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尤希尔弗洛让梅尔
其实她来这里之前值班的时候一直都在思来想去，该用什么方法去和苏菲交流这件事，两个人如此相像必然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期盼着苏菲能够主动一点过来表示好奇，这样她就有理由坐下来好好和她聊一聊了，可这几天过来苏菲全然没有这个意思，看起来根本就不在乎，哈娜只好化被动为主动，率先出击。
“我是那种不管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事，睡一大觉第二天醒来就会全然忘光的人，你不用担心说了什么而让我生气，放开心大胆的讲出来就好。”苏菲拍了拍床边，示意哈娜坐下。
生活中总是会有诸多不快，苏菲很擅长自我管理心情，并且把这种方法也在自己的萌货妹妹上付诸实践。
哈娜自知大半夜的来苏菲卧室还被发现确实有点不合适，她本想就此离去可又不想放弃单独对话的机会，当下苏菲主动邀请，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老老实实坐下，两个人在微亮的床头灯前四目相对，淅淅沥沥的微雨声在窗外嗒嗒作响。
“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哈娜说。
苏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抿着嘴乐的不行：“这是什么陈年烂调的搭话方式？你是古板大叔么哈娜？”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笑话了，上一次看到大概还是在某本冷笑话全集上，那些尝试着靠近她的贵公子们搭讪方式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有拎着板砖过来问苏菲这是你掉的么？为的就是一个能搏美人一笑的新意。像哈娜这种仿佛还活在十几年前的说话方式，简直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怪蜀黍。
被苏菲这么一嘲笑哈娜就很窘迫，她并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哪里有问题，但苏菲笑的这么开心那肯定就是有问题，一时间哈娜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才好了。
“没有见过，但我知道你。”苏菲笑够了，打算给哈娜一个台阶下饶过她。
“是苏琳么？”哈娜问。
“看来她告诉过你自己的名字。”苏菲点点头，”确实是苏琳告诉我的，第一眼和你见面，我就知道你是她说的那个人。你本该死去才是，苏琳的审判是很难逃过的裁决，我很惊讶你还活着。“
苏菲并无隐瞒自己的意思，所谓真正高明的谎言，即是在无数的真相中夹杂无法分辨的伪装，哈娜见过苏琳又和自己一模一样，对她说谎毫无意义。反过来如果就直接告诉她事实，反而能拉近彼此的距离，苏菲其实也对哈娜的身份有一点好奇。
“算是她放了我一马吧。”哈娜回忆起那份绝对强大的力量，宛若神明高居云端对世人降下断罪的审判，身边的一切都成为苏琳的武器，执行名为杀戮的律令，“她摧毁了整座大楼，我本该被掩埋才是，但在最后一刻我找到了通往下水道的路。”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不能说这是她故意为之，只能说是在彼此意料之外的事情。”苏菲笑笑，“苏琳并不怎么喜欢当面杀掉谁，虽然掌握着那样的力量，她更倾向于借助什么东西消灭敌人，这给了你机会。”
“知道她很强大之后再见面的话，我大概会在她发现我之前就动手。”哈娜说。
“你还真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啊。”苏菲哑然失笑，真不知道该说这姑娘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是她的姐姐？还是妹妹？”哈娜问。
“姐姐，我们是双胞胎。”
“那么你也来自教皇国。”
“是。”苏菲点点头，“但我不像苏琳一样那么厉害，我本来是被派来执行一项隐秘任务的，没想到会遇上污秽的雨，只好想办法往帝都跑希望能遇到什么活下来的人帮我回去，好在来到了魔术协会。”
“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在她们面前演戏的理由么？”哈娜说，“任务比较特殊没法透露？”
她想起了过去身为勇者时的生活，那时她也没少接下这种特殊的密令，要是能顺利完成还好说，遇上意外的时候既需要保密又要想办法完成任务，那种困难处境委实难熬。对于苏菲的心态，她多多少少有些感同身受。
