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姬 第541章

损失太大了！

“义母……”凛音从河滩边走来，她刚刚用河水清洗了脸上和胸口的汗水，血污，虽然那都是敌人的血。

凛音从后面，看着跪趴着，透过紧绷的黑色裤袜，几乎可以看出玉润圆满的臀部形状的足利真，也是不由感到心中难受。

她想要去说什么，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她“我也杀了近万妖怪，义母大人不必伤心么？人命这种东西，是可以用数字来扯平的么？”

这一仗，朝廷军败了。

如果不是凛音最后大杀四方让突袭的妖怪大军也损失惨重，那么就是彻彻底底的惨败了。

不论什么原因，足利真作为总大将，对于这一战的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是凛音也说不出多少为她辩护的话。

只怕，将来回到平安京，足利真也将遭到严厉的责罚，如果还能活着回去的话……

但如果只考虑凛音个人的表现，却是绝对一战威震丹波！

但这是战争，不是凛音个人的单打独斗。

“哗啦啦——”

天空再度下起凄冷的雨来。

凛音来到足利真身后，为她打起了樱名伞。

足利真缓缓起身，望着凛音，忽然抱住了凛音的大腿，失声哭泣了起来。

总大将凄厉的哭声，刺痛着雨幕下一片残兵，每个人的灵魂。

……

本阵设立在平家盛水军的旗舰之上。

足利真甚至顾不得换衣服，就这样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坐在船舱内，那白色衣服也是贴在身体上，某些部分隐隐凸显。

众将却是心情沉重，无人在意这些，围坐着，当中摆着丹波的地图。

此时的足利真，痛哭过后，虽然脸上还有泪痕，但是却重新找回了往日的坚强，她平静的说道：“此战，我大军中了茨木童子的奸计，遭致大败，错在我，我自会向将军大人和法皇陛下请罪，只是，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如今，我们的军队虽然伤亡过半，但精锐还存有七成，并且尚处在酒吞童子的势力腹地，诸位，对接下来的战局，有什么见解？” 平安王朝的武士，且不论实力强弱，个个铁骨铮铮，战场上都是不怕死的。

特别是这些源氏精锐，又岂能甘心承认失败。

然而……

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这仗打成这样，只以目前的军力，是没法再打下去了。

只是谁都不愿意由自己说出口。

终于，那源博雅到底还是忠厚，站起身来。

“诸位大人，我军已经损失过半，物资也已经耗尽，我以为，我们已经无力在进兵，当下之计，还是先退回绫部港，等候朝廷的援兵为好。”

“源博雅，你这不就等于承认战败么！我们两万名死在龟山城的将士，就白白死了么？”船舱一侧，一座木台上放着一个传音玉珠，里面没有参与此战的源熙光，一副指责者的态度说道。

那玉珠周围围着绳索，贴着咒符，起到强化传音作用，这精密阵法要想随军移动，也只有布在战船上，否则每次行军移动都要重新布置。

源义忠也起身，面色凝重：“原本我们进军，就是依靠和玉藻前的军队左右夹击，否则我军怎敢孤军深入？如今玉藻前的军队已经被那叛将上杉怜击败，我军又遭此大败，如果再不撤军，只恐全军覆没，那真是连将来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

“上杉怜！都怪那个叛徒！”十二郎贵宗气的跺脚，“让我抓到她，非把她……让她受尽羞辱，再斩首示众！”

“你说什么？”凛音站了起来，“上杉姐姐绝对不是叛徒！”

“不是？那么多人看到上杉怜和妖怪为伍，袭击玉藻前的援军？”贵宗毫无顾忌的骂道：“那女人我看也是个贱货，她早已投靠了酒吞童子，不，或许已经成为酒吞童子的女人了，才会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嘭！”

凛音不顾在军议会中，飞起就是一脚，将那贵宗猛的踢飞出去，直接“轰！”的撞穿了船舱，肥厚的身姿栽进一堆木板里！

“镜凛音！你干什么！？？”那伊达信忠也是站起身怒道，“你竟敢对将少主动手！”

