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不对劲 第194章

作者:一蝉知夏

  “那首【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呢?”

  南宫火月又问道。

  洛青舟感觉旁边那名月舞姑娘的目光看了过来,低头恭敬道:“也是在下所作。”

  南宫火月继续低头挥墨,淡淡地道:“这首《咏梅》,听说已经在京都传开了,被京都文人誉为写梅词之绝唱。据说是一名叫苏清婉的女子传出去的,你认识她吗?”

  洛青舟恭敬道:“在下见过苏姑娘一次。”

  南宫火月转过头,透过珠帘看着他道:“见过一次,就随手拿出了这么一首咏梅词之绝唱吗?洛公子,这首词,应该是你专门为某个人而写的吧?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么美的词,在秦家,恐怕就只有一个人才配得上吧?”

  正在低头研墨的秦微墨,白皙的手指握紧了手里的墨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洛青舟低头道:“在下随手而作而已。”

  “随手而作?”

  南宫火月淡淡一笑,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的柔弱少女:“好一个随手而作。洛公子,本宫很喜欢你们秦府的这位二小姐的才华,所以很想把她带走。你愿意吗?”

  洛青舟恭敬道:“二小姐身子病弱,恐怕无法去伺候殿下。”

  南宫火月看向他道:“那洛公子的身子病弱吗?”

  洛青舟低头沉默。

  南宫火月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宣纸,看着上面的字道:“本宫很喜欢这则《三国故事》,更喜欢能够写出这则故事的人。洛公子,本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本宫把秦二小姐带走,养在火月国,为本宫效力;第二,你如果能够写出另一则令本宫满意的故事,本宫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谁曾经欺骗了本宫,本宫也不会再追究。”

  洛青舟低着头,依旧沉默。

  南宫火月看着宣纸上的故事,淡淡地道:“这则《三国故事》很精彩,秦二小姐给本宫写这则故事,本宫也没有占她便宜。昨晚你们秦家发生的事情,本宫已经知道了。本宫向来不会插手这些事情,但这一次,破例帮了你们。本宫帮你们看住了最危险的人,剩下的那些人,就只能靠你们自己去解决了。”

  洛青舟心头一动,想起了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银甲士兵,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宋家那些逃走的谋逆之人,殿下可知道?”

  南宫火月放下了手里的宣纸,又拿起了笔,道:“本宫没兴趣知道。而且本宫身份特殊,绝不会插手谋逆之案。这里有官府,官府对接京都的朝廷,洛公子应该去找他们。”

  洛青舟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

  谋逆之案的确不是一个带兵在外,又拥有极大权势的封国之主能够随便插手的。

  南宫火月又低头写了几行字,开口吩咐道:“月舞,点香。一炷香的时间,本宫需要听到他肯定的选择。”

  “是,殿下!”

  月舞立刻走到外面,拿了一根香进来点燃。

  屋里安静下来。

  秦二小姐神色平静,依旧跪坐在这里,素手持墨块,安静地研着墨。

  南宫火月一边看着上面宣纸上的故事,一边挥毫誊写。

  点燃的香,化作烟雾,袅袅升起。

  洛青舟低头站在珠帘外,沉默了半刻,方开口道:“殿下,在下一时之间,没有想出什么故事。”

  此话一出,正在研墨的素手,顿时停住。

  但他突然又道:“不过,在下这里有一卷兵书,不知道殿下是否需要?”

  “兵书?”

  此话一出,南宫火月突然停下笔来,转过头看着他道:“大炎帝国所有兵书,本宫十三岁前就已经倒背如流。百花国,大理国等等国家的兵书,本宫都看过。”

  洛青舟拱手道:“在下这兵书,名曰《三十六计》,殿下可曾看过?”

  “三十六计?”

  南宫火月蹙了蹙眉头,道:“名字倒未听过。既有三十六计,你先说上一计,本宫听听。”

  洛青舟沉吟一下,恭敬道:“这三十六计,可用一首诗概括。金玉檀公策,借以擒劫贼,鱼蛇海间笑,羊虎桃桑隔,树暗走痴故,釜空苦远客,屋梁有美尸,击魏连伐虢……第一计为这首诗第一个字金,名曰【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

  南宫火月放下笔,坐直了身子,似乎来了兴趣:“说下去。”

  洛青舟低头道:“金蝉脱壳,是指蝉变为成虫时,要脱去幼早的壳,比喻用计逃脱,使对方不能及时发觉。文为,存其形,完其势;友不疑,敌不动,巽而止蛊。”

  “意思是,保存阵地的原形,造成还在原地防守的气势,使友军不怀疑,敌人也不敢贸然进犯。在敌人迷惑不解时,突然神不知鬼不觉,隐蔽地转移主力。”

  听到此,南宫火月目光一亮。

  “殿下,秦二小姐所写的《三国故事》里的第五回合【发矫诏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里,便有一则相似计谋。”

  “孙坚被华雄追杀,脱帽于手下祖茂戴上,分两路而逃,华雄见帽而追……”

  洛青舟躬身低头,在珠帘外娓娓道来。

  南宫火月听的美目灼灼,渐渐屏住了呼吸。

  洛青舟讲完一则三国,又讲一则战国,皆是“金蝉脱壳”之计。

  待他讲完三则“金蝉脱壳”的故事后,南宫火月美眸神采奕奕,意犹未尽:“计谋好,故事更好!好一个三十六计,金蝉脱壳!”

