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姬 第1503章

作者:罗将神

“三位陛下,诸位长老,既然如此,就容我准备一下,然后,就潜入那不夜宫吧。”凛音胸口起伏着,唇齿间流露的,却是轻描淡写的语气。

见到凛音如此心境果决,神情自若,三位女帝,也是放心了不少。

“凛音,知道你机缘非凡,现在实力更是今非昔比,不过,还是要非常小心啊,不夜宫,非比其他地方,那可是上天魔的权利中枢,对你来说,那就是整个大梵天,最危险的地方。”因帝倾心告诫。 夜色飘渺,不夜海的冷月悬于夜空。

凛音站在一株古树之上,恍然仰望冷月,这不夜海的月上,究竟又有什么…

潜入不夜宫,不被察觉,就算无量至尊也难保一定能做到。毕竟,不夜宫很可能也有无量存在镇守,还有历史已经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层层古老阵法防御。

但凛音拿着天子的玉牌,除非有强者专门来查看发现,否则,是难以察觉的。

凛音的面前,是浩瀚不夜宫的一道墙,这墙并不算高,却连绵亿万里,若是从极远处看,那如同一条线,不夜宫从来不是靠墙的高度来防犯的。

凛音一身红色的和衣大袖,身前身后两片长裙,侧面自是一片修长丰硕的玉白。她纵身一跃,来到高墙之上。不夜宫,是绝对禁止飞行的,除了无量存在,或是发生战斗等紧急状况,谁也没有资格在不夜宫飞行,当然,上天魔那些地位最高的公卿并不遵守这一规则。凛音如果飞进去,那自然太可疑了。

按照天澜院所说,她带着的玉牌虽然能无视一切防御阵法,但被巡逻的军队,坐镇的强者直接发现,那还是没办法的,毕竟,不夜宫,根本不在天子掌控之中。

凛音借着夜色,在长长的墙上四处观察,然后一跃潜入庭院,说是庭院,这不夜宫一处外围东院,都要比整个三界的人间界要大,内有驻军众多,但整个庭院实际上有如人工栽培的无尽旷野,森林。

在这里,有许多传送阵,这天澜院也早有交代,凛音带着天子玉牌,哪里都畅通无阻,虽然天子已经失去权利,但这玉牌,本是天子自己贴身带的圣物,上天魔能把持朝政,却无法改变无数年前就存在的不夜宫古阵。

凛音一面无比谨慎探查,躲避各种可能的巡逻军,宫内侍从,一面找到了天澜院所说的那一处传送阵。

这是一处在一座宫内山壁下,藤蔓缭绕,古松旁立,非常陈旧残破的石阵。

‘果然…这石阵位置非常偏僻,看似已经废弃多年,无人看守。但是,天澜院应该是命人暗自修好了。’

不夜宫浩瀚如星海,内部传送阵也是多如星辰,暴虐,贪图享乐,属于朝政和军队管辖的上天魔,哪里能全面看守每一座传送阵,虽然不夜宫外围的传送阵基本都有把守,但这一座早已损坏多年,而内务省的支出多半被上天魔贪污挪用,哪里来钱修理这等偏僻的传送阵?因此无人把守。

按说这传送阵本是无法直接传送到御所内部的,但显然,天澜院已经悄悄派人改造了它,虽然朝政被上天魔把持,但不夜海中,对上天魔深恶痛绝,敢怒不敢言者还少吗?这宫中,死忠于天子的,自然也是不少,这点事,天澜院还是做得到的。

凛音依靠天子的玉牌,通过这不起眼的传送阵,直接就传送到了御所内庭。

内庭的所有传送阵,当然都有人把守,然而此时,在这约定的时间,御所庭院深处这古老传送阵的守卫,早被天澜院的人给引开了。

是人把守,就有漏洞,和不夜宫古阵配合,则是天衣无缝,可谁知,这古阵对拥有天子玉牌的凛音来说,是畅通无阻。

‘竟是比想象的轻松很多,上天魔,不但邪恶贪婪,也已经腐朽到了极致,连御所的防御都是如此!’