源义忠，平家盛也是一时变得目光严峻。

源义忠怒呵道：“镜凛音，大胆！”

那贵宗从木板废墟里鼻青脸肿的颤抖坐起来，也是暴怒不已：“镜凛音，你，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

凛音几步上前，“铮”的抽出安纲，明晃晃的刀尖抵在贵宗的喉咙。

“你再敢羞辱上杉姐姐一句，我就杀了你。”凛音目光冰寒，浑身散发出令一般强者颤栗的可怕气息，她声音不高，却没有丝毫的忧郁。

那一瞬间，就连贵宗这样飞扬跋扈的家伙也是闭嘴了，他感到，凛音说的到，做的到。

“镜凛音！你疯了！贵宗殿下可是将军的公子！”源熙光在玉珠里面叫嚣道，那玉珠都摇晃起来，只恨不能从玉珠中钻出来对付凛音，虽然，他即便真的在场也对凛音无可奈何。

源义忠，平家盛也是浑身灵能凝聚，呵斥警告。

“凛音！你放肆！”足利真起身喊道。

然而，凛音此时，已然是国主位后期实力，她如果要杀贵宗，在场的人没有谁阻止的了，甚至，也没有人能阻止凛音离开。

“凛音，还不把刀放下！”足利真喝道。

凛音缓缓的收了刀。

“来人！将她带下去！”

两名武士，来到凛音面前。

“镜大人，失礼了……”

凛音并没有做出反抗，任由两人将自己带下去，暂且关押在女阵之中，那里曾经是关押波多野的地方。

但是，并没有人上前去捆绑凛音，凛音是她们心目中的英雄，那贵宗平时极其嚣张傲慢还时常调戏，欺辱女武士，今天被打，其实很多女武士心中是暗自叫好的。

而足利真，只是让人将凛音关押，对于如何惩罚，也是闭口不言，只是让人讲贵宗抬下去医治，他已经被凛音一脚踢的站不起来了。

这一夜，凛音独自坐在女阵之中，倒是不在意足利真当着众将的面将自己怎样，她明白足利真看似责罚，这实际上是在袒护自己。

毕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呆在阵中和呆在营地其他地方又有什么不同。

这时候，阵布被女武士守卫掀起，椎名爱理弯腰走了进来。

“总大将让我通知你，军议会的结果。”

“如何？”凛音看向这个穿着残破铠甲的女武将。

“撤军，还能如何？”

椎名爱理走到凛音面前，继续说道：“大军残余部队打算从水里撤走，这是唯一相对安全的道路，但是，平家的战船无法同时带走这么多人，毕竟，在船上还要历时六七天的路程，只能先带回伤员和部分战力弱的军士，然后，运送物资，并和朝廷派来援助的舰船一起返回这里，将大军全部撤走。”

“如此，至少也需要十五到二十天时间，不过从绫部港出发的运粮船倒是七天后就能到，这些时间，用船上卸下来的物资，勉强能保证大军不至于饿死，毕竟……人数也少了大半……”

凛音点点头：“想来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我恐怕不会和大军一起撤走。”

“嗯？”

凛音看向爱理：“难道你相信上杉姐姐会背叛么？”

爱理却是低头不语。

凛音起身，“爱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一把抓住爱理的肩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何你对于上杉姐姐的事情没有任何的表示？你明明是最担心的她的吧？告诉我，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话呀！”

“放手……”爱理低着头推开凛音的手，说道：“比起这些，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哎？”

“你和我，被命令去镇守本愿寺。”爱理短发遮住她的眼神，淡淡的说道。

“本愿寺？”

凛音第一个想到的是那被自己击杀的本愿寺之主。

“在距离这河滩二十里外的山头，有一座名为本愿寺的寺庙，平家盛大人大军至此，发现此寺庙地处丹下川和龟山城之间的咽喉，于是在与攻城大军回合的路上攻打，不想几乎是坐空寺。”爱理说道。

