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非愿
长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蕴含强大力量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疲惫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立刻看向小南,片刻后,他才将视线转向小南,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沙哑。
“至少……他比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家伙,要显得可信一点。”
顿时,小南默然。
她瞬间就明白了长门话语背后那无法言说的无奈。
长门没有说收藏家绝对可信,他只是做了一个更不坏的选择,在“宇智波斑”和“收藏家”之间,后者似乎披着稍多一点可以被接受的外衣。
小南沉默了,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是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选择权?
从多年前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男找上门来,用花言巧语和强大的力量将他们绑上战车开始;
到如今这个神秘莫测的收藏家主动伸出援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介入。
他们两人,以及弥彦留下的梦想,始终如同激流中的浮萍,被更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在夹缝中艰难喘息。
所谓的合作与接受帮助,不过是别无选择下的被动求生罢了。
那些承诺,那些宏图,究竟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还是更深陷阱的诱饵?
他们心力交瘁,早已失去了分辨真伪的余力。
小南有点心疼地看着长门苍白而疲惫的侧脸,看着他因过度消耗查克拉和心力而微微凹陷的眼窝。
作为“晓”名义上的首领,他背负着最沉重的枷锁。
在各方势力的倾轧间勉力维持着这个组织的航向,却也是三方中最缺乏真正筹码最为脆弱的一方。
每一次的决策,都是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试探,容不得半分差池。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抓住那虚无缥缈的一线希望。
那个关于和平的,属于弥彦、属于他们三人的梦想。
对小南个人而言,那份对和平的执着或许并没有长门和逝去的弥彦那般成为生命的全部意义。
她的坚持,更多源于身边这两个人,弥彦不在了,长门还在。
他们的理想,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只想陪伴着长门,守护着他们共同的信念,哪怕前路是荆棘密布,哪怕终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即使那最终的归宿,注定是毁灭与死亡,她也无怨无悔,绝不退缩。
源拓野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雨之国湿润的雾气之中。
他看似随意地将部分真相透露给了长门。
这并非出于善意,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玩味心态。
他想看看,这个背负着沉重轮回眼与理想的“神”,在窥见宇智波带土精心编织的谎言一角后,究竟会爆发出怎样的反抗?
又会如何撼动那深不见底的阴谋之网?
然而,在源拓野心底,对长门成功的可能性,他几乎不抱任何期望。
原因无他,宇智波带土掌握的能力“神威”在没有对应的手段克制下实在过于无解。
那种在虚实之间自由穿梭的特性,赋予了宇智波带土近乎立于不败之地的资本。
长门的轮回眼固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但想要精准捕捉并彻底击溃一个能将自身随时遁入异空间的存在,其难度无异于捕捉虚无的幻影。
更何况,长门自身的弱点也同样明显。
他那饱受摧残的本体,早已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只能依靠特制的机械装置勉强维系生命。
对于宇智波带土这样的对手而言,找到并摧毁这样一个固定且脆弱的目标,简直易如反掌。
即使长门能凭借智慧或新的防御手段,暂时将本体藏匿于重重保护之下。
另一个致命的软肋也如同悬顶之剑,时刻威胁着他,那就是小南,他仅存的视若珍宝的同伴。
源拓野毫不怀疑宇智波带土会利用小南作为要挟长门的绝佳筹码。
毕竟,换做是他,也肯定会这么做,甚至于他之前在获取外道魔像手臂的时候真这么做过。
更令局势雪上加霜的是潜藏于暗处的黑绝。
对方可是拥有着操控轮回眼持有者发动“外道·轮回天生之术”的诡异能力。
一旦长门被其控制,被迫施展此术,那后果……
想到这里,源拓野的思绪突然一滞,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自己这番看似随意的“提点”,该不会阴差阳错地,反而将命运的齿轮推向了宇智波斑生前精心策划好的轨道之上吧?
按照宇智波斑的布局,他所期待的完美复活,正是通过长门之手施展轮回天生之术来实现的,而非后来药师兜所使用的秽土转生这种次一级的替代方案。
源拓野片刻的思忖后,他的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即便真的如此,那又如何?
