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君临天下 第189章

作者:今令冷泠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些床弩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当这些箭矢射向西城之时,藏于其中的毒物就会扩散开来,而那些毒物是致命的东西,在毒物的笼罩之下,没有能够逃脱的生物。

而在此时的新城,有着攻进城来的秦军,但更多的还是赵国的百姓。

作为士兵,对于命令的服从一时间让他们忘记了这一点,但当战将将这一点挑破之时,他们已经重新记起这一点了。

“你想造反吗?“春平君质问道。

但战将却根本不理会春平君的质问,而是继续对士卒大声道:“我们是军人,是赵国的军人,我们在战场之上与敌人拼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卫我们的亲人家人,如今,我们的亲人家人还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难道就要死在我们的手中吗?”

“若是这样,那我们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操控床弩的士卒在战将的话语间,下意识的拿开了放在床弩上的手掌。

“为了赵国,他们的死亡是必要的。”春平君道。

“但他们不应该是死在我们这些军人手中,我们可以为了赵国战死,但绝对不能在战死的时候,是满手的国人之血,那样,即使我们在战场上赢了,又算的上是赢吗?”

“违抗军令者斩。”春平君说话间已经抽中了腰间的佩剑。

“若是有此军令,违抗了又如何?”战将直视着春平君,毫不退缩道。

“违抗军令者斩。”春平君再次道。

“残虐国人者,人人得而诛之。”战将以剑指向春平君道。

“你想动手?”春平君面对眼下的情景,却是分外平静,平静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春平君又是否要动手?”战将无畏地说道。

“以下犯上,当诛。”春平君的平静突然间破开了,化为了愤怒,而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在春平君的而愤怒之中,还有着悲凉与决绝。

不过,现在也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这些了,因为春平君的剑已经斩向了面前这个不听军令的下属。

作为下属,那员战将虽然有为了国人的抗命之心,但在心中,终究还是有着因为习惯而有着的顾及,因此,面对春平君斩向自己的那一剑,他本能的就是躲避而不是反抗,而他的躲避也是稍了一步。

看着那朝向自己脖颈斩来的剑刃,战将中升起一种绝望的心绪,即使因为自己,也是为了那些西城的赵国百姓们。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之中,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君上。”

霎时之间,战将嗅到了一股血腥气,以及手中的低持的战剑上所传来的压力感,他茫然地向前看去,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剑又是如何刺进了春平君的腹部。

在春平君的那身锦衣之下,如今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君上您?”战将大惊失色道,此时的他哪里还不明白,春平君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杀他,春平君是要自杀。

“我知道那样做不对,身为军人,你的坚持是对的,但我身为王族子弟,为了赵国,我不得不那样做,现在好了,为了赵国我已经做了我能够做到的一切了,如此,死后,大概能够面对我的父王和列祖列宗了。”春平君断断续续地说完这最后的遗言,人向后退出一步,随即倒向地面。

“君上,你何苦如此?赵国之存亡,岂是你一人能够担负的。“战将脸色复杂地看着倒下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春平君,一瞬间,只觉得有着什么东西堵在心头一般。

“将士们,现在,春平君已经尽到自己身为赵国王族子弟的职责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了,轮到我们尽一个赵国士兵保家卫国的职责了。”战将用自己那此时还流淌着春平君鲜血的战剑指向营地外已经隐约能够听到喊杀声的战场道。

“诺。”一时间,军营之中气势如虹。

一个国家,即使再怎么不堪,在危亡之际,也会有着一个又一个的英雄站出来,他们的身份可能平凡,他们的力量可能平庸,但他们却是一个国家的脊梁,脊梁虽可断,但气不可衰。

“不满十八岁的士卒,家中是独子的士卒留下来,看守好这些东西,秦军若是杀来,你们可以投降,其他的人随我来。”战将从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扫过道。

“将军,我们也要上战场。”要被留下的士兵大声道。

“不,你们不需要,赵国现在不需要你们去死,而是需要你们活着,赵国的人不能都死绝了。”战将说道。

在一道道抗议声中,赵军士卒们拿着武器走出了营地。

前方,是他们的战场,也是他们的坟墓。

而在赵国的另外一处,却能看到一个个身着锦衣的赵人跪在街道两侧,一队队的秦军士卒从街道上急速穿行而过,奔向喊杀声响起的战场,对于这些跪在街道两侧的人却是一眼也未曾看。