凛音点点头：“那本愿寺应该就是本愿寺之主的老巢，他当时已经带着大部分僧众前往龟山城据守了。”

“本愿寺依山而建，地势陡峭，易守难攻，若非实在空虚，平家盛大人不亲自出手都未必能攻下，而周围的群山，都是绝壁，就是妖怪大军也极难翻越，唯有本愿寺直接卡住河滩和龟山城之间唯一道路的咽喉，一旦被突破，那丹下川的河滩，一旦战船离开，再无险可守，因此在大军撤退的过程中，必须要有人死守本愿寺。”爱理说道。

“所以……军议会决定让我守卫？”凛音平静的问道。

爱理点点头：“总大将是极力反对的，但是架不住源氏和大部分豪族武将的压力，况且，实事求是的说，源义忠大人要坐镇本阵，平家盛要指挥水军往来救援，本愿寺虽然地势险要，但如果地方超级高手攻来，我方没有真正的实力强者，也难以抵挡。因此，凛音你是唯一能堪当此任的人。”

凛音微微一笑，心中觉得，只怕是源熙光和那些十二郎宗贵派的势力在暗中作梗。

镇守本愿寺，也就是为两万大军撤退断后，这是几乎等同于送死的军令。

当然，放眼全军安危来说，确实需要有人来做。

但为什么唯独在自己不在时，这使命到了自己头上，谁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爱理小姐，那为何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守备？”凛音心想送死的事情，为什么足利真的副将爱理也被摊上了？

“……也是众将的决议，总大将，心中虽然不忍，但毕竟我是她的副将，你是她的义女，她若是一味反对就会被以偏袒质疑。至于他们选择我，我想，或许因为我是叛徒上杉家的武将，要我为上杉大小姐的行为负责吧。”爱理有些惆怅的说道，眼中却也带着几分武士的决然。

此种断后的任务，可谓是九死一生，爱理又岂能不知。

“明白了。”凛音心中并不怪足利真，首先，虽然对大部分人是送死的任务，但是凛音有着太多保命的手段，对此并不畏惧。就是他们不故意陷害凛音，凛音也是愿意为大军断后的。

龟山城大败，足利真在军中威信一落千丈，只怕已经无法控制军议会的决议了，自己当着众将的面打了源赖朝的儿子，更让她处于被动，即便强行顶住，只怕源氏那帮豪族也会想出其他方法陷害自己，甚至殃及足利真。

凛音不怕断后，只要义母大人没事就好。

至于椎名爱理，凛音只能觉得，是命运的捉弄了，上杉怜被他们怀疑背叛，自然上杉军会被排斥，这或许算是代替主君受过吧……

“那，是不是我可以离开这里了？还需要关押我么？”凛音讽刺般的说道。

“当然不用，为防止妖怪抢先占据这咽喉之地，源熙光大人上面要我们即刻启程。”

“源熙光？”看来，现在大军的实权，怕是落到了源熙光手里了，“哼，好吧。”

凛音与爱理走出女阵。

“镜姑娘，你先这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集结上杉家女骑兵。”

然而爱理正要离去，忽然足利清氏一脸胡子拉碴，披头散发的跑来。

他二话不说，竟然有些失礼的一手抓住凛音的胳膊。

“镜姑娘，千万别去！” “哎？”凛音也是对突然如此激动的足利清氏，感到有些意外。

“镇守本愿寺，为大军断后，那简直就是让你去送死！那些源氏豪族在源熙光和贵宗派的指使下，根本就不顾你的生死！你绝对不能去！我足利清氏，就是冒死也要去恳求母亲，收回军令！”

足利清氏英气的眼睛，沧桑而赤忱。

在这种时候，以清氏的立场，还能出来帮自己说话，凛音也是心中感动，虽然源熙光，贵宗之流这些伎俩，或许可以陷害其他人，但是对凛音来说，算不得什么威胁，就算不让她断后，一旦得知上杉姐姐的下落，自己就是大江山都要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