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综漫的神圣右方 第162章

作者:朱之月

“万岁!!”

“……”

四十万汉军山呼万岁,只见一只大军从远方而来,军旗上飘着一个‘韩’字,大军所过之处都有汉军手舞足蹈,每一个人都是面露喜色。

萧何见到这个场景就知道,应该是汉军抓到了楚王,他连忙上前找到韩信,就是道:“……可是大将军抓到了楚王。”

坐在马上的小胖子一脸笑呵呵的,见到是萧何来此就是下了马,当初萧何骑马追了他一夜,才是将他带回大汉,同时被封为大将军,自然韩信对萧何感官很好。

听到萧何问话,韩信的神情有些迟疑不定,然后才是点头道:“……是抓到了楚王。”

“那楚王何在?”

萧何四处打量,也没找到西楚霸王。

韩信摇了摇头,不解道:“……我的士兵在九里山找到了楚王踪迹,大军追他到了乌江,本是想要让他束手就擒,谁想到楚王竟然拔剑自刎了。”

说到这里,韩信就是一脸奇怪,不知楚王为什么要自刎,明明当初是他要自己去寻汉王,才让自己如今光宗耀祖,封了王位,不负一身所学,那位楚王算无遗策,怎么也不应该是会自刎的样子,尤其是这最后与楚国交战时,对方甚至都没怎么和他打就是投降认输了,当真古怪。

不过韩信想不明白也就不在多想,只是对萧何道:“……我和楚王有旧,不愿他尸首被其他兵士所毁,就将他尸首完好的带了回来,萧大人是否要和我一起去面见汉王?”

谁知萧何听到韩信言语,失声道:“……你说楚王自刎了?”

随即,萧何面色大变,神情惊恐的摇手道:“……不去不去,大将军自己去见汉王吧。”

韩信有些奇怪萧何表情,不过也不在意,就是让士兵带着罗伊‘尸首’,去营帐中见刘季。

……

“哐当——”

本是已经温好了酒,只等罗伊到来就与他喝上一杯交杯酒的刘季脚步一个踉跄,手中酒杯坠在地上,温热的酒水洒的满地都是。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面前单膝跪在地上的韩信,又看了看后面躺在地上,脖颈间有着一道深深血痕的罗伊‘尸首’,只觉得天旋地转,差一点就是摔倒在地。

“汉王!”

身旁的侍从连忙扶住她,惊呼出声。

“没事,本王是太……太高兴了。”

刘季勉强笑笑,她死死的盯着韩信,见到这个小胖子满面红光,就是沙哑着声音问道:“……楚王是在乌江自尽的?”

“是。”

韩信不知怎的身体一个哆嗦,只觉得面前的汉王犹如恶鬼,不过生性胆大的他还是面色如常的回道。

“楚王自刎前,可说了什么?”

韩信想了想道:“……我听到楚王好像说,此非战之罪,而是天要亡他,他无颜见汉王,所以才是选了自刎。”

“天要亡他,天要亡他……”

刘季喃喃低语,只觉得这句话有着深意。

“无颜见我?呵,你不是还是来见我了嘛。”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就连瞳孔都是有些发散。

良久,她才是回过神来,身心疲惫的道:“……虞美人呢?”

“楚王自刎时并没有虞美人在身边,想必楚王应该是将虞美人杀了将尸体埋在了九里山吧。”

“……我知道了,将楚王尸首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其他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鱼贯而出,如今楚王只剩下了‘尸体’,就算生前再是无敌又如何,难道他还能诈尸不成?

