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遇到这种意外事故可以试着把它变成呐喊或者长叹一类的声音,”山田凉倒是经验丰富地说,“在伴奏很激烈的时候,大家不会在意你的一点‘即兴发挥’的。”
“那我也可以吗?”伊地知虹夏忍不住问她。
“不行,你是鼓手,你要是‘即兴发挥’了,我也可能被带偏掉的。”
“贝斯假弹十几秒大概不会被发现。”来栖晓端着自己的吉他说,意有所指地说,“除非是摄像师故意把镜头怼着你的手拍摄。”
“不愧是主动担当节奏吉他的男人,假弹经验就是丰富。”
“谬赞了,还是比不上混过职业乐队的贝斯手。”
“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凉,你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山田凉吹了吹自己修长得有些挡眼睛的浏海,“多谢夸奖——不过话还是说回来了,鼓手确实是我们当中最不能出错的一环。”
“等一下,你们就这样跳过‘假弹’的事情了?”河原木桃香看着心照不宣的来栖晓与山田凉,觉得自己的血压噌了一下就往上冒了。
“请放心,真到live的时候肯定不会假弹的......姑且还是信任一下我作为职业的担当吧。”来栖晓比划着手势向她发誓。
“我是前职业,我更有担当。”山田凉毫不客气地说。
“其实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们假弹了。”作为键盘手的丰川祥子终于是忍无可忍。
她就坐在音箱旁边,这群人到底谁没弹她心里最清楚。
无论是来栖晓还是山田凉都不吭声了。
来栖晓感受着来自外界的印象空间波动,心想自己总不能跟她们解释“我其实是担心若叶睦与安和昴在另一个世界层次里的安危,所以才没有弹琴”吧?
必须得编一点更加合适的借口了。
同样是类似想法的还有山田凉,不过她担心的其实不是心灵怪盗团的那些琐事——她目前只知道丰川祥子作为心灵怪盗的身份。
但她也没办法向众人坦白自己忘记弹贝斯是因为突然又白日做梦自己登上了职业的舞台。
想打职业这种事情,面对即将碾在众人身上的高中三年级的学习压力,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如今在两人的职业操守即将丢失的惨案之前,井芹仁菜一个喷嚏打断整首歌录制的那点小失误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河原木桃香看着各有心思的少年少女,忍不住叹气。“要不你们还是别解释了,我们继续练吧,这乐器租用的价格好贵的。”
山田凉从善如流地点头,“没问题。”
来栖晓捡起了拨片,选择用行动说明一切。
......
与此同时。
热海的印象空间,若叶睦拽着气喘吁吁的安和昴奔跑过一处候车厅。
两人身后正有一大群被惊扰到的阴影追赶而来。
“若叶小姐......不对,小睦!快想想办法!你不是说你的人格面具很厉害吗?”
“我把控制权让给墨缇丝了。”若叶睦急得脸蛋都发白了。
“那墨缇丝小姐呢?!”
“她......我马上就让她出来。”
一众阴影即将包围若叶睦与安和昴的刹那。
若叶睦闭上的眼睛蓦然睁开了。
便见到下一刻,无休无尽的冷霜瞬间冻结了四面八方所有的阴影,惨白的颜色甚至覆盖了空间里的建筑体表面。
“我们可以走了,”墨缇丝戳了戳安和昴的胳膊。
安和昴仰头看着头顶被冻住的应急灯,原本深红如血的色彩现在已经是金枪鱼刺身般的颜色。
151.她在CPU你(二合一)
“终于结束了。”
磕磕绊绊的完成了《皆无其名》的录音,乐队一下午就成功录制出了这一遍。
这时候夕阳已经垂落向热海的尽头,酒红色的光芒填充着天宇的浩瀚,仿佛融化的红玛瑙,鸥鸟与游船的影子成为了宝石里点状的杂质——
伊地知虹夏趴在窗台上,夕阳般瑰丽的眼眸映着与它相仿的光景。
温热的晚风吹开少女的长发,送来大海的咸腥与夏暮的微凉。
井芹仁菜嚼着润喉糖,拎着中午捡的树枝在外面的走廊对着河原木桃香上下比划,然后树枝就被一把抢走了。
井芹仁菜哇呀哇呀地追着河原木桃香跑出去了很远,山田凉举着手机打开录像一路追了过去,丰川祥子有些不放心,只好跟上她们......
伊地知虹夏听着身后过分热闹的动静,刚要有所动作,肩膀和胳膊里就传出了蚀骨的酸痛感。
不知何时,乐队排练用的厅室只剩下来栖晓正在整理乐器。
毕竟是租用的,用完了就得赶紧还回去。
来栖晓把吉他塞进盒子里,按下锁扣。
“虹夏可以帮忙吗?”
来栖晓拎起了两把吉他,胳膊上还挂着一把贝斯,然后询问着窗边窗边吹风的伊地知虹夏。
伊地知虹夏回头见到了被架子鼓、电子琴,以及音箱之类电子物件塞得满满当当的手推车,然后再看着来栖晓这副正在做肱二头肌超级组的架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女孩的笑容迎着夕阳的光芒竟然有些耀眼。
“等我找找发圈......”伊地知虹夏抓开头发,然后从口袋里翻找出自己的发圈,然后重新扎上了侧单马尾。
来栖晓一边做着肱二头肌超级组,一边走向门外,“我去再找一辆手推车,虹夏可以帮忙把这些推到一楼吗?”
