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直到舞台上蓦然亮起了月亮般微蒙蒙的光。
于是,所有的记忆仿佛都开始了错位......
三角初音隐约记得当初登台表演的是话剧社。
但等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等到话剧社的舞台剧,只是帘幕拉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舞台上方传来了非常艰涩的摩擦声。
就像是重物被什么事物在用力拖拽。
大概是近似于钢丝的连接部分蓦然断开,一个巨大的月亮模型掉了下来,却又在半空中被剩余的钢丝牵连,没有直接摔落到地面。
月亮模型上躺着一个蓝发、斜刘海长得能盖住小半边脸的少年。
三角初音记得他......他的名字是“结城理”。
“结城理”忽然睁开了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角初音。
那是一只暗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的情感流淌,空洞、麻木,而且绝望。
就像是一具被过往的错误推着不断地前行,直到连死亡都跨越了抵达“无意义”之彼岸的尸体。
仅仅是一个对视,三角初音就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这份仿佛整个世界都崩毁的绝望所吞没了。
正在她的思考能力即将被剥夺的那一刻——
咔咔...咔......舞台深处,帘幕的后方忽然听到了冰块破碎的声音。
与月亮模型上的少年有着完全一致容貌的人物走出了帘幕。
结城理的身上覆盖着很厚的一层白霜,他的手里提着一把西洋剑,遥远地举着剑锋指向头顶的“自己”。
这个刹那,天文台变得远去了,身旁的妹妹也消失了,剧场里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的失踪。
空气变得格外的寒冷。
等到三角初音重新恢复清醒的时候,她面前呈现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一扇宏伟到极致的巨大的门。
她此刻置身的环境像极了曾经在各种影像里见到过的月球。
坐落在三角初音面前的这扇门的厚重与巨大超越了她所有能想象到的形容。
剧场里持剑的少年已经摆出了耶稣升天的姿势,成为雕塑凝固在了门扉上。
隐隐约约能听到门的另一侧传来了激烈的撞击声。
而刚才躺在月亮模型上的“结城理”就仿佛是回应门后面的声音似的,一步步地接近了那扇折返着宇宙光芒的大门。
变成了雕塑的结城理却仿佛一下子又有了活动的力气。
而试着靠近大门的“结城理”的咽喉处立刻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掐握的痕迹,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出现了无数渗出光芒的裂痕。
在极近的距离,三角初音清楚地听到了大门上飘过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滚回去。”
......
下一个瞬间,仿佛灵魂脱壳之后又被强行地塞回了肉体。
三角初音打了个寒战,突然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地深呼吸。
原本拉上的窗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向着两侧扯开了。
清澈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好像那是一把把架在了冰块上的尖刀,冰冷彻骨,还要锋利得皮肉难阻。
......
【PM.9:52】
电车的车厢里空空荡荡。
来栖晓独自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犹如是心有所感,他蓦然抬头看向了身后的窗户。
眼睛顺着城市的高楼不断向上,直到看见了那一轮皎洁的月。
在很遥远的地方,一定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
电车在靠站的时候停下,塞拉门开合,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
银发的小女孩抱着厚重的人格面具百科全书走进了车厢。
“拉雯妲,你果然也感觉到了吧?”
“是,我的「主人」。”面前的女孩只是个幻影,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朝着来栖晓优雅地行礼,然后抱着书,很小心地坐到了来栖晓的怀里。
拉雯妲翻开了手里的百科全书,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名叫「原罪的亚当卡蒙斯」的人格面具的名字上。
这行字正在发光。
“「弥赛亚」升天之后留下的灰烬正前所未有的活跃,这是它在自发地尝试复苏。”拉雯妲用接近于银勺贴着瓷器摩擦,又或者羽毛飘落般轻柔的声音说,“接下来一定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弥赛亚」是天鹅绒房间曾经的契约者汐见琴音抵达了个人历程终点之后觉醒的人格面具。
在她完成了自己救世的伟业之后,这个人格面具残留在天鹅绒房间里的遗骸成为了无比珍贵的“素材”。
“......我知道了。”
拉雯妲合上了书本,把小手按在了封面上,俏丽的脸蛋紧绷着,“您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来栖晓连续地几次欲言又止,“汐见前辈不会回来了。”
“是的。”拉雯妲说,“但就像是这个世界存在另一个境遇完全不同的您,那么理论上,也应该会存在一个似是而非的‘汐见琴音’。”
“我应该为此感到期待吗?”
“比起期待,您还是更应该警惕才对......请不要忘记了,「弥赛亚」这个人格面具在诞生之初就被赋予的使命。”
来栖晓伸手抚摸着拉雯妲的脑袋,“你是担心我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才专门到这里来吗?”
