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式物语有点甜 第103章

作者:鱼鱼快动

流光混在风雪里落下。

轰的一声。

数枚冰锥刺破身体,化作一蓬蓬的血肉,在掉落地上的过程中灰飞烟灭。

硝烟如雾霭般逐渐落定,原本安详宁静的仙寿院墓院,已经化作一片轰炸过后的废墟。

咳咳......

一口鲜血喷出,迅速结成冰渣掉落在到脚边。

有些痛苦地咳了几声,新岛理纱极为艰难地转过身。

双手抱胸的土御门诗乃问道:“能撑住?”

新岛理纱点了点头,结霜的睫毛微颤,上面结着的霜花没有落下,眼里的疲惫越来越浓,看着极为柔弱。

“雪女的形态支撑不了太久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土御门诗乃掏出一张纸符,叠成一只千纸鹤放在手心。

“天门开,地门开,天地门开,千里童子引归途。”

“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她口中念出的咒语,纸鹤缓缓煽动起翅膀,绕着墓园飞了一圈,最后落到西北角一块平地上。

土御门诗乃走过去,单膝下跪,一拳,那原本铺着平整光滑地砖的地面,彻底坍塌碎裂。

随后她单手一扬,碎石与泥土全部被掀飞,露出了底下一块平整厚重的花岗岩,从暴露在外的纹路和模样看,似乎是一扇石制的大门。

而石门的中央,正敞着一丝黝黑的门缝,不断有怨气从内部飘散而出。

就是这里了。

土御门诗乃拍了拍上都灰尘,伸手,拉开石门,底下是一条漆黑的隧道

浓郁的怨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冲天而起,一道难以形容的威压,从隧道内传来。

墓园内,风雪骤乱。

没有雷鸣,天地间却仿佛有无数轰隆声响起。

新岛理纱纤细的身躯摇摇欲坠,再也无法支撑雪女的形态。在倒地的过程中,银白色的长发变回一头浅色短发,瞳孔里的蓝色也逐渐恢复为黑色。

随着雪女形态的消失,漫天的冰雪也同一时间消退,天地间重新恢复春末夏初的景象。

土御门诗乃回头问了句:“你在这躺一会吧,下面这条隧道是我土御门神道的前辈修建的,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

新岛理纱灌了一口药剂,挣扎着爬起来,抢在她之前走进隧道。

土御门诗乃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下方幽绿光芒涌动、充斥着怨气的隧道,紧随而入。

作为安倍晴明直系后裔的土御门家,江户时代因受到德川幕府的强烈支持,成立“土御门神道”,一直掌握着阴阳师集团的实权。

而这座由德川家族暗中掌控的仙寿院,在建立之初,也是由土御门诗乃的爷爷亲自勘察过的。

对这里的一切构造,土御门诗乃无比的熟悉。

隧道尽头的一处祭坛,本意是用来压制墓园怨灵,使其安分的,但十年前因为鸦天狗的到来,祭坛的功效越来越弱。

现在,那处祭坛,应该已经成为鸦天狗用来疗伤的老巢了吧。

走在阴暗隧道内的土御门诗乃,悄悄握紧了双拳。

千驮谷隧道里的络新妇,仙寿院里的青坊主,还有外面营地的妖怪群,都只不过是为了转移大众的注意力,拖延时间的工具妖而已。

今晚这出戏的主舞台,就在这条隧道的尽头。

[107.第一百零七章 我们说不定见过哦]

黑暗,蓝灰色的林荫,星光从树隙间一丝一缕地滑落。

也不知道这个领域到底是虚假的,又或者说是现实世界中某个地方的投影。

林间响起脚步声,藤原星空抱着夏希凛,在一处贴满了符箓的暗红色鸟居前,停下脚步。

已经穿过鸟居前的络新妇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不走了?”

藤原星空平静道:“我觉得,你应该先告诉我一点东西,不是吗?”

说这话时,他的精神高度紧张,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战斗。

鸟居,在神道教的传承中,素有“一步神域,一步人间”的说法,也蕴含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象征意。

随便跟着一位大妖穿过一个陌生的鸟居,谁知道里面是什么龙潭虎穴

保险起见,还是先问清楚再说。

在藤原星空说完那句话之后,林间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夏希凛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表情甚是乖巧可爱,两人胸膛传来的接触感,让藤原星空忽然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平易近人。

没事......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凛酱虽然没有胸,但她有腿呀!