韩信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他离开前,就听到刘季道:“……我思来想去觉得韩爱卿这封号不好,还是去了‘齐’,由本王封你为‘楚王’吧。”

韩信觉得只是换个封号,又不是收回他的封地,因此也不在意,只是拱了拱手离去。

“当初萧何虽是一夜骑马将韩信此人追来,不过他也说此人穷兵黩武,乃是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给主人带来危险,呵,如今战事休憩,他这把良弓也没用了。”

这正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韩信被封了‘楚王’名号,殊不知这个名号乃是刘季忌讳,她封韩信为楚王正是要时刻的提醒自己,找到机会就要将这位兵仙杀死,不让他破坏掉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大汉帝国。

刘季缓步前行,走到罗伊‘尸首’边蹲下身去,她一双修长的手指落在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上,脸上神情似哭似笑。

“无颜见我?你确实无颜见我,你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一个人在彭城寻欢作乐,你甚至到死都没有见到我们的孩子一眼,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宁愿选择自尽竟然都不愿成为我阶下囚?”

“你为什么要自尽,你凭什么自尽,就这样一了百了?你的虞美人还活着,你连她都不要了?你说是天要亡你,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啊,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是我不知道的,你给我解释清楚啊!!说话啊,说话啊!!”

她苍白的双手紧握着罗伊衣领,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嘶声大喊道。

但是‘尸体’是不会说话的。

刘季眼眶充血,有龙血之泪从眼角滑落,悲伤低语道:“……让我当皇帝的是你,选择自尽的是你,什么都不说的也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咸阳宫中和虞美人拜堂成亲,我不在乎那些虚礼,甚至想着大不了我就和虞美人一起侍奉你就是,但是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虞美人,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弄到如今我也是云里雾里,为了那个答案发疯发狂!!”

“……遇到你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刘季一生,简直就是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她松开罗伊的领子,就这样双膝跪在地上,如玉的俏脸贴在他的心口,仿佛想要从那里听到他的心跳,血泪止不住的流下。

刘季知道罗伊根本不用选择自尽,他也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不愿受辱,才选择自尽,他必然有着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但是让他也徒呼奈何的理由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天要亡你,天要亡你,哈哈哈哈哈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只有我!!!!”

她嘶哑着声音大声喊道,如泣如诉。

就这样,刘季坐在罗伊身边,双手抱着膝,将自己哭花了的脸埋在膝盖处,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和罗伊说话,“……我想要就这样下去陪你,但是我不能这么做,盈儿年纪还小,还有如韩信、英布这些异姓王在,我若下去陪你,那盈儿必会受他们欺辱。”

“……国家初建,还需要我付出心力,需要我坐镇中枢,哈,其实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吧,用整个国家,用盈儿来拴住我,让我不得不坐在皇位上,一天天的殚精竭虑,好统筹四方。”

“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本应迈步向前,但是我心痛啊,我难受啊,我真的……很累啊。”

“你放心,我会将盈儿抚养成人,让他做一个好皇帝,而我,会在余下的生命里为他斩断一切的荆棘,为他铺平道路!”

“……我会让我们的血脉,坐拥这世界上最强大的王朝!”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在看见那一天……”

“呵呵……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呜呜呜————”

她就在这营帐中哭着,笑着,状若疯癫。

……

汉军大营外一座高山,虞美人斜靠在了一颗树边,她身躯摇晃,脸色苍白,勉强抓住树干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倒。

她死死的盯着汉军中最大的那个营帐。

如果,如果刘季真的敢对大王的‘尸身’做出亵渎之举,就算是拼着一切都不要,她也要化身血海,将脚下这四十万汉军淹没!

不过还好,刘季果然还是爱着大王的,她没有对大王的‘尸首’做什么事情。

“大王说他对不起你,那这最后的时间,就让你陪着大王吧。”

虞美人低语一声,踉踉跄跄的往深山中走去。

在另一边,一只狐狸也注视着这一切,她脸上欢快的神情变的有些清冷,在看了良久后,才是摇了摇头离开。

她,真的不喜欢悲剧。

……

三日后,一无名冢下,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罗伊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泥土,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对于强者们而言,揭棺而起是基本操作。

在自刎前罗伊就用了魔术假死以及动用‘圣子安息’的权能,就算刘季真的对他恨到大卸八块,在三日安息后,罗伊也会如圣子一样再次复活。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一身金缕衣,知道刘季最终还是没有对他的‘尸体’做什么。

