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但实际上,当下课后两个人回到办公室时,就变成了李星河坐在椅子上,玛利亚去端茶倒水。
她亲手泡了咖啡,端来说:
“大使馆有人告诉我,稍安勿躁。但我认为,这就是在拖延时间,准备进入行政流程。”
所谓的行政流程,就是永远见不到头的行政文件流转。在永远不停止的文件里,一直拖到你自己放弃为止。在美军体系里,杀人不负任何代价的很大原因,就是这个漫长而没有尽头的行政流程。可能人在世的时候,永远也不会轮到他,死了才会象征性追责。
李星河知道就是这个结果,所以直接问钱的事:
“对我们牺牲两位精锐干员,以及大量贵重器械的回应呢?”
说到这个,玛利亚无比激动:
“有一些消息。按照惯例,肯定会补偿的。我算了算,钱的话,两个人头的补偿金等合计起码80万美元,另外还能索要到一些平常拿不到的贵重器材。比如针孔摄像头、伪装录音器,以及高档轿车。”
说到这里,玛利亚还略显羞涩的问:“Boss,这次能给我换个房子吗?”
此时,玛利亚对李星河是深以叹服。
到底是什么样的头脑,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虚报两个死亡数字和大量器械,来坑兰利总部的抚恤金。
他的贪污水平,仿佛像上帝开光过一般优秀。
玛利亚确信,她的财运就挂在这个男人身上。
李星河站起身,叮嘱她:
“当然可以,挣的经费我们继续分。你继续监视,反正也没准备靠兰利总部,我们必须要自己报仇。搞掉梁越春,兰利总部就会知道我们的厉害。”
玛利亚窃喜,她当然知道拿下梁越春后的功绩。所以她已经在偷偷准备枪械了。这次不只是手枪。
“我先走了。”
李星河出门就被三宅真理亚抱住,她舔舔嘴唇:“要亲亲吗?”
“今天先去打人。”他制止了。
其实是嘴唇被东川雪实亲的有点肿,还出血。
怕被抓包。
二人走出大学,吾妻京花已经带着三个十分可靠的吾妻组打手,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里等候。
李星河带着真理亚上车,先给她枪,再为她们互相引荐。
“吾妻女士,我们家重要的助力。”
“三宅小姐,你认识的。”
吾妻京花对三宅真理亚面露微笑,但李星河知道她其实不喜欢这个女孩,一切的起因正是因为三宅吾人,在东海对峙后胡搞瞎搞,才导致这么多悲剧。
“出发,去三之原律所。”
李星河等人坐着套牌车,抵达不远处的三之原法律事务所。
在日本,最常见的律师所有许多种,常见的如税理士、行政书士和司法书士。看名字就很好理解,第一个是做账管税,代办税务的方向,第二个则是国内少见的司法代理人,主要负责与日本政府打交道,做审批登记。
司法书士,则是主要做房产登记、公司开户、法律辩护、商业竞争等生意。
大众理解里的律师(辩护士),其实只是负责司法诉讼的一个分支,在各大律所里不完全占多数。
五大律所主要分布在东京、大阪和名古屋,但90%以上的律所,都是单人或二三人合作的小律所。
在日本,检察官和律师,都是毫无疑问的人上人上人。
日本的律师有极其严苛的司法考试流程,每年增长人数
极其有限。这是一个完全靠严苛限制准入,而形成的封闭圈层。
就像医生们一样,日本的律师们会主动限制人数,来保证大家都能分到肉吃。
在1.2亿人口的日本,律师协会显示全国所有律师一共也仅有4.4万人。而他们对应的是超万亿日元的司法市场。平均每人都能分到超过两千万的司法生意。
收入、名声、地位,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它必然与各路势力都有交际。
像三之原二守这样的律师,在行业内经营二十多年,自己开只有一人和几个助手的单人律所,在整个东京都吃得开。
但李星河家里可是超过两位检察官。
论势力,三之原还是差了点。
因此他带着枪手,快步踹开三之原律所大门。
“谁!?”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五十岁中年人,他戴上眼镜,却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三之原被手枪逼迫着坐回椅子上,李星河坐上客椅,三宅真理亚微笑端庄的站在旁边像个小甜心。
吾妻京花与三个打手站在监控外,她挽着纱巾的手中,藏着一把南部M60手枪。
三之原惊慌之余,还算情绪稳定:
“我们律所可是有监控……”
李星河摆摆手,吾妻组小弟扯断监控线,直接将律所办公电脑的硬盘拆下拿走。
老头大惊失色:
“我要报警了!”
