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无月
“终焉·灭世死斑。”
愈发璀璨滚烫的金眸似乎抵达某个极点，琪亚娜扣动扳机。
虽名为灭世，其含义却是毁灭那些看不到希望，唯有绝望肆虐的乱七八糟的世界。
枪口积蓄已久，如岩浆般滚烫灼热的灿金印记迸射而出，死斑光束轨迹上，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崩灭，显露出比宇宙更加黑暗深邃的世界外侧。
死斑在跨越寰宇的过程中迅速绽放，待抵达瑰紫星辰旋涡面前时，死斑已经膨胀到直径接近五万公里——四倍地球直径大小。
死斑挡在瑰紫星辰旋涡面前，无数闪耀无比的金色雷霆如龙蛇般蜿蜒向紫色星球，让环绕能量球的星璇泛起涟漪。
灼热刺目的霆光在两者之间炸裂。
“这就是终焉律者之间的战斗吗？”
月球上的律者少女或是女武神们脸色突然变得极为苍白，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丝毫血色。
过高的崩坏能级让须弥芥子无法直接观测战场，勉强能够起到天文望远镜的作用，让众人用肉眼看到那光芒远胜其他星星的光芒。
铮！！！
瑰紫星辰旋涡与死斑的碰撞让坚固的空间如冰面一般开始层层破碎，塌陷的空间在宇宙中刻下无法磨灭的深渊，随后——
轰！！！
一道巨大的璀璨十字星在黑暗宇宙中冉冉绽放，让月球上用须弥芥子当天文望远镜观看的众人们全都移开视线，抬手捂住眼睛。
就像是普通人在夏日正午用望远镜看太阳的感觉。
她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琪亚娜和凯文会将战场转移出地月系了。
就算隔着如此遥远距离的地月系，都在一瞬间被彻底照亮！
余波看不到极限的一路破坏，甚至蔓延到不知多远的火星之上，仅仅只是被“擦到”就削去了一道“弧线”。
——希望寻梦者没事。
崩碎的无数陨石又在其后到来的能量风暴中被碾为尘埃或远远吹飞。
这种程度的对抗若是在地月系炸开，只是余波就足够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在让森罗万象都重回混沌的这场爆炸中，被肆意拉扯、剧烈喘息的凯文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堪比恒星入灭的光辉中冲出。
炽金色的终焉神纹翼是那么神圣而威严，手中雕刻精致纹理的金色长枪击碎宛如神兵的空间碎片，持枪的白发少女向他冲来。
而后，终焉之枪贯穿了人类之兽的胸膛。
鸟为什么会飞？
因为它们曾经见到过，最初的鸟以一颗高贵如月的心脏，试图触摸天顶，却坠亡在了地面上。
因为它们曾经见到过，后来的鸟同样做出类似的尝试，并且越飞越高，所以此刻，鸟才仍然盘旋于天际。
那么，生命因何而沉睡呢？
最后的最后，凯文看向因实数与虚数的空间被重新排列重组而被银白光带所包围的地球。
奇美拉现象让凯文得以承载圣痕计划的中枢，所以，他能感知到全部坠入梦境中沉睡的人类。
并未动用终焉的权能，可凯文这一念的思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拉远。
绵延至近乎停滞的时光中，凯文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并非没有想法，只是五万年漫长时光中那些复杂且沉重的经历，让凯文脑海中太多的想法，思绪在交织排序，以至于一时无法得出他的答案。
“因为，总有一天，生命会从梦中醒来啊。”
蓦得，耳旁忽然响起清脆的少女音，这句话让凯文瞳孔微缩。
他抬起头，面前已然不是星辰沙海、宇宙尘埃云，被称作太阳系遗迹的小行星带，而是瑰异绮丽到梦幻的星河空间。
星海中嵌入着一颗比起月球稍大一些的紫色星球，银河流淌，星云缭绕，散发着神秘和梦幻的紫芒。
星球上有着瑰紫色菱形的纹路，看起来仿佛是星球的眼睛。
这就是让地球文明轮回不知多少纪元的罪魁祸首——终焉之茧。
让凯文错愕的是，此刻终焉之茧身旁有着一位巨大的女性虚影，身着华丽精美的白金紫三色裙摆，发如银河垂落，头顶璀璨而神圣的光环。
那是另一个形态的终焉之律者。
此刻那道身影正抚摸着终焉之茧，三倍月球大小的终焉之茧在终焉之律者手中就像是拿着一个篮球。
那位巨大的终焉之律者，伸出葱白纤细的指尖轻轻磨蹭着终焉之茧的下巴，就像是在逗弄小猫。
而后者的表现，超出凯文想想的乖巧，如果祂真的是一只猫的话，此刻大概在伸出舌头舔舐琪亚娜的手指。
“你来啦？”
那巨大的身影只是能量化身，梦幻星空之中，琪亚娜回头看向步路蹒跚走来的凯文。
第927章 终将从梦中醒来
“嗯，你赢了。”
此刻的凯文既非【救世】，亦非【业魔】，只是凯文·卡斯兰娜，他穿着像是千羽学院校服又或者是逐火之蛾制服的普普通通的衣物。