这是一片无名冢,墓碑上没有一个字,或许刘季是希望他能够真的永远安息,不让后人盗掘了他的墓吧。

罗伊看向四周,这是一个小县城的郊外,阡陌交通,有农人在田地中干活,有小孩子在泥土中欢快奔跑,安居乐业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些农人皮肤粗糙,大汗淋漓,但每一个都是露出对生活向往的美好笑意。

“这里是……沛县?你最后却是把我葬在了你的老家啊。”

罗伊面露温柔,他一挥手,那被他掀开的泥土再次翻滚回去,将那墓地还原。

随即,罗伊的身影渐渐变淡,好似从未来过这个世界般,消逝在这片天地里。.

后记一:《大风歌》

汉七年,有人告韩信谋反,太祖高皇帝依陈平之策平反,去韩信‘楚王’称号,称‘淮阴侯’。

汉十年,太祖高皇帝假借平叛离京,实则与萧何、张良密谋,在韩信刚要举旗造反之时将其擒获,诛三族,正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同年,张良抱病称恙,辞去职务告老还乡,太祖高皇帝挽留不能,赐张良诸多钱财,据传张子良离开政治中心后前往了黄袍山寻找其师黄石公,隐居不见。

自此,汉初三杰一人身死,一人身退,唯有萧何辅佐太祖高皇帝铲除韩信、英布等异姓王,~高居相国之位。

又过十数年,长安长-乐宫——

自刘季称帝后,其建都长安,在秦离宫兴乐宫的基础上建成了汉朝第一座正规宫殿,也就是长乐宫,取意‘长久快乐’,从此之后太祖高皇帝就久居长乐宫中-,为帝国中枢。

太祖高皇帝高坐长乐宫龙椅之上,她身穿皇服,衣色为玄,下裳为朱,头戴十二旒冠冕,冠冕深黑,各插玉笄,两耳处有珠玉玲琅,每每走动间就有玉珠声响,以此提醒皇帝切忌听信谗言。

长乐宫中无有一人,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都被高祖屏退,只有她高卧九玄!

倏然,这长乐宫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坐在龙椅上垂首闭目深思的刘季抬起头来,就见到长乐宫大门处,有一女子款款而来,她如入无人之境,仿佛拿这皇宫当做自己的后花園,就算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护卫看不到她的身影。

然后,这女子就是站在了天子台阶下,抬起头来与刘季对视。

她不跪下朝拜,而刘季也不生气。

“自从鸿门之后,二十多年已过,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虞美人。”

刘季透过冠冕的帘幕注视着台阶下的那位女子,二十多年的时间没有在虞美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那样的美丽,似是一朵盛开的虞美人花,令男子怦然心动。

虞美人依然穿着那一身黑色大氅,香肩处有白色的狐狸皮毛,衣服虽是宽大,却尽显她窈窕身姿,其站在那里唯一和二十多年前不同的,就是虞美人将自己一头披散的黑长直,绑成了一根长长的马尾。

罗伊曾说过最喜欢她披散长发的样子,自罗伊离去后,虞美人就再也没有将那一头秀发示人,她想着只有再见到大王之时,她才会解开马尾,让他见到他最喜欢的样子。

刘季在上下扫视了虞美人一番后,目光就是落在了其额头处,那里有一根银色的发丝,在她乌黑秀发中异常的显眼。

在刘季打量虞姬时,虞姬也在打量刘季,二十多年当皇帝的生活,让刘季早已具有天子威严,最起码在虞美人看来,她已不比曾经所见的那位始皇帝差,她仅仅只是坐在龙椅上环目四顾,就会让人心生悸动,威仪天铸。

但是让虞姬惊讶的是,她透过那重重冠冕能够见到刘季的样貌竟然还是双十年华的样子,就连肌膚也是水嫩,仿佛这二十年的时光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这是很不可思议的,因为虞姬知道,即使刘季有赤龙血脉,但她依然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