在他的计划中,宇智波斑的复活本就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
至于这个复活的契机是源于他今日的“无心插柳”,还是宇智波带土与黑绝的必然推动,抑或是长门绝望下的选择……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结果,过程,不过是通向终点的不同路径罢了。
第250章 结束、考核
当然,源拓野提醒长门,固然带着看戏的玩味,但不可否认,他对长门本人确实抱有几分难得的欣赏。
长门所执着追寻的“和平”理想,在源拓野的审视下,显得如此虚无缥缈,近乎幻想。
甚至于长门自己内心深处恐怕也并非毫无察觉。
然而,明知其不可为,长门却依然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固执地朝着那海市蜃楼般的目标盘跚前行。
长门内心深处,始终为亲近之人保留着难以磨灭的温情与善意,这份特质即使在他经历剧变后也未曾彻底消失。
这份善意不仅体现在他对小南的深沉情谊上,即便是面对曾经的恩师自来也,也依然如此。
回顾自来也潜入雨之国的事件,不难发现长门其实给予了恩师多次全身而退的机会。
在最终审判降临之前的任何一刻,只要自来也选择抽身逃离雨隐村,长门都极有可能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
长门的本意并非要将这位授业恩师逼入绝境。
然而,令人扼腕的是,自来也执着地拒绝了这些暗含的生机。
他一路前行,直至无可挽回地踏入了那条通向死亡的终局之路。
以长门当时掌控的力量,特别是覆盖整个雨隐村的“雨虎自在之术”,在自来也踏入国境的瞬间,其行踪便已无所遁形。
长门若真要取其性命,凭借突袭之利,几乎是易如反掌。
但他并未选择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不仅如此,在后续自来也闯入雨隐村并爆发的一系列正面冲突中,长门同样处处手下留情,未曾全力施为。
若非如此,以双方悬殊的实力对比,自来也绝无可能在佩恩面前支撑如此之久。
即便是假设自来也提前获知了佩恩六道的核心情报,其结局也难有根本性改变。
他最多也仅能击败六道中的一至两道。
这还是在佩恩六道中最强的天道未曾出手的前提下所构筑的局面。
长门刻意保留天道这张王牌,正是他为自来也预留的最大的也是最后的逃生窗口。
可以说,就算是自来也选择带走佩恩六道中的一道的尸体回去都是长门能够接受的。
可惜,命运的轨迹终究未能转向……
自来也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给出的所有机会,闯入了最终的殿堂。
最终,在自来也与他与弥彦的理想之间,长门选择了后者。
或许,在亲手杀死自来也的时候,长门又再一次对这个世界……更为失望了吧。
也正是这份近乎悲壮的坚持,触动了他心中某处微小的波澜。
当然,源拓野的欣赏仅限于此。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绝不会让自己卷入这种看似崇高却注定徒劳的牺牲。
他的人生信条清晰明了。
在确保自身利益毫发无损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偶尔轻轻推一把那些令他略有感触的人或事。
就像此刻对长门这样。
这微小的推力,便是他所能给予的全部善意。
并非他吝啬于付出更多实质性的援助。
问题在于,源拓野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的一切行动都遵循着等价交换法则,想要他真正出手相助,必须能让他清晰地预见足够诱人的回报。
而长门,显然无法提供这样的筹码。
更何况,长门身体崩坏的进程早已无法挽回。
当他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将外道魔像从月球强行召唤至地球的那一刻起,他自身的生命根基便遭到了毁灭性且不可逆的侵蚀。
此后每一次动用轮回眼的力量,都只是加速着他生命烛火的熄灭过程罢了。
除非在当时长门就能够获得柱间细胞这样的宝物,才有一丝可能能够恢复。
但即便时光倒流,回到那个召唤的节点,源拓野也无力回天。
那时的他,自身也尚未掌握能续命的柱间细胞。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当时手握柱间细胞,源拓野也绝无可能将其交给长门。
欣赏归欣赏,实际归实际。
因此,长门的结局,在宇智波斑将他选中的那一刻起,他的一生便已注定滑向无法挣脱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