原本包裹下颌与脖颈与身体的黑色角质层尽数消失，露出了那张冷硬俊秀的面容，只是依旧不苟言笑。
琪亚娜凝望着终焉律者和终焉之茧的视野转至青年那冰山般的脸，唇瓣上扬出轻快飒然的弧度，笑着说道：
“嘿~兄弟，结束了，就笑一笑嘛。”
像是和双排朋友打完一把游戏后的语气，让凯文微微一愣。
“是我赢了，但这场胜利属于我们双方不是吗？”
大大咧咧的姿态，琪亚娜拍了拍凯文的肩膀，歪头调侃的姿态让凯文眼神恍惚一瞬，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在千羽学院篮球场和朋友打球的自己。
“啊，的确。”
嘴角微微上扬，凯文露出了琪亚娜和白祈自认识他以来第一个，无需微表情观察技能，明显可以被看到的具备温度的笑容。
“这场胜利属于我们。”
“生命因何而沉睡……”
轻声呢喃着这个问题，凯文默然低下头，视线透过那恍若流淌星河般的维度障壁，落于低于终焉之茧所在空间的现实维度。
凯文凝视那颗给人类亲切感的水蓝色星球。
萦绕星球的银白光带化作粒子消散，混杂在一起实数、虚数空间重新排列成正常序列，精神的亚当逐渐解体，有人类开始脱离梦境。
鸟为什么会飞？
生命因何而沉睡？
这两个问题非常相似。
而另一个平行宇宙中的太一之梦，与凯文所执行的圣痕计划殊途同归。
人类文明在终焉面前，脆弱的就像星期日和知更鸟捡到的那只注定无力自己飞翔的幼鸟。
既然它的生命承受不了自由的代价，那么剥夺它的自由不就是唯一的解法？
凯文和星期日在这件事上所做的决定其实异曲同工：
星期日将幼鸟关进鸟笼中保护起来，它得以延续自己的生命，却失去了天空与自由。
凯文将人与人的梦境彼此连缀，再以己身背负，成为整个世界存续的支柱，文明因此而存续下去。
而作为代价，那些难以前进，无法前进的人，他们将永远失去未来。
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如果有些鸟注定无法飞翔，那么还需不需要给予它们“天空”和“自由”？
如果人类注定无法靠自己去抗衡现实的丑陋与压迫，那么还需不要需要给予他们“自己选择”“自己抗争”的过程？
“真正的生命从不应被任何理由禁锢。”
琪亚娜怅然般笑了一下，“虽然人性的弱点客观存在，但也不可否认，在真正的绝境到来时，人类拥有自我拯救的意志与本能。”
“生命总会追寻出路，就像你们，十三英桀和MEI博士……整个前文明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寻找出路吗？”
哪怕是在更加残酷的崩坏二宇宙，都有人类凭借自身意志成果抵抗住意志统括者入侵的可能性。
终焉之茧的拥抱相比纯粹的毁灭和异化已经算是温柔的了。
“或许过程曲折，但人们总要走向未来。”
“……因为生命终将从梦中醒来么？”
眸光随着那些银白粒子而松散一瞬，凯文略有恍惚却沉静的蓝眸闪过思索，冷峻的目光中终是露出一丝欣慰，嘴角的弧度亦又高了几个像素点。
“很不错的答案。”
体内的终焉之力和权柄正在泄洪式的流逝，凯文却丝毫没有在意。
彻底结束了，不过他心中还有些疑惑。
抬头看了眼那如撸猫般撸终焉之茧的少女虚影，凯文迟疑地问道：“你的终焉之力……到底从何而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
双手伸懒腰般拉伸至两侧，琪亚娜微微晃了晃小脑袋：“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并非虚数之树上的某片树叶，而是不可知距离的多元宇宙，某个世界，大概要从十五万前说起……”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被白祈拉到，这边的一天等于崩坏二宇宙的一分钟，讲故事的时间还是有的。
而且琪亚娜也需要时间接受终焉之力和茧的权柄。
“……”
清脆活泼的语调讲述着故事，凯文目光呆滞，神色恍惚，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对着脑壳来了几闷棍。
原因是，他看到琪亚娜外表的终焉律者虚影做出一系列诡异的动作——
她把终焉之茧当做篮球，前面一段花式篮球，紧接着衔接一个帅气的抛篮球动作，随后一个转身如铁山靠般扭动肩膀。
这画面太美。
美到凯文几乎不忍直视。
不过，很快，凯文的注意力就被琪亚娜所讲的故事所吸引，陷入了震耳欲聋的沉默。
MEI，他不认为哪个多元宇宙的MEI博士是自己所知晓的梅。
但无论哪个平行世界或多元宇宙的MEI都是能以一己之力带动人类文明进步的人物，天才中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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