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非愿
苦无在这一刹那挥落,划破空气发出细微却尖利的嗡鸣!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泼墨般喷溅在斑驳的石灰墙壁上,赤红在月光下迅速蔓延。
男孩的笑容瞬间定格在脸上,清澈的眸子蒙上死亡的灰翳,小小的身躯软倒在猩红浸透的枕褥间。
怀中那只破旧的小熊跌落床下,半边脸颊染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药师野乃宇的瞳孔骤然扩散,世界剥离了所有色彩,只剩一片混沌的灰白。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铁爪攥紧、撕裂。
耳鸣盖过一切声响,唯余血液奔涌的隆隆咆哮。
“是我……都是我的错!”内心的嘶喊震耳欲聋,“为什么要贪念这一面之缘?为什么要留下那该死的印记?是我亲手……亲手把死神引到了他们的床头!”
巨大的悔恨化作实质的漩涡,将她拖入意识的黑渊,灵魂仿佛被割去一半,留下血淋淋的空洞。
“第一次,只是警告。”恶魔的低语如细针,刺破她意识的混沌。
“警告?你已夺走他的性命!”药师野乃宇猛地抬头,充满了血丝的双眸燃烧着疯狂与毁灭的火焰。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如同被激怒的母兽,身体积蓄最后的力量,扑向源拓野。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面具的前一瞬,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碎裂、消散。
墙壁洁净如新,月光温柔流淌。
床榻上,男孩翻了个身,咂咂嘴嘟囔着梦话:“修女……小熊……”
脸颊红润,被褥随着呼吸平稳起伏。那只破旧的小熊,完好无损地躺在他臂弯。
地上、墙上,再无半点血迹,只有月光无声洗涤着一切。空气中只余淡淡的皂角香气和孩童的奶香。
药师野乃宇僵立当场,伸出的手臂凝固在空中。
“是……幻术?!”她颤抖着吐出字句,泪水如决堤洪流汹涌而出,癫狂的希冀在濒临崩塌的心壁上疯狂生长。
她死死盯着源拓野,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是幻术对吗?!”
“是。还想要继续耍小聪明吗?”源拓野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笑意,“下一次,这刀刃下的温热躯体、喷溅的腥甜血液,可就不再是虚假的了哦~”
他指尖轻弹,一块染血的布片飘落在药师野乃宇脚边,正是她衣襟内侧的布料,其上的字迹如烧红的烙铁,深深灼痛她的眼睛。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她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然后挣扎着爬起,额头重重叩向冰冷坚硬的地板,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主人!是我的错误!我用生命发誓……再没有第二次了!”
幻术中的痛楚太过真实,血液的温热、生命的消逝、灵魂被撕裂的虚无感。
她终于彻底臣服于恐惧之下,源拓野所铸造的,绝非物理的枷锁。
那是一条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羁绊之链,一端连着野乃宇濒临崩溃的灵魂,另一端……则悬于这些孩子们幼小脆弱的脖颈之上。
源拓野没有说话,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药师野乃宇愣了一下,也知道这是给她与孩子们相处的时间。
可惜,她也只能够在他们睡着的时候看一看他们了。
她温柔地看着这些幼小的身影,低声呢喃道,“对不起,你们要好好地活着,我……不会再犯错误了。”
第139章 对自然能量的探索
源拓野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充满了温情的景象,冷峻的目光仿佛冻结了空气。
他此时还没有完全收服对方,所以才会用出这样的手段。
倘若药师野乃宇胆敢再次违抗他的意志,他便不会再给予任何机会。
当然,并不是对药师野乃宇的这些孩子下手,而是她本人的性命。
背叛他的人,他并不会继续使用第二次。
至于这些孩子,源拓野对于他们的生命并不感兴趣,只是这一刻用来威胁药师野乃宇的工具罢了。
无论药师野乃宇之后是否背叛,这一次都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不过,那时如果药师兜也在的话,就不一样了。
源拓野的思绪如暗流涌动:一旦处决药师野乃宇,那个精明狡黠的药师兜便不能再留。
毕竟,母子间的羁绊会让他不顾一切地想杀死自己,即便他可以隐瞒药师野乃宇的死亡原因,但想骗过对方也并非容易。
想到这里,源拓野心底浮起一丝冷嘲,他也希望药师野乃宇能聪明地避免这条死路,别再踏上自寻灭亡的岔道。
眼下既已收服药师野乃宇,源拓野便感到时机已至,去追寻药师兜的踪迹。
长久的沉寂后,他那些没任务的时候只是做些生意的手下终于有了任务可做。
稍一推算时间的流逝,源拓野开口打破寂静,声音低沉而确定:“时间到了,该离开了。”
“好的,主人。”药师野乃宇微微躬身,语气中透出无可挑剔的恭敬。
