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将神
清箬深深的喘息着，她单膝跪在那里，面对皇帝纹章，自然不能再质疑，于是低声道：“遵命，娜依娅妃，我就在这里回答你的问题。”
“很好，清箬·雷德**，首先，我要告诉你，陛下还是很希望能够信任你的，本次我向你提问，并非是要审问你，或是要质问你的罪责，而是想要通过得到你合理的，真实的回答，证明你的高洁与忠诚，到那时，陛下自然会给你与之对等的尊重和信任。”
“那么，清箬·雷德**，你是否愿意向圣主起誓，接下来你所回答的问题，全部都是诚实的，不得带有一丝谎言的？”娜依娅妃问道。
清箬不由心魂微微一震，略微颤抖着握紧右手，“难道，我在你们的眼里，是那种不守诚信的人吗？”
“清箬，没有人这么说，我现在，要你正面发誓，对你的回答向圣主做出诚实的誓言，既然你将要诚实的回答一切，为何不能做出承诺呢？”娜依娅反问。
“我可以做出承诺，但你们要记住，怀疑我的荣誉与尊严，不是没有代价的。”清箬冷言道。
“很好，如果帝国真的能证明一位天才强者的忠诚，为了陛下与帝国，事后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娜依娅却道。
“这个娜依娅…”蒂夜有些难以置信，她只是听说她是三年级生米依娅的姐姐，米依娅和林美，按说触犯了禁忌，但却没有被追究，不了了之，自然和娜依娅在宫中得宠有关，但没想到，她如此出言，绝非只是一个娇柔宠妃那么简单。
清箬的胸口深深的起伏着，向圣主发誓这本是骑士应该做的，但是，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包括三教九流的异端审判者的包围，甚至是刀枪所指下发誓，这简直如同审问犯人一般，好像她清箬这么多年的功绩，声誉，忠贞都丝毫不值得信任，这是巨大的屈辱！
然而，她今天，也只能发誓，面对皇帝的纹章。
“我，清箬·雷德**…”
“等一等，清箬，你只需要以你自己的名义发誓，圣主全能全知，当然知道你是谁，没必要带上雷德**家族之名。”索伦道。
“什么？”清箬难以置信的回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放松，清箬，不必多想我只是觉得，一来没有必要，二来，接下来的问题，你只需要代表你自己回答，而不是连带家族的荣誉。”
清箬这是听出来了，显然，庞索提前知道此事，这是在和自己撇清关系吗？如果自己的回答令他们不满意？
“哼…”清箬冷冷一笑，自己这个叔叔什么品性她很清楚，这种势利弄权之徒，会有这样的姿态也不值得难过，自己在家族中光满盖过了庞索系所有的后代族人，他早就心怀不满了。
清箬效忠的是她的父亲，祖父，这些家族正统，而不是这个没出息的旁系贵族。
“可以，我按照你们说的发誓。我，清箬，在此向着圣主，圣天后发誓，我接下来回答你们的每一句话都是诚实的。”清箬，何等高高在上，此时，竟然被要求做出如此实验，她的身躯因为屈辱而颤抖。
一阵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其间依稀飘飞着一些圣言文字。代表清箬的誓言被认可了。这是具有神圣约束力的誓言。
“很好，不愧是清箬大小姐，帝国当今第一天才。”娜依娅没有加上少女二字，因为没有必要，年轻一代无人可以与清箬相比，“那么，现在我开始对你进行提问。”
娜依娅拿出来一张卷轴，开始提问。
“首先，第一个问题，上月，学院在克莱顿的主导下，进行了对学院的魔女审查，并且，对于与你关系密切的学生会助理雅兰蒂夜，产生了足够理由的怀疑，并要求对其进行魔女之纹的检查，那次检查，是否是她在打闹一番之后，自己提名要求你来为她检查的？”
站在包围圈前方的蒂夜，盔甲覆盖下神情肃穆，果然，一上来就提到自己吗？莫不是要用自己的行为来质问，牵连清箬？
不过，对方连卷宗都准备好了，娜依娅不是从领地返回帝都吗？为何会提前准备这么完善的东西？现在，就连她是否真的遭到袭击，也令人怀疑。
清箬一想到蒂夜，更是一想到她的夜狄老师就在身后，不由高声道，“雅兰蒂夜之所以会做出过激行为是因为那些异端审判者毫无依据的就要玷污她的声誉，对她做出侮辱和挑衅…”
“清箬，请等一下，我不想向对那些地位低下，信仰动摇的人一样来提醒你，以你的见识，应该知道，这样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娜依娅妃打断清箬道。