“暴露了我就会死的那种程度。”苏菲正色说。
她所有的话都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完整，夹在于真相中的谎言是最高明的手段，身为一个好演员苏菲同样擅长扮演反派黑帮，说话的艺术这种东西以哈娜的情商大概再锻炼好几年也跟不上苏菲的节奏。
“明白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哈娜点点头。
苏菲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哈娜是对自己留有戒心和疑问，这些天来才神出鬼没跟在自己身边干着干那的，她甚至为现在这种对话预备好了很多种不一样的说辞和背景，根据哈娜的不同提问她都可以对答如流绝不犹豫。
可现在看来哈娜并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孤狼，相反她还很好说话，只要表现出诚意，她就很乐意接纳一个人。
很少见的，苏菲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会看错一个人。
她虽然年少，但生在教皇国最为中心的总教会里又是国民级别的歌姬，人生百态她见过的太多太多了，看似漂亮的人未必可信，看似丑陋的人反而心地善良。那些尝试着接近她的人多半都心怀某种欲望或者歹意，花言巧语糖衣炮弹纷飞而至，苏菲统统笑纳来者不拒，让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苏菲根本就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他们送来的东西堆在房间角落里多半都变成了苏琳发现宝藏的盲盒游戏。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阅历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丰富了，但这一次她好像猜错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话么？”苏菲觉得很有意思，“不怀疑我是在骗你什么的？”
“我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在刻意说谎。”哈娜淡淡地说，“以前我就是干这个的。”
“真会开玩笑。”苏菲乐了，这话说的好像是句黑话，代表眼前这位小姑娘过去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杀手一样，专业干拷问。
“我没开玩笑。”哈娜很认真。
“是是是，顶着一张冷酷系的脸说这种话当然很有说服力，我承认你很酷行了吧！”苏菲往后一倒，舒舒服服的钻进被窝里，这些天来真是被哈娜神出鬼没折腾的不清，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经历了，今天应该能做个很漫长的美梦。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苏菲闭上眼睛，“趁着我没睡着，快问，要是我睡着了的话你离开的时候就自觉点，轻手轻脚的把门关好，以后别来折腾我了。”
“跟我们一起回到教皇国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哈娜说，“苏琳自称是个守护者，她和圣教皇关系很亲密，那也就意味着你这个姐姐也是守护者，你的任务应该来自总教会的指令，污秽之雨降下之前有完成了么？”
苏菲一怔，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哈娜真的在关心这个问题。这什么人啊，分明一张面瘫脸，内心其实是个暖男八婆心么？
“算是完成了，就算不会得到奖励，至少也不会受罚。”苏菲继续圆谎。
“那么我到时候能再去找你么？”
“什么意思？你对我一见钟情啦？”苏菲睁开眼睛，笑的很开心，“我知道我魅力很高，可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比较自恋哎，毕竟我们都长着一样的面孔嘛。”
“这就是我想弄清楚的东西，我想去见见圣教皇。”哈娜低声说，“苏琳自称是圣教皇的女儿，身为姐姐的你当然也是，有你的帮助我应该有机会见到圣教皇，那样就可以搞清楚为什么我们会这么相像了。”
哈娜并不希望在自己离开法梵德之后巨龙小姐遇到了什么事情，教会对什么东西有了野望，那么进攻就绝不止一次，纵使那是个屹立于这世界顶端之上的存在，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总有杀死的可能。