络新妇淡淡撇了一眼趴在他怀里的夏希凛,在那毫无表情的目光背后,藤原星空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唏嘘。

“这事的起源,说起来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了吧。”

“当年崇德因故潜入浅草神社,想要窃取里面的八尺勾玉。然而行踪却被夏希真川所察觉,双方随即爆发了剧烈的战斗。”

络新妇说着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酒壶,猛地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才接着说下去。

“在浅草神社内,崇德自然是难敌众人的围攻,没多久便败逃出来。而夏希真川则一路追杀,最后双方在北海道展开一场恶战,双双失去踪迹。”

“一直到十年之后,夏希真川从北海道返回浅草神社。一周之后,崇德率百鬼围攻浅草神社。然而浅草神社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集结了几乎整个东京的神官和僧侣迎敌。崇德强攻未果,自身也再次身受重伤,逃到仙寿院,被封印在墓园之内。”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络新妇转过身,看着鸟居深处,“想知道更多,你们只能去问当事人了。”

藤原星空皱眉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崇德就是鸦天狗,这点我知道,夏希真川又是哪路神仙?居然可以和鸦天狗抗衡?”

络新妇若有所指地看了看夏希凛。

藤原星空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怀中的少女。

夏希凛动了动,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哀伤地说道:“是我妈妈。”

藤原星空想起了那天在她家见到的夏希夫人,诧异道:“你妈妈看起来那么优雅的一个人,居然那么能打?”

“不是那个妈妈。”

呃......你有几个妈妈?

有钱人的圈子真乱......

“走吧。”络新妇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

夏希凛吃力地抬起头,哀求道:“藤原,求求你,带我进去可以吗?”

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亮光的蓝宝石瞳孔,氤氲淡彩,再也找不到往日的优雅与高傲,有的只是浓稠到实质的凄凉。

藤原星空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

就像以前一样,开始与大地分离,成为一个独立的星球,在高速的旋转中,迷失在绚烂的浩瀚星空里。

模糊的思绪中飘过断断续续的画面,他看到,一个少女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少年的鞋子,亲吻着肮脏的鞋面,祈求着说道:“现在,就是现在,就这一分钟.......”

下一秒,昏黄灯光照拂的试衣间内,一男一女正在接吻,忽然间,女人的身子像是折断了一般朝后仰着,而她最后留下的,是永恒的最后一吻......

她继续往下讲,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也有可能她根本没笑。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的样子,脸上堆满了笑容,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她好像猜中看什么,转过身来,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怎么样?”

她开始疯狂地大笑起来,给人的感觉,洪亮,陡峭,又像鞭子一样柔韧

她端坐在天台上,在夕阳橘色的画布上,她的身影,形成了一漆黑的,棱角分明的轮廓。

脚下的大地忽然变成薄薄的玻璃,燃烧着的地心清晰可见。随后,玻璃被融化,整个世界被打碎成零散的、尖锐的、独立的碎片,每一块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都会在藤原星空眼前短暂地停滞一秒,然后就烟消云散。

他忽然感到喘不过气来,急忙捂着嘴,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跃动的灯光和脸的碎片一一在前前飘落。

“不行,我一定要见到她!我必须得见到她!”

意识回到身体内,惊魂未定,藤原星空大口大口喘着气,艰难地说着:“无论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简短而坚定的誓言,使得走在前方的络新妇眼前恍惚了一下,随后,眼里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所有男孩子在发誓的时候,都是真的在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违背承诺。而在反悔的时候,也都是真的觉得自己无法做到。

所以誓言这种东西真的无法衡量忠贞,也不能判断对错。

它只能证明,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彼此都是真诚的。

穿过刻着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的鸟居,空气中荡起了阵阵波纹。

密林消失不见,眼前看见的,是漆黑一片、无穷无尽的隧道。

跟着络新妇前行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一扇光滑的石门前,这块花岗岩材质的石门,将漆黑的隧道尽头封得死死的。

络新妇伸手在光滑的石门上一阵摸索。

“轰隆隆隆……”

整个隧道,突然如同地震一般剧烈摇晃起来,尘埃抖落之中,一对粗短的石手,从那石门两侧缝隙长出,自动拉开了石门。

夏希凛神情一凝,忽然说道:“注意,里面很危险。”

她话音刚落,一阵浓烈得有如实质的怨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自那通道中涌出。

毫无防备的藤原星不幸吸了几口怨气,胃部一阵翻涌。

络新妇在通道前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你们自己进去吧,我要回家了。”

“欸?”藤原星空楞了楞,“你不进去?”

“不了,反正我只欠崇德一个人情,答应帮他弄一点动静出来转移九科的注意力而已。这件事我已经办完了,接下来的事,就与我无关咯。”

“再见了,小家伙。”络新妇微微笑着,转身离开。

“等等。”藤原星空叫住她,“以后我怎么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