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个老婆，都是我自己 第682章

　　只是眼前这鬼斧神工级别的工艺品在外界承受太多风吹雨打，长久战斗缺少维护，很多地方的人造皮肤都损坏，露出内部的机械躯体。

　　最初的时候，A2就像女王降临之前的虫虫，是个活泼好动、精力旺盛、元气蓬勃、善良温柔的美少女。

　　初代寄叶部队实际上是为了能正式运用寄叶而诞生的弃子实验部队，这一批产生了16个人造人。

　　她们参加了一次任务，以16之数的战力抵挡数以十万计的机械生命体。

　　任何人都能轻易分辨出这两个数量级代表的差距，这是一次不可能成功的作战。

　　A2对地堡、对月球上的人类军求援，均遭到拒绝。

　　实际上，这个作战计划本身就是以初代寄叶人造人全灭为前提而进行的战斗，可以说是一场实验。

　　可奇迹发生了！

　　A2没有死去，她活了下来。

　　有未知的存在告诉了A2，她以及她的同伴被创造出来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死亡而生。

　　同伴全灭，被地堡所抛弃，仅仅是为了死亡而被创造出来，如此残酷的事实让冲击着A2的系统，让她觉得自我和认知都被否定，心中尽是悲哀与苦痛。

　　所有的美好都是梦中泡影，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已经存在过的爱以及所爱着的对象都消失了，于是A2的心中就只剩下了恨。

　　怀着对战友的遗憾，以及对地堡、人类、敌对机种的愤怒，A2成为了一个冷血的复仇者。

　　杀杀杀杀杀杀！

　　她存在的意义就只剩下杀戮，用杀戮掩藏那善良温柔的本性。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漆黑如墨的眼眸宛若夏日的夜空，温柔而深邃，被那双眼睛注视的，加之此刻提出的问题。

　　让大量的乱码和复杂的情绪冲击着A2的逻辑思维，她感觉自己的系统可能停滞了几秒。

　　“在这个距离，且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正常人类根本做不出反应，你应该可以一下要了我的命，但是你故意斩偏了，为什么？”

　　白祈以轻松而温和的语调做出询问。

　　逐渐拉近的距离，A2看着近在迟尺的造物主，三米、两米、一米、半米，他还在接近……

　　任何一个人需要在自己的周围有一个自己能够把握的自我空间。

　　根据美国人类学家霍尔博士研究，有四种距离表示不同情况：

　　3米外是公共距离，1.5米到3米是礼仪距离，0.5米到1.5米为社交距离，亲密朋友、熟人可随意进入这—区域。

　　0.5米内是亲密距离，这是恋人之间、夫妻之间、父母子女之间以及至爱亲朋之间的交往距离。

　　过近的距离让A2想要后退，却又不想在人类面前表现得弱势，她强自镇定下来，可还是压住不住心中的慌乱。

　　为什么没有露出愤怒呢？

　　明明自己差点杀掉他……

　　A2抿了抿唇瓣，无所适从的撇过头去：“不知道。”

　　她沉默地端详着白祈的面容，目光复杂，抬手摸着那露出南半球胸口，这里是她的反应炉。

　　“系统告诉我，我应该拥爱你，你是我一切，我的爱人，我的保护对象……”

　　“我虽然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意义，但我应该做不出对你不利的举动。”

　　“所以，你为什么要攻击我呢？”

　　“下令毁灭我们不正是你们人类？我们只是工具，无用就该丢弃和毁灭的对象！”

　　A2面无表情，看起来仿佛是标准无感情的机器，可言语中的情感却强烈到根本无法忽视的程度。

　　白祈与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冰蓝色眼眸对视着，良久之后才开口。

　　“我们是最近才被2B从休眠舱中醒来的人类，当然，先和你说这个不是代表我想撇开什么责任。”

　　“后来，2B告诉我月球上还有我的同胞，但实际上，人类却很久都没有出现在这片大地上了。”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还是自从去了月球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却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令A2的逻辑思维颤抖一瞬。

　　“连收复自己家园都不在场，他们真的还是人类？”

　　“你们反攻的时候没出现过，你们防守时候没出现过，你们士气低落的时候也没出现过，你们永远只能听到他们的广播发言？”

　　白祈打开迪瓦菈的收音机，随后人类议会的话语传播出来。

　　“月表人类会议通知在地球上奋战的诸位人造人，现在与机械生命体的战斗陷入了焦灼状态，长时间的战斗想必让诸位倍感疲惫……”