李星河掏出公安的警徽放在桌子上,微笑着看着他:
“我就是警察,你现在可以报警了。你是想找警视厅,还是想询问公安调查厅?我现在还可以帮你直接打电话给警视监,以及东地检特搜部和公调厅上级的刑事部,帮你提级办理。如何?”
三之原表情呆滞,但还好,这辈子见过太多比黑社会还黑的警察。
他再提强调:“我可是律师,我认识的检察官足以……”
砰!
李星河一拳打烂他的电脑屏幕,警告他:
“需要我提醒你我是谁吗?我家里有两位大检察官,分别负责全国与东京的检察事务。我的老师是小出明智子,已经竞选上议员。你觉得呢?”
律师确实很横,但遇到更高的检察官,就歇菜了。
三之原二守狼狈不堪,直接就是一个跪地鞠躬,五体投地,战战兢兢冷汗淋漓的匍匐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看到这种情况,李星河更加断定,是有人在插手三宅家的财产清算。
在这种时候,根本不用给日本人面子。
李星河回身给吾妻京花一个眼神,两个吾妻组打手上前抓住三之原的肩膀,拖拽到监控拍不到的玄关,李星河抬脚踩上他的脑袋摩擦:
“那还不赶紧给我解释清楚,到底谁在阻挠三宅家财产清算。你想去蹲公安大狱吗?你这个混蛋。”
三宅真理亚看到这一幕,那真是喝了蜜一样甜,就差也提腿踹这老狗几脚解恨。
被痛揍一顿后,三之原只能坦诚:
“我说我说,是……是有相关公司的董事私下传讯,要银行扣下了三宅议员生前的资产……”
李星河松开脚。
这倒也正常。在日本这个国家,议员、派阀与财阀之间的互动,往往大量伴随着金钱往来。垄断一方的议员就是四世三公的门阀,各大公司给他们交保护费,再拿到他们安排的地方建设生意,这是日式金权政治的基础。
然而在新千年开始,在城市小选区里旋起旋灭的新生代议员们,已经不具备世袭罔替的能力,那些花了钱却打水漂的公司,肯定要想办法收回投入。
但话虽如此,那可已经是几乎要进兜的财产啊。
李星河生气的踹上去:“他让你不给,你就不给?他让你扣下,你就扣下?你多大的脸,连议员遗世千金的保命钱都贪墨?”
这时,店门又响了。
端庄大方的堤礼実牵着两个小女孩,表情疲惫的进来问:
“不好意思,三之原辩护士在吗?我想问一下我的离婚诉讼真的没办法翻盘了吗……”
然后,她的表情被震撼的几乎无法维持。
在堤礼実的视角来看,就是间家的大公子,将那业内知名的三之原律师打至跪地啊。
李星河侧目看到她,反而笑着邀请:
“正好你来了。堤女士请过来,我要在富士电视台上,好好曝光这个无耻肮脏下流欺负孩子的混蛋!”
老头要哭了。
到底是谁欺负谁?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十九章:黑帮也报警
“东京建物?没有骂人吧?”
在三之原律师交出了背后公司的名单时,李星河初时还以为是在骂自己。
仔细看才发现,确实就叫东京建物。
这家公司隶属于六大财团之一的芙蓉会,和瑞穗金融集团同属,是一家在日本颇为大型的房地产企业。很显然,这样的大公司必然是政企相连。想把亏在三宅家的钱拿回去也不算无耻。
三
之原律师爬起来狼狈的解释:“东建派过来施压的是董事,村文康一郎。并且他手里有诸多给三宅议员贿赂的证据,我也真的无能为力。倘若我将资产交割给三宅小姐,他们就要让三宅议员的丑事曝光。”
拉着俩小孩的堤礼実小姐,站在边上低头仿佛在默念‘你看不见我’,处于幽灵态。
李星河扫视一圈,回头拉着三之原到会议室追问:“东京建物背后是哪些议员?”
“您说笑了,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三之原更加说不出话。
一般来说,虽然六大财团与议员们有固定合作,但并不是互相统属的关系。别看议员经常被财团拿捏,可一旦议员们集体冲财团发难时,财团也得滑跪。权与财的互动,梳到底还是权高一丈。
再三确认,三之原律师只是受到东京建物敲打后,李星河陷入沉思。
那边靠日元汇率崩盘赚了一小笔,这边更大的一笔钱,眼看就要被对方给吞回去了。
“那钱在哪?”
“目前暂时冻结在银行指定账户中。我可以把户头给你,我绝不会贪墨。”
三之原二守已经怕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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