“…是，是她指名的我。”清箬强压自己的心绪道。
“很好，看来，你的回答是真实的。那么，传闻你与雅兰蒂夜关系十分亲密，进场在深夜一起出入，就连住的地方都是暗中连同的，是不是事实？”
“那是附和学生会长和助理之间安排的，历来如此！”
“清箬小姐，需要我再提醒你，只需正面，直接回答问题吗？”
清箬深吸一口气，“是的，我们的关系是好，但我觉得你的措辞…”
“好，这个答案足够了,主教大人，请你不要忘了将我刚才的问题，和清箬的回答，记录在案。” 娜依娅道，俨然如审判一般。
“放心，我已经在用圣力记录，以确保记录的绝对真实性。”干瘦的主教让两名僧侣拉开卷轴，记录着。
蒂夜站在清箬身后数步，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那么，下一个问题，清箬，你是否将自己检查雅兰蒂夜的结果，如实告知大家？”
“当然！”清箬厉声道，这一点，无可置疑，当时，她的确什么也没发现。
“记录下来。”
娜依娅妃一摆手，然后就想问道：“接下来，要询问你有关八天前发生的事情，那一夜，两位潜伏在学院的高阶魔女，强行突入了关押一名被发现的名为敏娜的魔女之牢狱，杀死近二十名虔诚的异端审判者，然后救走敏娜，竟然在众多包围之下成功逃脱，而你，在当时，负责阻拦其中那位最为强大的魔女，并一度将她击败，抓获，是不是这样？”
清箬心跳加重了，终于，对方问道了关键的问题，她胸口起伏着，少许闭上眼睛，略显不耐烦道：“是的。”
“然而，你却将那位被你俘获的，劫狱并杀死多人的魔女主犯，私自关押，还拒绝让异端审判者共同看守，这，是不是也是事实呢？”
“不错，是事实。”清箬低声道，嘴唇微微颤抖。
“那么，我就要当着这众多高尚的各族代表，当着主教大人，还有各位高尚的骑士们，以及那些早到魔女杀害的异端审判者的战友们，问你，现在，那位魔女又在哪里？”娜依娅抬高了声线问道。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清箬道。
“清箬，如此的关键问题，你该不会打算回避吧？请你在自己的试验下回答。”娜依娅的声音带着某种对女性的独特冷酷。
“她跑了。”清箬微微颤抖道。
“清箬小姐，你当初对我们说，那位魔女实用魔法从你的看管下逃脱，而我却是从我的手下们那里听说，你阻止他们揭示那魔女的真面目，那魔女该不会是和你关系非常密切的人吧？而你，该不会是故意将她放走的吧？”克莱顿忽然上前问道，“请你以诚实的言语，说说，那位魔女是如何逃走的？是不是你有意放走的？”
“你是谁？我有什么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清箬长发甩动，转头看去。
“我现在，授权克莱顿先生，和在场每一位身份崇高，信仰虔诚的阿斯伽德人，有权向你提问，而你，最好如实回答。”娜依娅高举皇帝纹章道。
“你们要我如实说那一夜的事情吗？可以，我告诉你们，我没有放走她。”清箬冷言道。
“那么，现在这位魔女，身在何处？”
“我记得我已经回答过了。”
“请你具体回答，她是怎样逃走的？不论是哪一天，是不是你将她放走的？”
“我不清楚，不是我放走的。”清箬胸口起伏着，“你们问够了吗？”
“我们已经将你的回答记录在案，并且会进一步调查。”
“那么，我现在可以重新指挥联军，履行我的自责了吗？”清箬压抑着自己的怒意问道。
米依娅却是审视着清箬，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说道，“真漂亮啊，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不愧是东方韵味的第一大美人。”
“您究竟想要说什么？我没有兴趣和你讨论那些无关的问题。”
“那，未必是无关的，清箬，虽然你回答了我们的问题，但却不足以使得我们信服，现在，我要你正面回答我，是或者否，听好了，清箬，你是否知道那位杀害了众多异端审判者，劫走敏娜，并一度落入你手中的魔女，她的真正身份？请你，以圣主之名，回答我！”
一时间，全场陷入了寂静。
清箬，为何要接受营救王妃的危险任务，为的就是重获诸神的信任。
可是，她如果回答不知道，那就是背叛了对圣主的誓言。
“是的，我知道。”清箬的话，令全场一阵喧哗，更有许多异端审判者，诡异的叫喊起来，狂热的挥舞着刀剑。
“说出她的名字，和具体身份。”就连娜依娅也是几分震惊，她没想到，清箬不但真的知道，还真的回答人知道，娜依娅示意大军安静。