拉雯妲短暂地沉默之后,才往后挪了挪屁股,方便把整个身体都依偎在自己契约者的怀抱里。
她忍不住叹息,“毕竟您的直觉总是非常敏锐,而我们的敌人又恰巧是隐藏在那些罪人们的心灵殿堂里,如果这次要对上的目标真的是跟「弥赛亚」相关......”
“我们没有输的理由。”来栖晓突然说,“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汐见前辈’到底是怎样的形象,但我相信那一定会是个值得我尊敬的人。”
“或许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就像是我们前段时间对上的‘藤堂’一样是因为异常与错误而诞生的存在。”
“......”
电车再次到站了。
新的乘客走进了车厢,来栖晓怀里的拉雯妲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实际上,本来也没人能看得到她。
就连刚才来栖晓与拉雯妲进行的交谈,在现实里也是没有发生过的。
车厢的监控画面里,仅仅是来栖晓突然回头看向了窗外,然后靠在了窗户旁边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放在衣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
来栖晓拿起手机,果然是井芹仁菜发过来的Line。
【井芹仁菜:救命救命!昨天数学作业的那道几何题我又忘记怎么解了!】
【三艘跳跃(来栖晓):你的意思是......你昨天的作业今天没交?】
【井芹仁菜:错了那么多,交上去肯定会被伊藤老师杀掉的吧!】
【三艘跳跃:敲字太慢了,你拨个电话给我。】
手机屏幕立刻就被“通话申请”的页面占领。
来栖晓听到了井芹仁菜焦急而尴尬的声音,原本内心堵塞的各种烦闷的情绪都顷刻间瓦解了许多。
177.来栖晓:是的,我喜欢成熟大姐姐(二合一)
(月末加更:1/1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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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听着喜欢的女孩诉苦学业上的烦恼,隔着电话讲解数学题,最后互道晚安,把熄屏的手机揣回衣兜,此刻才隐约有了青春的实感。
温暖的夜风迎面吹开凌乱的浏海,隔着硕大的平光眼镜能看到来栖晓闪烁着莫名思绪的深灰色眼睛。
怪盗走出电车站,上夜班的白领蹲在出站口系好鞋带然后站起身,匆匆忙忙地往下走,与他擦肩而过。
远离了北区的赤羽町,抵达了千代田的瞬间,都市霓虹彩灯的光芒仿佛倾盆暴雨,纷纷扬扬地洒在了来栖晓的身上。
拥挤的车流,喧闹的人群......现代城市的繁荣就是永无休眠。
无论日出日落,都不过是名为“东京”的沙漏翻了一面。来栖晓从白昼走进了黑夜,十七岁的年轻肉体虽然有着通宵达旦的本钱,但他已经开始寻找自己今晚休息的地方了。
毕竟明天要帮丰川祥子和若叶睦搬家,他多少还是应该拿出相应的责任心。
即便没有那层恋爱的关系,作为心灵怪盗团的团长,帮助伙伴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伙伴”。这是一个放在很久之前,来栖晓绝对不会在日常生活里想到的词语。
以往入夜了他一般都会去居酒屋小酌两杯,累了就回到出租屋匆匆洗漱倒头就睡,备战明天的工作。
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去网吧随机逮捕路人打一场惊心动魄的《守望先锋》极速模式......不过那天大概算是他倒霉透顶,前不久去埃及调查吸血鬼的传说,以至于挺久没关注新闻,当时一开机就发现游戏已经关服了。
虽然穿越了,但《守望先锋》还是诞生了,最喜欢的麦克雷居然改名成了科尔·卡西迪......这种小细节倒是无关紧要。
来栖晓更加关心这游戏到底什么时候能复活。
不过如今未成年的身体俨然是无法进出正规的居酒屋,就算进去了估计也没有服务生敢给他酒水。再想到自己那个天天熬夜打游戏的可爱女友,突然就觉得一个人去网吧也没什么意思了。
今晚该在哪里留宿呢?
来栖晓在一间情侣酒店旁边停下了脚步,脑海里闪回的感受竟然是若叶睦昨夜的体温......
曾经执着于独自面对一切的心灵怪盗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旁人的陪伴,于是变得难以忍受孤独。
这种心境上的变化在五月的那场大雨里为他带来了相当明显的“弱点”,不过从那之后,他已经顺利把这所谓的“弱点”给抹除了。
心灵怪盗已经成功回到了最初那个无懈可击的状态。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强敌,即便可能要遭遇昔日救世主的倒戈......
他......不,是他的心灵怪盗团都有着必胜的决心与自信。
雄心壮志的环节到此为止。
在丰川家的晚餐吃得不太尽兴——祥子的手艺还算过得去,主要是她有点低估了来栖晓的饭量,做得分量有些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