作者：东南西望月
“嘘......”身后传来了井芹仁菜怯懦的声音。
来栖晓从她发颤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恐惧和懊悔，那种情感甚至隐约朝着“悔恨”的程度发展。
于是他再次打量着远处的那群中学女生，眼神显得耐人寻味了。
270.少女往事不堪回首（2/3）
桌椅被推拉，在教室的地板上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逃跑的时候，好像忘记了看路，身体磕碰到了桌角，小腿还撞上了钢管椅未修整的椅脚边缘，被锋利的金属焊接处挂出一条又细又长的血痕。
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井芹仁菜觉得视线都被泪水模糊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沉浮黄昏晖色的天幕。
阴沉的光芒顷刻间染红了她眼中的世界。
深红而近乎于深黑。
教室里，桌椅的影子被拉长了铺盖在墙壁上，像是捕兽用的囚笼，又像是镂空的监禁室。
那些纤细的影子越过了牢笼的栅栏门，伴随清脆的脚步声逐渐追上来。
黑暗之中，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等到离得近了，总算能看清那些立体的五官都被黑暗与扭曲的欲望揉作狰狞可怖的形象。
只有时钟的指针和刻度被红光打在井芹仁菜的身旁，一点点的移动，好像在向她诉说一段将要充满疼痛与恐惧的记忆......
“仁菜。”
身后传来了谁的呼唤。
井芹仁菜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传来了无法抗拒的力量。
后方的墙壁好像破碎了，伴随鼓动的热风，她被一下子拽出了那场装满了灰暗悔恨的记忆。
“花魁演出”已经结束了。
城彩苑的街道上，围观的旅客大多散去。
井芹仁菜所惧怕的那些女生也不见了踪迹。
来栖晓牵着井芹仁菜的右手，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
忽然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有一只白鸽振翅经过。
“仁菜，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女孩没有言语，只是低垂着小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来栖晓又在路边买了一份可丽饼交到井芹仁菜的手里，这才让她后知后觉地回答。
“我很害怕她们......晓，我应该有和你说过这些事情的。”井芹仁菜轻声说。
“但是......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鼓起勇气去反抗她们会怎么样？很多个夜晚做梦的时候都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有超人的力量，可以一巴掌把她们全都拍进墙壁里扣都抠不出来，又或者像路飞一样把她们随手扔到窗外，那该有多好......”
她的眼神显得无比黯淡，“可愤怒是有代价的啊。就算我真的拥有能够释放愤怒的力量和权力，用暴力惩戒了她们......我真的还能回到日常的生活里吗？”
如此说着，井芹仁菜看向了来栖晓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毕竟来栖晓的确拥有着随意释放愤怒的力量甚至是特权。
他大可以因为自己对于某件事的不顺心，在印象空间里强行让与之相关的人的阴影死去，进而让对方在现实里变成植物人。
就像怪盗团的成员们一直鄙夷和嘲笑的“明智吾郎”那样......
来栖晓没有回避井芹仁菜的话语。
他询问着井芹仁菜。
“你一直都想要回到被她们欺负的那一刻吗？”
井芹仁菜张了张嘴，看到身旁的近在咫尺，无可替代、又让自己无限依赖的男生。
她摇头，秀气的栗色发丝扫在了来栖晓的手臂上。
“以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我觉得还是一直留在你身边更好一点。”
井芹仁菜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句话具备了怎样的内涵。
来栖晓却是露出了笑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无论是后悔还是继续前进，都需要极大的勇气......仁菜，你真的很勇敢啊......”毕竟这可是能做出独自到东京求学的决定的女孩，怎么会真正因为怯懦而驻足不前或者忘记伤痛呢？
所以......来栖晓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让井芹仁菜恐惧至此，并且时刻后悔的那场“霸凌”已经完全超出了社会或者说公众对于霸凌评判的界限。
但正常的高中生根本不可能做到那种程度......仔细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也正是亚尔达拜特活跃的时候。
一群被扭曲了欲望的年轻人，做出怎样糟糕的事情都不为过。
在自己可能面临的死亡危险之下，这个女孩本能的选择了逃避和屈服。
井芹仁菜没有输给霸凌者，而是输给了超乎常理的恶神。
来栖晓回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群高中生身上纠缠的扭曲欲望，很轻很轻地用手指拨开井芹仁菜的头发，触碰着她逐渐发烫的耳朵，“仁菜，你想要听到她们向你道歉吗？”
井芹仁菜点头如捣蒜。
但井芹仁菜好像又觉得这样不够解气，慢吞吞地摇头，总觉得心里有些繁琐的事情淤积堵塞着，让她难以畅快地露出笑容。
来栖晓没有向她解释什么恶神或者扭曲欲望之类的话。
比起言语的描述，让她在印象空间里亲眼见到那些女生的阴影，听到它们回答或许更加有效......