幽暗的圣堂之中，一位位异端审判者拿起了篝火，从四面八方，带着狰狞的掠影，笼罩着清箬。
清箬长发披散，这一刻，却是显得几分凄美而平静，她粉色的樱唇微启：“我拒绝。”
第二十四话 异端审判·以圣主之名
深沉的大圣堂内，四处点点燃烧的篝火下，众多包围住清箬的骑士，异端审判者们，无不惊愕，一张张刚毅，或是诡异的脸，各种姿态的众军士，宛如讴歌圣教审判的史诗画卷。
“清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真是难以置信！你可知你的言辞，将给雷德**家族的荣耀带来多大的毁坏！？”庞索有着雷德**家族嫡系血脉那刚毅，强悍的脸，此时也是抽搐着露出难以置信的怒意。
“刚才是谁，让我不必带上家族之名？我现在，只代表我自己。”清箬冷言道。
“清箬，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可是以圣主之名发誓要，保证你所说的每一句都是诚实的真相。请问清箬小姐，你这是要当众反悔你刚刚才立下的誓言吗？”娜依娅妃高举皇帝的纹章高声质问，她当然想过清箬不会那么容易交代实情，但没想到，清箬竟然敢当众，如此直接，干脆的拒绝坦白！
“王妃殿下，你和在场诸位记忆力没问题吧？我的誓言是保证我所回答的每一句都是事实。的确，我知道那位魔女之名这是事实。”清箬单膝跪地，身姿却依旧挺立，她看向四周那黑压压包围她的军队，那缭缭的火光，“而我说我拒绝回答，这也是事实。”
“什么？你…你这是什么话？”庞索难以置信的粗糙大手指着清箬。
“以圣主之名，我现在要求你，说出实情，说出那个魔女的名字！”娜依娅神情露出了不曾有过的偏执和狂热，厉声道，火光从倒处映射着她的脸。
“说出那魔女的名字！这是圣主的旨意！”主教克鲁耶格也面朝抽搐，声嘶力竭的一面向圣主祈祷，一面喝令道。
“说出魔女的名字，以圣主之名！”周围大量的异端审判者，部分骑士们附和，威吓着，引起圣堂的震颤。
“你们就能代表圣主吗？”忽然间，如同中性少年般的声音从盔甲中传来，蒂夜站在包围圈前方一侧，问道，“圣主什么时候下达了这样的旨意？我怎么没有听见？”
“什么？夜狄先生，你这话…”其他人也就罢了，夜狄开口，不由引起军中的震荡，许多骑士，圣殿骑士受到了影响，中队长菲尔普也是意外的后退半步，看向夜狄，一时不置可否。
老师…清箬微微侧过脸来，她不想表现出太过与老师牵连，但心中却是感到一阵悸动，虽然毫无疑问，她从不怀疑蒂夜和自己相互守护的誓言，但在这万众忽然反目，如同早就计划好的审问她围攻她的时候，老师能毅然站出来帮她说上一句话，还是对她莫大的支持。
“审判异端，揭发异端的身份，清除异端，这素来的圣主和诸神对我们的指示，作为昔日英雄，圣殿骑士的表率，夜狄大人难道会不知道？”主教克鲁耶格问道。
“是圣主指示你们，在清箬冒着巨大危险，浴血奋战，突入被魔物围困的教堂，营救王妃之时，突入大军调转刀口，对一位虔诚，地位崇高的女圣殿骑士，群起逼问的吗？”蒂夜不由以夜狄的声音反问道。
“不错，圣主的旨意，我们所有人都铭记在心，理当遵从，但是，我也是虔诚的信徒，我怎么什么旨意也没有得到？你们能证明，这是直接来自圣主或是诸神的旨意吗？如果不能，难道是谁想要假借着圣主之名，迫害帝国的希望，迫害我最优秀的学生吗？”理事长洸咲终于上前一步，走到蒂夜身旁说道。
“这…这是什么话？”主教向来把自己当做圣主的代言人，还真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当然圣主也不可能直接去给他下令。
“清箬，那位魔女首犯，可是杀死了数十位忠诚，高尚的异端审判者，将她列为圣教与帝国的巨大威胁，圣教的严重亵渎者，这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你作为帝国骑士的典范，未来的圣殿骑士领袖，不论我们有没有具体听到圣主的话，难道不该将她的名字和下落说出来，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吗？你这是在袒护这位罪孽无比深重的魔女吗？”无法直接以神的代言去压制清箬，娜依娅妃并没有不知所措，那魔女罪恶滔天，即使没有任何可以证明的神旨，清箬也绝对无法袒护。