不过这个提案很可能得不到什么答复，一来是太过唐突，二来是苏菲苏琳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从法梵德离开之后迄今才过半年，半年时间苏菲苏琳可以成长为这样灵巧的少女么？时间根本就对不上。
“为什么不考虑考虑直接来问我呢？”苏菲说，“圣教皇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人，那太难了。”
“面对一个和自己那么像的人却全然没有在意的想法，我认为你应该是不知道答案。”哈娜说。
“虽然没什么表情说话也很直白，但在某些方面你好像特别厉害啊。”苏菲点点头，很坦荡的承认了，“你说的没错，我知道我和苏琳是怎么来的，可我没法确认你也是相同的来历，见到和我一样的你其实我还蛮意外的。这些告诉你也没关系，在守护者里并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真实出身。”
“像你和苏琳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哈娜有些吃惊，“每个人都长相一样么？”
“并不，我和苏琳是孪生姐妹，只有我们是一样的，现在还要多算上一个你。”苏菲指指哈娜又指指自己，“除此以外的守护者我都见过，我们的关系不算好，但偶尔也会坐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剩下的人都是独生，没有像我们这样长相相似的。”
“圣教皇的子嗣还真多啊，能力过人。”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苏菲撇撇嘴，“我们都会自称是圣教皇的孩子，只是因为我们使用了圣教皇的血，并不是直接继承圣教皇血统的后裔。”
“你们是人工白巫女？”哈娜吃了一惊，原来不止是异端在人为地制造白巫女，远在教皇国的总教会也在干相同的事情。
这样一想两个组织拥有的内容何其相似，尽管明面上的立场是完全相反的，内核在很大程度上根本就是一致的。哈娜旋即意识到了某个被忽略掉的认知，苍白恐惧因为阿芙洛狄忒的崩塌而被掩埋，教会的挖掘工作还没怎么开始就迎来了污秽之雨，那个异端研究所里的产物并没能整理成完整的报告上交，他们也没有亲眼目睹人工白巫女的培育和尸体，教皇国可能并不知情，也可能是苏菲并没有知晓这种情报的权利。
如果考虑到双方在使用类似的技术做同样的事，那么研究所里的技术很大可能是从教皇国里偷出来的，因为这个世界上魔力技术的集大成者只有总教会自己，各国分教会使用的产品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教皇国的支援而完成的零件组装。季夏曾经帮忙参与过其中的一部分业务，尽管也有着自己研发的部分，但那都是基于教皇国产品的基础上就行的适应性改装，核心本质依然是教皇国的产品材料。
所以异端只不过是在模仿总教会的研究么？使用污秽的力量也并非边陲二国的教会一家所有，那个远在教皇国里，由圣教皇坐镇的世界中枢，本身也在打着污秽的主意？
150.苏菲之章 三
这好像并不奇怪，要想对抗强大的敌人，就得先弄清楚对手的来历，想要打败污秽，当然要搞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力。
就像污秽是突然出现的一样，白巫女们也随之悄然现身，那些白头发的女孩子们天生就对污秽有远超常人的抗力，即使被污秽侵蚀，也不会在短时间里失去理智丧失本性，依然保留有完整的自我。
没人知道魔力之种因何而带来污秽，就像也没人知道白巫女为何同时相伴着污秽出现，也许教会在尝试用人工的白巫女无限接近最终的真相，其过程必然和异端那边一样残暴而血腥。站在这里的苏菲和过去的苏琳就像爱丽榭一样，她们分别代表两个组织中人工白巫女中的佼佼者，每一个成品的诞生背后也许都意味着堆积如山的尸骨。
“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一样对不对？”苏菲骄傲又调皮地点点自己脸颊，“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比如很漂亮。”
“很难想象生命也是可以随意创造的东西。”哈娜说。
人们常说生命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事物，因为有且只有一次，一旦错过或者失去，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但如果生命是可以轻易被创造的呢？没有父母的孤儿可以为他创造家庭，没有子嗣的家长可以给他们带去幸福，无人陪伴的单身可以找到理想中的另一半。