　　“这套词我听了好几遍了。”白祈摇着头。

　　“或许人造人要曾经的初代AI强无数倍，但逻辑算法再强，没有学习案例，没有数据喂养，也无法获得成长。”

　　“没有语气，没有助词，无法调动情绪，2023年的chatgpt编得都比他好！”

　　“你说这对面是人类？”白祈指着拎着另一只手中的收音机。

　　“如果是的话，那我现在宣布，他们已经被开除人籍了！”

　　网友日常单方面开出人籍，说起来现在不是人类的他似乎没有这个权利。

　　“……”

　　A2愣愣地看着做出如此宣言的白祈。

　　她不知道此刻涌动在思维系统中的情绪是什么，不知晓该如何面对这般纠葛而复杂的现状，也不明白应当如何面对逐渐沉沦的意志和自我。

　　逻辑思维系统仿佛要崩掉。

　　紧随着那无法分辨的复杂而来的是错愕，A2看到白祈张开双臂，向前踏出。

　　“很辛苦吧。”

　　被人类拥入怀中，和人工皮肤近乎完全相同的柔软质感，却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温暖。

　　白祈那边则不同，佳人入怀，没有温香软玉，也没有婀娜多姿，有的只有坚硬的机体，修补的痕迹，还有时间下的磨损与沉淀。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失去了生存的意义，要不要为我而战呢？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为你背负残酷的过去。”

　　白祈在A2的耳边轻轻地说着。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这一刻，A2的核心反应炉宛若雷鸣般在轰鸣，思维系统几近要死机。

　　“你……我……”

　　A2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过，她被一个实质能触碰到的人类拥抱了？

　　被肯定了，被需要了，甚至，他说可以去依靠他……

　　A2感觉她系统不对劲了，内核的欢呼就像马达一样轰鸣着。

　　她注视着那双如夜空般宁静的黑眸，没有高高在上，没有憎恨，没有冷漠，只有着温柔的包容，接纳一切的包容。

　　那是她从没看到过的眼神，与曾经的同伴不同，与书中知晓的人类也不同，书中的人类都是高贵严肃的造物主，她们需要崇仰的对象。

　　交织于内心的愤恨，在那宁静下不知不觉间消逝，逃亡所积攒下来的孤独与冷漠，也被感受到的体温所驱逐。

　　用以伪装自己的冷酷面具，逐渐破碎，那深压心底的迷茫，在此刻找到了归宿。

　　“你……您愿意接纳我吗？即便我刚刚向您挥出了剑刃。”

　　“你不也没想着真正杀我吗？刚刚发生的事情无须在意。”白祈轻笑着摇了摇头。

　　波波菈和迪瓦菈注视着一幕，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严肃而警惕的表情逐渐散开，却仿佛看到什异样情况般眨了眨眼。

　　一根黑色手杖出现在白祈手中。

　　这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

　　人类还有这种能力吗？

　　“怎样，是否选择为我而战？”

　　看着被白祈递到手上的拐杖，A2表情有些疑惑。

　　“这一种特殊的效忠仪式，当你决定要向我献上忠诚的时候，就用腿折断它。”

　　波波菈和迪瓦菈闻言面色再次一怔。

　　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

　　关于人类的读物上没写啊？

　　这话语在A2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响亮，她的双目逐渐清明，扫清了长久以来的迷惘。

　　之前的爱与恨就像雪花般消逝，新的爱与恨重新交织起来，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A2用膝盖顶断手杖，单膝跪地：“我将效忠于您！”

　　“愿人……愿您荣光永存！”

第597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A2加入您的队伍】

　　若是游戏的话，此刻就应该有这样的提示弹出。

　　蒂法、Zero和2B对这个结局丝毫不感到意外。

　　A2无疑是特殊的人造人，那是程序运行无数次中偶尔产生的一个BUG，一个意外。

　　挣脱了浅层核心指令的束缚，这让她能够对人类产生仇恨与愤怒等情绪，只差一点就能拥有真正的自我。

　　可她终究没有真正突破铭刻在系统核心中的思想印记。

　　那是普通人造人用任何手段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以，对人类的复仇也是那样浅尝辄止，无法为此诞生多余的念想。

　　那份最高核心权限所给予的桎梏，让A2无法真正地伤害人类。

　　白祈其实可以解除那思想限制，他并没有像是轻小说中那些亚撒西的男主角般解除A2、或者迪瓦菈波波菈双子姐妹的思维限制。

　　并非自私得想要拥有这些人造人包括身心在内的一切。

　　而是，那是属于揠苗助长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