“关于这一点，正是我要质疑你们的地方，正如夜狄老师，理事长大人所说，这未必就是圣主的旨意，你们有些人，一向来打着圣主，圣教的旗号肆意妄为，压迫世人，在所谓神圣崇高的光辉下做着见不得人的，甚至是残忍的勾当，别以为我不不知道。”清箬说着，站起了身来，明晃晃的盔甲映射着周围的火光，她看向主教，让那主教也是老迈的身躯一颤，她又对王妃说道，“娜依娅妃殿下，既然你提到那位魔女杀戮众多之事，那我就要在这里，和你讨论下我们阿斯伽德武帝国的传统与古老规则：帝国武斗契约。”
“当时，那位魔女遭到了数十倍于她人数的异端审判者包围，并被大量火枪瞄准，她的生命受到了根本威胁，在这样的情势下，任何一位帝国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进行反击，杀死那些威胁她生命的人，都是符合帝国武斗契约的，因此，她杀死那些异端审判者，不应被作为那位魔女的罪责。”清箬冷静的说道，这话却是引起众多异端审判者的轩然大波，若不是他们知道清箬太强，早就像对付一般魔女一样上去大肆围攻，虐打了。
没想到，清箬竟然在这时候提出了帝国武斗契约。
“清箬·雷德**，的确，帝国武斗契约是我阿斯伽德崇尚英雄和战士荣耀的古老传统。”娜依娅妃几分尖刻道，“但是，我要提醒你，帝国武斗契约只适用于那些高尚，荣光的阿斯伽德战士们，那些虔诚的圣教信徒们为了守护自己的荣誉而战。对于异端，对于魔女，这一条，可根本就不适用！”
众多异端审判者，大军们，各路贵族指挥官，主教，僧侣们也是大肆朝着清箬喧嚣着，否决着。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清箬，却是笑了起来。
“清箬，你笑什么？”庞索怒斥道。
“哼…不适用？”清箬目光幽冷的扫视黑压压的众人，“当你们欺压残杀其他无辜弱小部族的时候，就打起帝国武斗契约的所谓荣耀和公平的旗号，轮到别人你们以众欺寡，却实力不济被人反杀之时，就不适用了？好一个**裸的双标！”
第二十五话 异端审判·圣研阵
“帝国武斗契约，不适用于异端，魔女，也从未在历史上以此可以减轻魔女罪责的先例！魔女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咳咳，信，信仰的沦丧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何况还造成如此庞大的杀戮？”主教几乎都要接不过气来，沙哑干涸的颤抖着枯萎的手指指着清箬道。
“魔女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即使什么都不做，是么？克鲁耶格主教？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清箬低着头反问道。
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是原罪，那她清箬，又该如何洗刷自己的罪名？如何找回自己的信仰和荣誉？
“清箬，你不要大言不惭！本来不就是吗？异端就是原罪，魔女不可饶恕，就和魔物一样，难道对魔物也要适用帝国武斗契约吗？”庞索怒斥。
“清箬，在陛下的纹章面前，我喝令你跪下答话。”娜依娅厉声提醒道。
“魔女，在化身魔女之前，在被所谓的恶魔或是异端知识蛊惑之前，也都是帝国公民，而你们，却是看待她们犹如魔物吗？难怪魔女们会遭到如此非人的残忍对待，甚至连申辩和祈求宽恕的可能都没有。我问你们，那位魔女她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想要救出自己的朋友，而那位被救出的小魔女敏娜又做了什么？作为她的学姐和学生会长，我可以肯定的说她除了有着魔女之纹，本身是一位非常优秀，善良的学生，没有任何过错，对帝国有着非常的特殊才能！就因为她的家世不够显赫，性格懦弱所以遭到欺凌，因此才会从一些神秘的禁忌知识中需找现实中没有的慰藉与自我。这，或许有错，但那也最多只是遭受学院的责罚处分而已，而你们，却要因此，就烧死她，甚至在烧死她还打算对她施加无比下流淫邪的凌·辱吧？你们就是打算如此摧残的未来吗？那一刻，我虽然心中不认同，但却没有勇气和觉悟站出来，那位魔女，她只是做了自己内心认为正义的事，顺从自己良知和真挚情感的事，因为这样的动机而不得已为之，为此险遭乱枪乱剑杀死，为此她做出必要的反击，我认为，她没有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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