这是凛音的想法,但实际上,站在上天魔的角度,本就是极为贪图享乐邪欲之徒,又亿万万年都没有出过差错,有所松懈也是很正常的。

对于御所内的构造位置,防守情况,天澜院早已告知凛音,凛音心中了然。

‘我的时间不多,要尽快潜入,去面见天子。’

凛音感觉到那几个侍卫已经开始返回了,能在这里做侍卫,最弱也是元神,如果凛音也这里任何侍卫爆发战斗,即使能极短时间解决侍卫,也势必会被镇守此地的永恒主宰者发现,一旦永恒主宰者出手,那就不是一下子可以解决的了,一旦陷入纠缠作战,就极有可能引来无量至尊!

因此,绝对不能被发现。

以凛音的境界加上玉牌之力,压制自己的气息,只要不被看到,那些元神守卫是发现不了的。

只见,两个穿着铠甲,带着乌帽的宫中守卫,晃晃悠悠回来了。

“再过百年,就发工钱了吧?五郎?”其中一名守卫提着大刀,说道。

“是啊,藏次兄,唉,说来我们也是走运,竟能被内务侍郎大人看中,选来做这御所守卫,不但工钱高,安全悠闲,还能有幸看看天子的绝世容颜呢。嘿嘿嘿!”

“不要胡说!你出口亵渎天子不怕丢了性命啊?”

“怕什么,我们虽然是御所侍卫,但却不归天子管辖!前几天,那天子还被太政大臣破口大骂…”

“还不住口!你不想活了也想想你的家乡,诸天的众生!若不是你我诸天都出了绝世女神,被内务侍郎看上,我们将她们献给他老人家,我们能在这里看守天子?唉,说来,这都是耻辱啊!”

“别虚伪了!耻辱?那你滚啊?别拿工钱!”

“你…行了!好好巡守吧!莫叫御所探题大人看到了!”

两个侍卫从凛音藏身的巨石前走过,走向传送阵。

凛音心中疑惑,刚才她没有听错吧?太政大臣大骂天子?即使天子真的是傀儡,但明面上,真有人敢不敬?

凛音小心的绕过早已知晓的御所各处巡逻,守军,直接来到了一处最为静雅,深邃的庭院,这庭院内透露着一股温存,似乎这里的每一片草木都影射着一方诸天般,只是,庭院内有些萧瑟。

‘想不到,天子居住的地方,竟然也疏于打理…由此可见,天子的处境…’

“不,这绝对不行!”

那一座散发温婉,孤寂灯光的宫殿内,传来了女性激动的高呼,似乎在极力反对着什么事。

凛音迅速接近到了屋檐下的廊道之上,绕到后面,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

凛音小心的贴近宫殿的木头隔墙,她心意一动,隔墙上绘制的仙鹤被一股御之力,穿透了那仙鹤的眼睛处,穿出一个小洞,似如开了眼一般,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凛音只看见,那是一片昏暗的殿阁,不夜海堂堂天子的居所,却远比想象的更为素雅,陈旧。

一名一身泛着浅青色幽光的素洁白衣,黑色短发女子,正跪坐有着无亿万年岁月,却永不腐朽的榻榻米上,女子看上去成熟,美艳,气宇之间似是带着一种包容大千世界的知性。

“这就是不夜海的天子么?”凛音心中暗道,一见到她,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似乎是某种跨越了时空,破碎了历史般的熟悉感,凛音一时无法解释这种感觉

这位女子,简单的白衣却散发着圣洁,气宇中带着一抹悲伤与执念,让凛音一时无法和不夜海这黑暗,腐朽的暴政联系起来。

这时,幽暗中,一个庞大,臃肿,丑陋无比的身影站了起来,他的步子令素雅的古殿震颤,竟是大步走向跪着的天子,到了极为不敬的距离。

“是谁?”凛音心中暗惊,这是一尊上天魔,但比一般的上天魔更为肥硕,朝服下的肚子都袒露出来,需要用那肥手提着才能行走一般,那脸更是相互挤压,这时凛音见过在上天魔之中,也算是最为丑陋的,但这家伙浑身却散发着庞大的邪欲气息和强悍的力量。

这上天魔公卿,竟然走到了跪坐天子的跟前,距离天子的素美洁白的容颜,也不过咫尺,这绝对不是对天子应有的距离和姿态!