那种技术带来的无限可能性让人不禁满怀畅想，有了它也许这世界上就会少了很多孤单的人，很多问题也能得以解决，教会将拥有无限量的军队投入到对抗秽鬼的战争中去，无论牺牲多少都能有新的替代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菲拉过被子盖上肩头，“收起你的遐想吧，我们是人造的生命，本质上根本就不是人，只是魔力聚集出来，无限接近人类外表和身体的产物，是人造人。当然你要是坚持说只要和人一样，就算是人造人也是人那我没什么办法，这涉及到哲学和伦l问题。单就我自己的想法和认知来说，我很清楚自己和纯粹的人类是不同的东西，并不以此为荣也不为此害怕，每天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很满足了。”
苏菲闭上眼睛，狭长的睫毛宛如飞起来的鸟翼，漂亮的姑娘就连闭上眼睛也有一种静止的美，就像封存了很多年的古画，打开来的时候仿佛能回到记叙那一刻的时光。
“所以我很感谢创造我的圣教皇，因为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才能体会诸多美妙的事物。”苏菲轻声说，“活着是件很棒的事啊。”
哈娜伸手帮苏菲把被子的边边角角拉好，魔术协会本身就建立在湖泊上，拥有独立的水循环设计，外界进来的雨加大了这里的流量，使得到处都充满潮气，夜晚尤其湿冷，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感冒。最近这两天晚上睡相不好的席可就有疯狂打喷嚏的趋势，哈娜每次值班回来都要重新帮她整理一下被褥。
“谢谢。”苏菲没有睁眼，她很困了，想要好好睡一觉，熬夜是女孩子的大敌，每一颗出现在脸上的小痘痘都意味着接下来很多天的疯狂搏痘大作战，和哈娜坚持说话到现在并不容易，完全是强撑着的。
哈娜本来以为试探性的询问不会得到什么好答案，可苏菲原来很好说话，哈娜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苏菲就很乐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她，这让哈娜很意外。
“我能不能再和你说会儿话？”哈娜看得出来苏菲很累，但她还是有很多问题想要说。
教皇国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可望不可及的神秘地带，那个被称为乐园的国家有着只属于自己的高墙，将教皇国与外界隔开来。外面的人轻易无法进入，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但没有什么必要，因为教皇国的土地之大比肩所有盛开之国与边陲之国的总和一半，无论山川风貌还是水土资源它应有尽有，世界上最强的部队和最伟大的总教会都存在于此，完善的处理和警备手段使得这个国家的人们根本无需担心秽鬼的威胁，那种神秘而怪异的生物很大程度上对教皇国的人们来说是个只存在于故事里的传说。
苏菲是哈娜见过的第一个来自教皇国，并且乐于交换情报的对象，虽然伊蕾娜说要去教皇国避难，但她好像也没有亲自去过教皇国。考虑到那个国家禁止外界人士随意进出，圣教皇也一直没有对边陲二之国派来救援的力量，哈娜不忌惮用最坏的想法去猜测圣教皇，其实根本没有打算来支援的意思，整个边陲二之国都被放弃了。
如果是这种情况，来自边陲二之国的她们很可能无法跨过教皇国的高墙，乐园并不会接纳这些来自沦陷地的风险者。即使她们可以脱光了证明自己身上没有污秽的痕迹，可白巫女本身就是可以容纳污秽的容器，谁知道其中的某一个会不会在进入教皇国之后就忽然暴走呢？以安全为第一考量的教皇国对里面的人来说绝对可以信任，但对外面的人来说只会是冷酷而又无情的绝望铁壁。
乐园确实很美好，却并不愿意为每一个人敞开它的大门。
“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话那么多的人……“苏菲听上去有气无力懒洋洋的，“本来我还蛮喜欢听你说话的，会让我想起远在故乡的苏琳，现在忽然有点讨厌你的声音了。说吧，趁着我还没有睡着，要是发现我忽然不回答你的话，那就肯定是我睡着了。”
难怪看起来明明很想睡觉还那么乐意聊天……哈娜想苏菲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妹妹，姐姐和妹妹在一起当然再怎么困也要坚持着解答妹妹的疑惑了，这是身为姐姐大人的本分。
“你和我们一起去教皇国，教皇国会同意接纳我们么？”哈娜问。
“在担心你们无法越过高墙？”苏菲立刻明白过来，对教皇国以外的人来说，那堵高墙是一种象征，也是一种对外的排斥，她这个来自墙里面的人并无这种感觉，只是偶尔听人提起过，被哈娜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哈娜点点头：“教皇国拒绝外面的人随意进出，我们希望带着自己手里对异端和对边陲二之国发生一切的情报去教皇国申请避难，问题在于未必能进去。”