第353章 赵国,除名

赵军士卒悲哀的发现,他们在野战之中,不是秦军的对手,但在巷战之中,依旧不是秦军的对手。

赵军本以骑兵见长,但在狭窄的小巷之中,骑兵的威力根本施展不开,好不容易组成了成建制的骑兵小队,但又在秦军那不可战胜的虎形机关兽的冲击下,变得脆弱不堪。

而步卒的交战同样惨烈,秦军仿佛早就对巷战做出了充分的准备,一队不过五人,刀盾手,弓箭兵,长枪兵却是配备齐全,在这般小队的围杀之下,即使是最勇猛的赵军士卒在其面前也不过是只能坚持片刻的时间而已。

秦军的推进已经不可阻挡,逐渐的,越来越多的秦军杀进了赵都城中,逐渐的,赵都丢失的已经不是西城,南城、北城也相继告急。

赵都城内的混乱所衍生出来的恐惧在迅速的传播着,并不受控制的传进了王宫之中。

已经换上了一身战甲的赵王偃脸色苍白的看着面前忙碌着搬东西的内侍们,直接的眼前一片灰暗。

他知道赵都未必能够守得住,但是,他却从未想到过,赵都的沦陷竟然会如此迅速,竟然连坚守五天都做不到。

“大王快点逃吧,如今越来越多的秦军已经杀到了宫门之下,若是再耽搁,恐怕连最后的一道宫门都要被秦军围住了。”在赵王偃的绝望之中,一个苍老的内侍来到了赵王偃的身边,拉住了赵王偃的手臂。

“逃,能够逃向哪里?”赵王偃茫然地问道。

“大王,我赵国不仅仅只有一座都城,还有数十座城池,只有有大王在,任何一座城池都能够成为赵国的都城。”内侍语气极快地说道。

“是,只有有孤在,赵国就亡不了。”赵王偃绝望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层激动的神色。

“大王,莫要着急,还要带上王后太子他们。”内侍见赵王偃独自跑向大殿外,已经准备下令王宫的侍卫,连忙跑上前去呼喊道。

“这个时候,你们的职责是护卫着孤离开王宫,离开这个险地,而不是想着如何带上王后,至于太子,你留下来去接太子,孤在这边先整军突围,你带上太子与孤在东宫门汇合。”赵王偃转身对内侍说道。

在这种危急关头,谁还顾得上那个贱人,若不是考虑到需要在自己身边留下一个继承人的话,赵王偃甚至连太子都懒得带上。

“是。”内侍闻言,不敢耽误,匆匆带上两名侍卫,朝着太子寝宫的方向跑去。

在这座已经乱成一片的赵王宫之中,有着一处却分外安静,赵王后漠然的擦拭着掌下的短剑,似乎对于外界的混乱一无所知。

不过是赵国要亡了而已,与我又何干。赵王后凝视着短剑那霜白的剑刃,却是分外的从容。

在赵王宫的混乱之中,秦军已经开始攻打赵王宫的宫墙了,在这个过程中,一队赵国精锐从一道偏僻的宫门之中突然杀出,冲进了混乱的城区,直奔最后一道赵军还能勉强坚守的东城门而去。

而在这个时候,一身华服的赵王后走出了宫殿,手持短剑在心腹侍卫的环绕之下走向了宫门。

“我们的王已经逃走了,你们现在的血又准备为谁而流?”来到宫墙上的赵王后对那一个个并不认识的赵军士兵。

“现在,赵国已经亡了,你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的的一切了,你们的战斗已经为赵国坚持到了最后,你们已经不欠赵国什么了,现在,我准备向秦军投降,你们谁为我打开宫门?”赵王后凝声道。

“王后,赵国还在。”一个将领装扮的人反驳道。

“赵国已经不在了,现在还在的只有你们,只有你们的自己的性命和家人。”赵王后说道。

“你们看看城中,已经进来了多少秦军,我们还能挡得住吗?即使能挡得住,你们又是在为谁用自己的性命和鲜血来保护这座王宫?这座王宫的主人已经逃走了,你们难道想为那个弃你们而去的赵王而牺牲自己的一切吗?”赵王后道。

“可是?”对于投降这种事情,有的人显然是难以接受的。

“我会亲自出宫,与秦军谈判,保证秦军不会出现烧杀抢掠之事。”赵王后道。

在士卒的迟疑之中,赵王后继续道:“六年前,我就曾入秦军军营与当时的秦王政谈判,你们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被赵王后说去六年前的那件事情,赵军的士卒终于变了脸色,迟疑的神色在他们的脸上退去。

当年的那次谈判,无论是秦王政,还是赵王后,在这些人的心中显然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终于,赵军的士卒下定了决心,如果能够活下去,谁又想死了,更何况,正如赵王后所说,赵王偃都已经逃了,那他们即使战死,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战死的?