“陛下,如今以非天道域为首的源天流已经势力极大,随时可能威胁我朝廷的统治,你再不颁布诏令,难道坐等源天流杀进宫廷来吗?到时候,臣可以不在乎我族生死,可陛下如何自保?皇族又如何保全?”上天魔声音粗鲁,尽是对着天子喝斥道。

天子极力保持端庄的坐姿却也对如此接近的上天魔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与一些惧怕,她略微侧过脸去说道,“太政大臣,你,你这是无礼…”

那肥硕无比的上天魔后退了一步,依旧带着威吓的体态俯视天子,“臣这可是一心担忧天子你,担忧朝廷啊!”

说着上天魔竟然弯腰摸了摸天子的肩膀,这令在外面的凛音看的惊心又意外,这上天魔竟然敢对天子如此随意亵渎?

天子明显感到厌恶,纤柔圆润的肩膀却不为所动,保持天子的端庄仪态,说道,“太政大臣,非天虽然狂傲不羁,但我看他们并无为害朝廷之意,上次朝廷和非天的冲突,也是因为我们的刑部省错杀了那不破源天流的满门宗师,才引起不夜海源天流的众怒。那一战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朝廷,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再者,即便朝廷要对非天动手,那也该直接针对上次主导的非天道域,今天,为何又要我下答出兵夜花月源天流这与世无争,并无参与反抗朝廷,以舞姬之道和花,茶之道,歌乐之道为追求的女子们的道域?”

“哈哈哈哈!天子有所不知,这花月源天流到处招揽,收救那些在不夜海犯了错,甚至得罪了朝廷的女子,就连逃跑的女奴隶都暗自保护,已然是触犯了大罪,而她们看似花容月貌,与世无争,只是摆弄茶花和茶道和乐舞,实际上却利用此身份为掩护,潜入朝廷和各大公家,为非天提供情报,窝藏逃犯等事,可谓是罪大恶极!今天天子下令讨伐她们,将这些女人全部抓来充当我朝廷的奴隶,更是要将她们的几位舞姬宗师直接上刑示众!这正是为了震慑那些跟随非天的源天流势力,杀鸡儆猴!非天自恃实力强大,无法无天,朝廷兵少,一时难以剿灭,我们不正是应该从他们的党羽开始瓦解,打击吗?”上天魔粗声道,气息沉重之间丑陋的双眼却露出一股其他的邪念。

“此事,并无足够证据,再者,朝廷这样做,只怕引起更多源天流对朝廷的怨恨,长期来看,对朝廷的稳定并无好处,即便是真的,也不能再轻易行动,不破源天流法场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天子反问道。

“够了!臣等一心都是为了朝廷,天子你不为朝廷着想却处处制肘,不觉得不妥吗?”太政大臣再度逼近一步,冲着天子吼道,“陛下,为朝廷,更为陛下自己,还是快些下诏的好!”

“不行!”天子却冷漠坚持道,“我绝不会下这等伤害无辜的诏书,大千世界,都是我的臣民,朝廷百官是,不夜海的源天流,何尝不是?没有证据,我怎能下达对她们如此屈辱,残酷的诏令?太政大臣,你如此逼迫我,不觉得太过失礼猖獗了吗?”

“猖獗?”

太政大臣神情凝固,露出凶恶的神态,此时,时空宛如定格。

啪!

忽然间,令凛音都呆滞的事情发生了。

太政大臣的粗厚大手竟是一巴掌打在了天子的脸上,将天子打倒在地。

‘竟出手打天子…!?无尽大千世界,最为高高在上的天子…?’

天子捂着脸,颤抖着趴在地上,却是不再说话,她的面色绯红,并非只是因为被打,凛音可以感到,身为不夜海至高天子,竟然被如此丑陋的恶魔抽打巴掌,这是何等的耻辱?

上天魔将纸笔抛在天子面前,“你写不写?”

上天魔肥重的大脚竟然一脚踩在天子的纤腰上,低吼道,“天子?你不过是我族所扶持的一个花瓶!一个人偶!你还真当自己有天子之威仪了?平时都是言听计从,今日你竟敢反抗?是不是多日不曾给你苦头吃,你又犯贱啦?啊!?告诉你,只要我和元主一句话,顷刻之间就可以废了你这天子!你等皇族还有的是比你更听话,更懂事的人,可以接替你的位子!这天子,你若相当就继续当,若是不想…”

上天魔沉重的身子蹲下,大手一把托起天子的下巴,贪婪,淫邪的俯瞰她凄美的脸,说道,“臣倒是不介意,收一个退位的天子做我的侧室,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是想继续当这不夜海高高在上的天子,还是想做臣胯·下的女皇呢?瑛御命?”