很快,在脱离了木叶大结界后,源拓野看着药师野乃宇的身影走向了远方。
她转身离去时,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而一只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展翅跟上,如同他意志的延伸,时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药师野乃宇的怀中,也有一封致雪忍村的密函。
函中指令分明,要在那雪雾弥漫之地开办一所孤儿院,并由药师野乃宇执掌院长之职。
源拓野的真正用意,正是让她在新的土壤中培育出牢固的羁绊;
唯有如此,他才能彻底放下戒心,真正掌控这枚棋子。
另一步棋,则是药师兜的搜寻。
源拓野早已向药师野乃宇打探过这个目标的外貌线索,毕竟动漫和现实还是有着些许不同之处的。
可惜的是药师野乃宇也只记得药师兜童年时的模糊模样,诸如瘦小的身姿和暗淡的发色,却无法提供更多精确的情报。
仅凭这点线索追踪药师兜,无异于大海捞针。
毕竟,此人在木叶以外的四大忍村中游刃有余地卧底多年,行踪如鬼魅般飘忽。
如今虽已没了志村团藏的暗中操控,最后的岩隐村或许可以被排除在搜索范围之外,但剩下的风隐、水隐和雷隐忍村仍是迷雾重重的地域。
源拓野眸光一闪,计上心来。
与其耗费人力在茫茫人海中搜寻药师兜,不如让部属们巧妙地散播关于药师野乃宇的消息。
诸如她的行踪或困境,这样,以药师兜将对方视为母亲的关系,必会主动现身。
如此一来,效率远超无头苍蝇似的寻找。
做出决定后的源拓野并未折返木叶,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径直射向川之国的方向。
心底酝酿已久的那个计划,利用重吾的身体进行仙人模式的摸索,已到了必须实际验证的阶段。
这并非心血来潮的冲动,而是一个需要尽快解答的关键命题。
因为他也需要通过重吾的仙人模式来去确定咒印的研究方向!
他步履如风,思绪却飞得更快。
另一个同样重要的考量随之同步推进:关于重新安置重吾和白的地点。
与其让两人继续留在川之国的据点,不如将他们送往远在北地的雪忍村孤儿院。
这样一来,他也能够避免在川之国与雪忍村之间来回跑了。
毕竟重吾那源于自然的不稳定力量,未来恐怕会成为自己频繁调用的关键“道具”,若他长期滞留川之国旧基地,不仅实验室的保密性难以保证,自己也将疲于在两国的漫长路途间奔波。
更何况,那里有药师野乃宇主持的孤儿院…
一个带着试探性的设想在源拓野脑中成型:让重吾和白进入那个以温暖著称的孤儿院体系,与药师野乃宇共处,会怎样?
他冷静地评估着可能性。以白那温柔顺从的特质,以及重吾在平静时那份质朴,他们被孤儿院的氛围接纳、乃至与院长药师野乃宇之间建立起某种“羁绊”,并非天方夜谭。
若能成真,其中蕴含的价值不可估量,尤其是白的存在,他深植于心底对自己的忠诚,极可能成为一个牵制药师野乃宇的微妙砝码。
通过白,那些盘旋在心头、关于这位前根之“行走的巫女”的棘手问题,似乎也能够彻底解决。
当然,另一种情形同样需要预案。
倘若心思纯净的白反而被药师野乃宇的人格魅力与孤儿院的温情所浸润同化呢?这是一个潜在的、需要警惕的颠覆风险。
不过,对于这份隐忧,源拓野并未感到焦虑。
雪忍村的孤儿院并非药师野乃宇一个院长,必然还有着帮手,其组织架构本身就是一个突破口,安插眼线,布设棋子,不过是情报战中最为基础的手段。
孤儿院的环境,客观上为这种渗透提供了相当的操作空间。
念及此处,源拓野不再有丝毫迟疑。
本就迅疾无比的速度骤然再提一截,整个人化作一道更模糊的掠影,破开沉沉夜色,向着川之国的腹地,全速进发!
…………
在川之国的基地里,源拓野很快也就见到了重吾和白。
“大人!”两人异口同声,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漾满了惊喜与久别重逢的炽热。
时间并未冲刷掉那份根植于心的感念之情,反而让它在重逢的喜悦下显得愈发醇厚。
源拓野唇角微扬,简单的寒暄过后,便直入主题:“收拾一下,我将带你们前往雪忍村。”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重吾木讷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白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则蒙上了迷茫的雾气。
离开?对这个给予了他们无限温暖与庇护的地方?在这里,每一个仆从的照顾都细致入微,仿佛是缝补他们曾经破碎人生的丝线。
两人的心思飞速流转。他们早已不是初来时懵懂无助的少年。年龄与阅历的增长,赋予了他们洞察世情的眼光。
他们明白,这份善待的根源,终究系于眼前这位“主人”的意志,是源拓野的命令,让此地之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即便洞悉于此,侍从们眉目间流露出的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关切,与单纯的奉命行事迥然不同。
这份真心实意,才是他们此刻心头沉沉不舍的真正根源。
可这丝缕的不舍,绝不足以成为抗拒源拓野决定的理由。
重吾沉稳的目光与白坚定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瞬间就读懂了彼此的选择,那是追随的本能,也是报恩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