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舰娘 第425章

作者:米粒很懒

至于当俾斯麦醒来,对齐开这个决定作何反应,那就不是齐开关心的问题了。

目送着齐开走下船舱,甲板上原本鸦雀无声的舰娘们瞬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她们有些是第一次见到齐开,对于自己的这个提督普遍感到好奇与亲近。只是齐开一开始表现出的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实在太过强烈,导致她们并不敢贸然接近齐开。

而另一些早就在齐开手下的舰娘则是面色各异。

既有亚特兰大姐妹这样因为齐开的回归和兴奋异常的,也有翔鹤这种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当然还有威尔士亲王和约克公爵这样面无表情的。

只是在这些人群当中,只有一个人的脸色是最为古怪的。

提尔比茨。

她并没有如众人想象的一样呆在俾斯麦身边,而是站在甲板上。

原本按照老檀香山那群舰娘的想法,自己姐姐陷入昏迷,作为妹妹的提尔比茨应该一直守在俾斯麦身边才对。

然而自始至终,自从齐开上船之后,提尔比茨就一直站在甲板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另一个人。

萨拉托加。

她至今也还记得,那张摆放在齐文远卓头的照片。

那张记录着萨拉托加亲昵地,簇拥在自己提督父亲身边的照片。

“在想什么?”

就在提尔比茨默默地注视着跟随齐开走下船舱的萨拉托加时,猎户座无声无息地来到提尔比茨身旁。

提尔比茨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猎户座:“...我没有。”

猎户座看了一眼提尔比茨,轻轻笑了一下:“忽然想起...还记得萨拉托加第一次加入我们时的场景吗?”

提尔比茨眨了眨眼,开口说道:“记得...当时我在外面巡逻,见到她在被人类攻击,既不还手,也不逃走,就那么站在原地。”

“于是汝就出手救了她,将她带回了夏威夷。”猎户座点了点头,又问:“这些年来,萨拉托加有做过什么令汝觉得不快的事情吗?”

提尔比茨抿了抿嘴,又摇了摇头:“没有。”

听到这句话,猎户座脸上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轻轻拍了拍提尔比茨的肩膀,转过身招来了自己的蝠鲼,伸手从蝠鲼的嘴中,拿出了一张破损的贴纸,轻轻放到提尔比茨手中。

提尔比茨皱了皱眉,从猎户座手里接过那张贴纸,只见已经泛黄的贴纸上,歪歪曲曲,用黑色的碳水笔写着一行德文。

只是纸张已经严重损毁,看不出来那串文字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了。

“这是什么?”提尔比茨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汝当初手里就是握着这东西被余找到的。”猎户座悠哉悠哉地爬上自己的蝠鲼,又像平时一样翘着二郎腿,一脸笑意地说道:“如果汝想知道萨拉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可以先弄清楚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

“哦,顺便说一句,在知晓真相前,最好心里做好觉悟。”猎户座说完,再次拍了拍提尔比茨的肩膀,便也转身跟着齐开走下了船舱,只留下提尔比茨一个人,看着那张泛黄的纸条,不明所以。

“对了。”突然,走到一半的猎户座转过头,看向提尔比茨说道:“照片的事...不要让齐开知道,听见了么?”

“为什么?”萨拉托加不解地问道。

猎户座双手抱胸沉吟了一下,但最后却也没说出什么理由,只是最后说道:“那等汝知道这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再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齐开,如何?”

说完,猎户座这次是真的走下船舱了。

船舱里,狭窄昏暗的空间内。

俾斯麦面色煞白的躺在床上,一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

见到这一幕,齐开的脸色不由得再次阴暗了几分,而一直守在俾斯麦身边的希佩尔见齐开过来,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朝齐开鞠躬行礼:“提督。”

“嗯。”齐开点点头,直接坐到俾斯麦身边,抓住俾斯麦的手掌,面色关切地看着这个睡着了的黑色猫咪:“情况怎么样?”

希佩尔咬了咬嘴唇:“生命状态维持地很低,随时都要可能......”

齐开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一旁跟过来的企业和中途岛:“你们两个人有什么办法吗?”

正在好奇地打量着船舱内部装饰的中途岛根本不看俾斯麦这边,开口说道:“没有哦。我只能加快她的时间,可以她现在的状况,在没有外部治疗的情况下,加快时间等于让她去死。”

企业闻言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挥官,我的能力也只能说让俾斯麦将来的状态和现在的状态倒转。可如果她将来的状态是......我也没办法。”

齐开咬了咬牙,正好看到慢慢悠悠下来的猎户座,刚准备开口,却见猎户座率先开口说道:“别想了,余的能源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彻底用光了,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余在虚张声势。”

齐开闻言,手掌死死地握紧,眼神中爆发出凶戾的光芒。

房间中人仿佛都能感觉到齐开的怒火,全部沉默着不说话,只有中途岛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一样,微笑着开口:“不用担心啦,她死不了的。”

齐开转过头,瞪着中途岛。

感受到齐开的视线,中途岛却丝毫不以为,满不在乎地转过头,耸了耸肩说道:“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在她生命燃尽之前,完全足够把她送进维修渠里续命的。而且比起这个,指挥官,难道你就不关心一下别的东西吗?”

齐开烦躁地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没有事可以出去,不要在这里烦我。”

中途岛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很关心俾斯麦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中途岛话音一落,顿时整个船舱里面的氛围就变了。

跟随齐开下来的人不多不少,刚刚好都是和齐开最为亲密的,或者说自认为和齐开最为亲密的舰娘。

其中既包括自作多情蒙大拿,也有胡搅蛮缠小翔鹤,还有或作非为黎塞留。

当然,也少不了名义上和事实上都是港区里无可争议的女主人,萨拉托加。

看着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途岛似乎很享受一般,咧着嘴轻轻说道:“不过我依然可以告诉你......是带把的!”