“好哦。”伊地知虹夏看着来栖晓离开的背影,然后慢吞吞地走向了那辆塞满乐器的小车。
......
沥青路上蒸着热浪,走出了空调的笼罩,才感到盛夏严酷的一面。
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来栖晓喝完了罐装黑咖啡,略微是身体后仰,然后把手里空掉的铝金属罐精准投入了五米外的垃圾桶。
哐咚。空旷的瓶身与金属制作的垃圾桶磕碰,发出了非常响亮的声音。
与此同时,公共厕所的小门打开了。
伊地知虹夏有些尴尬地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来栖晓,“让你久等了。”
“为什么要觉得尴尬?”来栖晓挺好奇伊地知虹夏这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的一些小情绪。
在他熟识的女生里,一个足够“普通”,符合大众认知的女高中生反而是稀罕的存在。
抛开刚加入的“红生姜”乐队不谈,来栖晓除去伊地知虹夏,发现自己身边只有井芹仁菜勉强能称得上“普通”。
安和昴的宅属性已经溢出测量表了,丰川祥子是财阀大小姐,山田凉像个《荒川爆笑团》片场里跑出来的金星人......
至于若叶睦......算了。
即便是把来栖晓上辈子也算上,若叶睦都是他认识的最特别的女生。
来栖晓见过很多有觉醒“不羁之力”潜能的人格面具使,但是像若叶睦这样天生就有超高规格“不羁之力”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所谓“不羁之力”,即指同时驱使多种人格面具的特殊天赋。
人格面具是一个人心灵力量的衍射,能够觉醒多种人格面具的人,往往在现实里具备截然不同、且极端对立的处境,至于在不同的环境里扮演不同的身份,拥有极端冲突的内心状态。
而具备觉醒“不羁之力”潜能的人格面具使,甚至可以超出这样严苛的条件,通过扮演、模仿,伪装等一系列方式去营造不同的心境以通过心之海折射出不同的人格面具。
拥有类似这样的天赋的人,不是精神病人就是天赋异禀。
常说精神病与天才是一念之差似乎也并非没有道理。
话题回到伊地知虹夏身上,这女孩面对来栖晓提出的“你为什么会觉得尴尬”的问题,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有些结巴地说,“因为......因为不太习惯?”这语气里夹杂着些许迷茫。
正常的男高中生真的能对同龄女生问出“为什么我在外面等你上厕所,你会觉得尴尬”这种问题吗?
伊地知虹夏偶尔会觉得整个乐队里就她一个正常人。
事实上这并非错觉。
来栖晓本着探究的精神继续追问伊地知虹夏,“据我观察,高中女生都会喜欢在课间的时候跟朋友一起去厕所,这个是不是因为‘安全感’上的考虑?”
“男生应该也会在课间跟关系好的朋友一起去卫生间啊,毕竟大家总是有很多话题要聊,要最大限度的利用课间休息的时间啊!”伊地知虹夏颇为不满的反问着来栖晓。
“原来如此,只是出于好感关系的联络吗?”来栖晓若有所思。
“你难道......在高中里没有关系很好的朋友?”伊地知虹夏的表情显得奇怪了。
“那还是有的,”来栖晓说,“只是一般情况下,我在学校里的每分每秒都是课间休息,所以很难理解大家争分夺秒利用时间娱乐和放松的心情。”
“这是怎么做得到的?”伊地知虹夏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来栖晓确实是个完全不像高中生的大闲人。
闲到可以每天打好几份工,或者在东京各地到处游逛。
“考到年级第一,然后去跟教导主任谈条件。”
“啧......”伊地知虹夏满脸的失望。
“怎么高二就厌学了。”
“好啦!不要再聊这么奇怪的话题了......”伊地知虹夏跺了跺脚,小巧的粉红色运动鞋在地板上哒哒作响,短裤底下又白又细的大腿迎着夕阳显得格外晃眼,“我们是出来旅游的!不要把学业相关的问题带到这里啊!”
“......”
已经归还了租借的乐器,两人正在返回旅店的路上,憋了一整个下午的伊地知虹夏实在是忍无可忍,说出了自己“采花”的需要。
于是来栖晓就带着空空如也的手推车在这座公园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还顺便买了一罐咖啡,一边喝咖啡一边望着伊地知虹夏在女厕所门前排队。
热海一直是很热门的旅游地点,只是今天恰巧沙滩所有的店都关了门,又恰巧热海附近的路线全在维护,也恰巧整个白天热海都没有旅游项目的展开,以至于没有任何游客到访......来栖晓有时候也想过要抱着丰川祥子的大腿说“大小姐咱们别装了,快回去继承亿万家产吧”,但终归只是想一想而已,丰川祥子就算不回去也一样是丰川家的继承人。
他也没做好与一个庞大的财阀真正展开合作的准备。
至少得先调查一下丰川家到底是什么成分......
在伊地知虹夏的催促下,来栖晓只好起身,放下了那些对普通高中生活的好奇心,重新推动手推车准备返回旅店。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之后。
公园的女厕所最深处贴着【正在施工、请勿使用】的两个隔间突然是同时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