一直盘旋在两人头顶的白鸽似乎心情很是明媚，悄然振动翅膀离开了街道。
......
“哇哦，他们是不是要亲上了。”
来栖晓与井芹仁菜身后很远的地方，安和昴踮起脚尖试图窥探到两人的表情。
汐见琴音摘下耳机，“比起这个......我还是建议你去应付一下那边的女孩子。”
她伸手指了指丰川祥子与若叶睦身前无比热情的“钻石星辰”主唱。
也就是被粉丝们称作是“雏小姐”的女孩。
对方拥有着与井芹仁菜相仿的身材与年龄，面容也是非常幼齿可爱的类型。
是对于来栖晓杀伤力非常大的那一类女生。
丰川祥子大概是想表现出自己作为大家闺秀的仪态，只是想起了雏与井芹仁菜之间的联系，总觉得让她离来栖晓太近了是件坏事，于是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处境。
至于若叶睦......这孩子干脆缩在了丰川祥子的身后，一副放弃思考的小表情。
271.不到秋后也算账
值得庆幸的是。
雏小姐是来找井芹仁菜的。
从安和昴口中得到了“井芹仁菜正在跟男朋友约会”的坚定拒绝的回答之后，雏既震惊又担忧。
震惊的是——雏不太相信井芹仁菜的性格和思考方式能让她找到一位完全满足自己审美与喜欢的男友。
雏记得自己这位朋友是个离谱到无可救药的颜控。
不仅是只对颜值特别特别高的男生感兴趣，而且希望对方能真心喜欢自己，还要在各种兴趣爱好上有所重叠。
雏不止一次在“女孩们的恋爱话题”的讨论里吐槽井芹仁菜这是在许愿还是在聊择偶标准。
当然了，她有关注过井芹仁菜和那位河原木桃香所在的“结束乐队”。
倒也知道“结束乐队”的那位节奏吉他在各方面都完美符合井芹仁菜的要求......
但优秀到这种程度的男生，真的会喜欢仁菜这样又矮又小又瘦，甚至可以说是“犯罪”一样的女孩子吗？
雏很确定井芹仁菜是个非常可爱的女生。
只是......那位“来栖晓”可是娱乐圈里响当当的新人诶！他的绯闻对象再怎么也该是红遍网络的少女偶像吧？
跟自家乐队主唱谈恋爱是什么鬼？！
如今从安和昴的口中得到了答案，雏能想到井芹仁菜的男朋友的人选也就只有“来栖晓”了......
于是她又觉得担忧。
毕竟这两个人之间在各方面的差异都实在是太大了，让她不禁担忧对方或许是抱着“玩耍”的念想，要把井芹仁菜吃干抹净之后再抛弃掉。
作为商业化的偶像乐队组合的主唱，在东京闯荡的这段时间，让雏看到了太多太多娱乐圈的黑暗。
她很清楚那些站在高处，掌握了规则的人物究竟能做出多么肮脏的事情......
雏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应该去阻止井芹仁菜深陷泥泞。
但她也知道，以自己和井芹仁菜如今的关系，贸然上前是一定会被那个固执而坚持的女孩方案甚至是讨厌的。
该怎么办呢......
被安和昴拒绝之后，雏离开了很远，在搭乘电车回家之前，一直都在为此感到忧心忡忡。
......
“热死啦......”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井芹仁菜还是把双腿放到了来栖晓的手掌上，让他把自己背了起来。
她把下巴靠在了来栖晓的肩膀上，也不管自己正在出汗，以破罐子摔碎的架势抱住了来栖晓的脖子——
反正快要到怪盗团在熊本城旁边预订的民宿了，大不了在哪里洗个澡再回家。
井芹仁菜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跟朋友们外出一趟，回来之后就换了身衣服这件事对于父母而言究竟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这孩子真是被来栖晓调得太好了......
汐见琴音黑着脸走在两人身后，她心里明白，恐怕来栖晓就算是哄骗井芹仁菜一起泡温泉，对方也会在很久的犹豫之后答应。
至于一起洗澡？那有点太超纲了，得用好多个谎话把她套进去才行。
当然，她也觉得如果这两人再不确定关系，迟早有一天井芹仁菜得被来栖晓用《日在校园》里的“模拟约会对象”作为借口，要求这“最好的朋友”把情侣该做的事情给全套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