  又回味片刻。

  她突然道:“洛公子,进来说话。”

  帘外的月舞几人闻言一怔,随即皆目光复杂看着门口的这名少年书生。

  仅仅第一个计谋,便让殿下如此看重,还有剩下三十五个计谋,甚至还可能有更多……

  殿下只怕会……

  “洛公子,快进去。”

  月舞见他站在那里不动,连忙低声提醒道。

  洛青舟这才低着头,拨开珠帘,目视地面,走了进去,在不远处站定。

  南宫火月美眸先是打量了他一番,方迫不及待地问道:“第二计是个【玉】字,何解?”

  洛青舟恭敬答道:“抛砖引玉。”

第170章

  “抛砖引玉?”

  南宫火月眯了眯眸子,洗耳恭听。

  洛青舟讲解道:“类以诱之,击蒙也。诱敌之法甚多,最妙之法,不在疑似之间,而在类同,以固其惑。以旌旗金鼓诱敌者,疑似也;以老弱粮草诱敌者,则类同也……”

  南宫火月直接从桌前站了起来。

  洛青舟继续道:“追兵在后,抛粮草金银而诱之,埋伏其侧,在起哄抢货物军心大乱之时,骤然击之,此为抛砖引玉。”

  “两军长久对峙,己军旗帜渐少,炊烟渐少,人声渐少,彼方受惑,以为己方军心惶惶,人皆溃散,于是出军击之,却被己军埋伏,前后夹击,此为抛砖引玉……”

  “两军对战,一方佯败后撤,另一方追击,见其灶日渐减少,于是率领精兵冒然突进,被伏击打败,此为抛砖引玉……”

  南宫火月听的心潮澎湃,拖着火红长裙,赤着一双雪白玉足,直接离开桌前,走到他面前道:“那【海】字,又为何解?”

  “瞒天过海。”

  “何为瞒天过海?”

  “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防备得周全时,更容易麻痹大意;习以为常的事,也常会失去警戒。所谓瞒天过海,就是故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伪装的手段迷惑、欺骗对方,使对方放松戒备,然后突然行动,从而达到取胜的目的……”

  “【羊虎】两字呢,又是何解?”

  “顺手牵羊,将计就计;调虎离山,趁机行事……”

  “【劫贼】呢?”

  “趁火打劫,关门捉贼……”

  两人一问一答。

  洛青舟躬身低头,目视地面,侃侃而谈。

  先是释义,后又列举故事,一一道来,简单明了,却精彩绝伦。

  南宫火月宽大袖袍中的玉手时而握紧,时而又松开,娇俏白皙的脸颊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一双美眸中流光溢彩。

  “先生,请坐下说。”

  十计说完,洛青舟有些口干舌燥。

  南宫火月连忙走到桌前,邀请他在对面坐下,同时嘴里的称呼也改变了,态度也变的恭敬起来。

  随即又对着外面道:“月舞,进来为先生斟茶!”

  “是,殿下!”

  月舞一袭鹅黄衣裙,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目光看了那少年一眼。

  在殿下的书房,从来都不会为任何人准备茶杯茶水。

  至于与殿下相对而坐的男子,更是无人。

  这屋里一尘不染,铺着华贵的地毯,即便她们进来,都是脱鞋而行,但这少年……

  殿下竟然视若无睹。

  这少年只不过刚来不久,便已讨得殿下如此欢心,令她感到不可思议。

  “先生,不用客气,请坐。”

  南宫火月跪坐在桌前,再次伸手邀请,态度诚恳,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露出了难得的温和之色。

  洛青舟没再推辞,拱了拱手,在对面的桌前跪坐下来,低头看桌,目不斜视。

  跪坐在旁边的秦二小姐,依旧在低头研墨,不发一言,也没有抬头看他。

  月舞拿了茶杯,倒了一杯温茶。

  洛青舟道谢,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再给先生来一杯。”

  南宫火月一边吩咐,一边美目闪动,重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洛青舟连饮三杯,方拱手道谢。

  月舞端着茶水,后退几步,侍立在旁边。

  南宫火月待他又歇息了片刻,方又心痒难耐地追问道:“先生,诗中【釜空】,又为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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