身在教会工作过的哈娜非常清楚各国分教会与教皇国总教会之间是完全不对等的上下级关系，教皇国不会过问处理分教会的事务，基本全权交给分教会的教皇办理。每年年末的时候，分教会都会特意从各个部门整理出今年的情报汇总，一起上交给教皇国。
随着污秽之雨的降下，那张曾经由边陲二之国教会签发，对哈娜发动的通缉令也就变成了一纸空文。尽管它会在周边国家的教会系统中扩散，但其他国家由于各国教会彼此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对于来自他国的跨境事务并不会那么上心，当然也无整理在报告中的可能性。
今年并未过去，艾莲希娅会战这样一国的大事在教皇国看来也只是局部战争的小事，只会记录在年底的汇总中，那张附带的通缉令和所有档案都在这场污秽之雨中变成了永远没人能发掘出来的东西，哈娜完全不担心总教会对她们有什么威胁，这也是为什么要选择教皇国避难的理由。
对于教皇国的总教会，哈娜也一样并不抱有信任，单是从圣教皇放弃边陲二之国不给予支援就看得出来，那里也是秉持着利益至上绝对安全主义的冷血暴力组织。但这一次不能和在边陲二之国一样选择逃避了，要想弄清楚苏菲苏琳以及圣教皇和巨龙小姐之间的关系，那就必须进入到总教会的下属体系里，最差也是要到教皇国里面去，为此苏菲这把钥匙是绝对不能放过的重要机会。
利用这样一个姑娘哈娜多少会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不过要做的也并非什么坏事，如果是席可在这里应该会拍拍肩膀非常心安理得，这种时候就学习一下她厚颜无耻的商人心态吧。
“你倒是提醒我了。”苏菲说，“单单你们几个人去的话肯定会被拒之门外，以伊蕾娜的脾气，说不准当场就会对着高墙的大门搓个大火球直接开炸，到时候就没法收场了。”
哈娜默默地点了点头，那个自负的魔女确实是干得出来这种事情的家伙，而且她好像还完全没有意识到教皇国高墙的事。
“不过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苏菲的下一句话让哈娜心里一动，“作为守护者我多少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带着你们进入教皇国不是什么难事。”
“谢谢。”
“你不用先急着谢我。”苏菲睁开了眼睛，笑意盈盈，“首先我得说我从来没干过这种违规操作，有损我的个人声誉。其次我也没有说我是要免费帮你们，就算你们收留了我也不行，逃避检测跨过高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单凭我一个人说你们没问题就带你们进去，出了事情我是要承担责任的。”
“也就是说这并非报答，而是交易。”哈娜明白过来。
“没错，是对我受损的声誉和背负的代价给予的一点补偿，没有这个补偿我不会帮你的。”
“理解。”哈娜点点头，这反而是件好事，不计回报的帮助他人未免有欠了人情的外债，但如果是交易则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也不用想着以后再还回来，哈娜更喜欢后者这种没有疑虑的方式，“你想我们给你什么？”
“不是你们。”苏菲晃晃手指，笑的满脸诡秘，“是你，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只要我能办到，你想要什么都没问题。”哈娜满脸诚恳，一件事就能换取进入教皇国的门票，这笔交易可能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买卖，有很多外界的富豪倾家荡产都没法跨过那堵高墙。
“不要轻易地就说这种话啊哈娜小姐。”苏菲谆谆教导，“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你这一句话过来可是会被别人抓住小尾巴，强迫你做这个做那个干坏事的！”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没关系。”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是个坏人，很坏很坏的人。”苏菲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真美，容光灿然，同时有着青春少女刚刚成熟起来的风雅和一点点小淘气，大概就连神明看了也会心动，觉得这女孩子真是世间的瑰宝。
有那么一瞬间哈娜觉得苏菲并不是在开玩笑，她好像是在自娱自乐，那句我是坏人的说法是她给自己最真切的定义，并非是什么自嘲，相反她还很乐在其中，好像坏人对她来说是一句夸赞的美言，说她越坏她就会越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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