说完,中途岛施施然地就离开了船舱,全然没注意到,或者是不想去注意到,船舱里那诡异到极点的氛围。

[511.第四百八十四章 欢迎回家]

“哟,看海呢?”

皓月当空。

齐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北极南下,不急不缓地朝着自己的檀香山港区而去。

而在齐开本人乘坐的帆船甲板上,简单修整过后的埃塞克斯缓缓走到长门面前,微笑着打着招呼。

长门无精打采地转过脸,看到埃塞克斯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怎么,不高兴?”看到长门这个样子,埃塞克斯也没说什么,而是走到长门身边,和她肩并肩站在一起。

长门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人声鼎沸的场景,眼神中有一些光在闪动。

在现如今的齐开旗下,所有的黑海舰娘大致可以分为四批人。

第一批不用多说,当然就是原夏威夷群岛的黑海。她们跟随齐开时间最长,也最得齐开倚重,基本都在帆船和船舱里。

第二批则是百慕大的舰娘。虽然她们加入齐开的时间也不长,要说齐开和她们有多熟也真没有,但俾斯麦和黎塞留与齐开亲近,尤其是俾斯麦,所以这一批人也在帆船上。

剩下的两批,那就是来自莱特湾的黑海和来自所罗门海的黑海了。

帆船不大,上面已经挤满了前两批舰娘和中途岛这样的牛人,所以剩下的这两批就只能站在海面上,拱卫在帆船周围。

而恰巧,埃塞克斯和长门正好是这两批人的首领。

只是比起由埃塞克斯率领的所罗门海舰娘,莱特湾的舰娘士气就要低落很多。

她们和所罗门海的舰娘一起,不远万里穿越几乎整个太平洋北上,其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得到齐开的帮助,救回三笠。

然而,齐开是救出来了,三笠的消息也得到了,但是她们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毕竟比起三笠被操控,她们更愿意接受三笠被俘虏的消息。

只是,一想到将来要和那个庇护了她们几十年的战列舰三笠作战,这些来自莱特湾的舰娘就心情低落。

其中长门尤甚。

在甲板上,无论是亚特兰大姐妹还是威尔士亲王姐妹,就连偶尔从船舱中走出来的希佩尔姐妹,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成双入对。

反观自己呢?

陆奥没有出现,唯一待自己如亲妹妹的姐姐还被人掳走,而自己更是亲手放走了自己的那位姐姐。

“是我的错。”长门低垂着眼眸,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些姐妹花身上挪开,有些失神落魄地注视着大海。

平静的海面上倒映着月光,乳白色的光晕在海面上氤氲开来,温润怡人。

“什么是你的错?”见长门不怎么想说话,埃塞克斯便主动上前搭话,还轻轻拿肩膀撞了撞长门。

长门似乎有些不满埃塞克斯的这些动作,皱了皱眉,但似乎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我听说你当时战斗用了什么很厉害的手段,现在正处于副作用当中?”

“对啊。”埃塞克斯点点头:“代表我自己的卡片因为战斗现在已经进入弃卡区,从昨天白天开始,之后的七天内我都不能再使用我的能力,甚至就连下水都不行。”

说到这,埃塞克斯还故意顿了顿:“是真的不能哦,我不会游泳,会淹死的。”

“淹死?”长门皱了皱眉,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问道:“你?舰娘?淹死?”

“没错,淹死。”埃塞克斯无奈的瘪了瘪嘴:“不仅如此,我的23个妹妹也跟着我的能力一起,整整七天不能出来。”

“那又有什么关系?”长门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莱特湾的舰娘:“至少...她们还在,不是么?”

埃塞克斯抿了抿嘴,忽然笑道:“可是,让她们在一个听不见也看不见、摸不见也闻不见的地方七天......这对我这个姐姐来说,同样也是折磨。”

长门眨了眨眼,回过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埃塞克斯双手伏在栏杆上,虽然脸上在笑,但是任谁也看不出她有丝毫的笑意:“原本,我和我的妹妹们公用一具身体,是猎户座帮我,我才有今天的样子。可是,虽然将她们的灵魂全部放在了卡牌里,但是她们依旧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们只相当于换了一个家,并不等于陷入了休眠。在外界流失了多少时间,她们同样也能感受到,但是却不能说...也听不见。”

看着埃塞克斯有些低沉的样子,长门微微摇了摇嘴唇,轻轻伸出手握住埃塞克斯的手掌:“没事的。你的妹妹们如果知道你为她们这么难过,也一样会很难过的。”

“是啊。”埃塞克斯深吸一口,伸直手臂,迎着海风,轻轻踮起脚尖:“所以,我就努力地笑,努力地让自己不要那么难过...至少,她们在卡牌里,不会担心我。”

长门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认可埃塞克斯的这个想法。

只是埃塞克斯一转头,话锋一转:“所以,你也想让三笠担心你吗?”

长门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话题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啊?”

埃塞克斯放下脚根,两只手一起拍在长门的肩膀上:“想想看,当我在为我的妹妹们而自责的时候,是不是她们也会关心我,也会希望我能够看开,能够不要在意这些?”

“那是不是此时此刻,三笠也是这样想的,也希望你能够不要这样自责,不要这么低落呢?”

长门看着埃塞克斯,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不一样......”

“这哪里不一样?”埃塞克斯反问。

“你的妹妹们七天之后就会回来,而我的三笠姐姐......”

“三笠怎么样?”埃塞克斯追问道,目光炯炯地看着长门:“她难道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