很快,赵军士卒已经开始对正在攻城的秦军喊话了。

很快正在赵王宫外组织兵马攻打赵王宫的王贲就收到了赵王宫守卫士卒要投降的消息。

“投降?这倒是有趣。”王贲在得到消息之后,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兴奋之色,此时在他的心中,考量的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到底是让赵军投降好一点,还是直接攻破赵王宫要好一点。

而王贲的迟疑落在他身边的一个校尉眼中,自然就是另外一种答案了,“将军,你不用担心赵军诈降的可能,赵王后当年就与大王谈判过,其信誉还是靠得住的。”

王贲闻言,脸色不由一变,他倒不是被校尉的话说服了,而是从校尉的话中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赵王后可能是大王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的王贲瞬间在心中就有了决定,决定接受赵军的投降。

“你前去,令赵军放下武器走出赵王宫,作为交换,我们只接管赵王宫的宫墙,不进内宫。”王贲下令道。

“是。”

秦王政十二年十月初,秦军攻破赵都,赵王偃弃城而逃,赵王后投降,赵都初定。

在随后的半个月之中,秦军以赵都为大营,迅速派出军队攻伐赵国城池,在赵王偃逃跑,赵王后投降的情况下,赵国上下抵抗的决心被降到了极致,虽有奋死之士,但在强大的秦军面前,也只能是不堪一击。

十月中,赵地四十二座城池,尽数被秦军攻陷。

发生在秦王政十二年的这场秦灭赵的战争,若是从秦国对赵国宣战之日算起,持续了不足五个月的时间,但若是从秦军真正开始发起进攻的时间算起,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旬月之内,赵国于天下除名。

第354章 工具人已到位

燕赵边境,一队百十人衣衫褴褛的骑兵自西南面疾驰而来,在夕阳下,显得分外狼狈。

队伍中间的一人与那些一个个虽然狼狈,但身形依然显得极为壮健的骑兵相比,则显得无比另类,因为在这些人之中,他实在是太胖了,哪怕脸上布满了灰尘,也难以掩饰他那白嫩的皮肤。

这不是一个骑兵,而是一个不知道是哪一家的贵族子弟。

他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他是赵王偃,在自己的都城弃城池而逃的赵国之王。

在经过数天的狼狈逃窜中,在秦军的追杀之下,赵王偃突围之时带在身边的三千精锐如今就剩下了这百余人,而在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知州,他也终于逃离了

“距离燕国的边境还有多远?”赵王偃气喘吁吁地说道,数天的逃亡差不多已经耗尽了他的精气神,那一身在过去的数年间堆积起来的肥肉早已经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还有不到十里的地方,大王可能看到远处那道隐约间泛着金光犹如丝带的东西吗?那是一条河,是赵国与燕国的过境线,河的那边就是燕国了。”赵王偃身边的一个骑兵回答道。

“终于到了,暂且歇息一会,我们随后就过河去,免得夜长梦多。”赵王偃竭力地平复着急促的呼吸道。

“是。”

只是,上天好像与赵王偃开了一个玩笑,就在他还要歇息的时候,突然间在身后的方向出现了一队规模足有数百人的骑兵,而那在风中招展的黑色旗帜在赵王偃这些人眼中分外刺眼,因为他们知道,那些黑色的旗帜属于秦军。

“这里怎么还会有秦军?”赵王偃大惊失色道。

“快,快走。”赵王偃再也顾不得休息,慌乱的催动战马向边境线奔去。

而其身后的秦军也注意到了赵王偃这里的异常,一道道号角声响起,刹那之间,传遍了四野,秦军骑兵已经朝着赵王偃追来了。

但一路上只顾的逃命的赵王偃等人对身下坐骑体力的透支,显然已经达到了极限,在未能得到充分休息的情况下,即使赵王偃等人无比急切,也不能让自己逃脱秦军的追击,双方的距离正在被迅速拉近着。

好在,此处距离燕赵两国的国境已经很近了,只要他们能够逃入燕国,那一切就可以发生转机。但赵王偃他们还有机会吗?

在秦军的号角声中,徘徊在国境线上的秦国骑兵出现那条河流边,那些秦国骑兵在看清情况之后,并没有急着上前截击赵王偃等人,而是沿着河流迅速奔向了一座木桥,这里是方圆三十里之内,通往燕国的唯一一座桥梁。

此时的赵王偃等人,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在后方的秦军骑兵追上来之前,在前方的秦军骑兵阻断木桥之前,冲过木桥,如此他们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但是,苍天显然并不眷顾赵王偃等人,在距离目前不足一里的地方,前方的秦军已经占领了木桥,其身后的秦军也已经以扇形的军阵为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秦军之中为首的一人走出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