天子的脸上,尽是震惊,难以忍受的耻辱,她的目光,凄冷的颤抖着,心魂更是有如冰冻。

“你给我想清楚了!明天的朝会之上,等你的诏命!若敢再有差池,就废了你!”

梵太政大臣种袭武俱一把抓起天子的头发,将她半跪着提起来,就如同给这恶魔下跪一样,望着她凄美,成熟又绝念的模样,露出淫·邪,“一旦你不再是天子,老子就…你应该知道会被怎样,哼哼哼哼!”

太政大臣松开了瑛御命,扬长而去。

只剩下天子,一人在昏暗的寝殿中,无力的低着头,头发略显凌乱,喘息着,很难知道此刻她究竟在想什么。

凛音怎么也没想到,号称大千世界地位最高的皇权之天子,竟是如此处境。

黑暗中,她无声息的推开移门,进了屋,天子茫然的倒在地上喘息,但没有一点哭泣,凛音可以感到她内心的极度屈辱,痛苦,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凛音。

‘天子的实力,应该不算太强,也是,她不过是上天魔从众多被他们控制的皇族中选出的一个摆设而已。’

凛音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天子,沉浸在没有尽头的痛苦与绝望中,许久,她才开口道:“陛下。”

“嗯?谁?”

昏暗中,天子勉强起身,转身,只见一位红衣长发女子正在向她跪伏,凛音进殿之前,已经一念间换了正装大袖。

“你,你是谁?朕何曾宣召于你?”瑛御命明显有些慌乱,她自然不怕凛音这意外来者,而是怕自己刚才被上天魔无礼的屈辱模样被看到,她,在外人面前,可是不夜海最为崇高,圣洁的人。

她一面迅速又竟可能不失仪态,隐蔽的拉了拉自己的白色衣衫,捏紧了领口,侧过脸去,遮住美丽的颜面,说道,“大,大胆,你究竟是何人,怎敢擅闯朕的寝宫?”

“陛下此话差矣,在下可是奉了陛下的密诏入宫的。”凛音估计慢慢抬起头来,给天子足够的时间整理衣衫姿容,其实,便是没看到之前的事情,低着头跪伏,天子的一举一动,凛音会不知道?

天子倒吸一口凉气,尽量压低声音严厉道,“你,你不要命了!朕何曾给过你密诏!不,朕从未给过任何人密诏,朕的一切诏书,都是通过太政宫,朝廷发出的,你,你莫非是奸细,你不要乱来,否则朕…”

“陛下。”凛音带着那玉抚星魂般的嗓音,便是天子的心魂,也被凛音少许安抚,她端庄优雅的坐正,望向天子,“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屏蔽了这里,我们的话,不会传到外面,除了我们两个,谁也听不到。”

说着,凛音从怀中取出了天子的贴身玉牌。

一看这玉牌,瑛御命什么都明白了。她刚才只当凛音是上天魔派来试探她的,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玉牌自然能让宫中古阵无效,而这红衣女子说她能屏蔽外界,定是实力非凡,她,就是非天派来的密使。

瑛御命心情平复下来,她想要多点些灯,凛音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心意一动,旁边一盏宫灯点亮。

在昏黄的灯光下,凛音绝美的容颜却令瑛御命呆住了…

“你,你…”原本已经理清些思路的天子,此时却陷入了更大的惊诧。

深在宫中,她自是从未见过容颜堪比自己,不,甚至比自己还要美丽的女子。

但这并不至于让瑛御命如此吃惊。

凛音的容颜让她惊艳,而凛音眉宇,身姿间散发的那种与生俱来,似乎穿越了时空,经历了无尽岁月,世世代代淬炼雕琢的那种高贵气质,更是让她这不夜海的天子都有些自愧不如。

寻常人只觉得这是个完美的女神,但瑛御命不同,她从凛音身上,看到的是…

“陛下?”凛音早就习惯了男男女女第一次看到自己时的各种反应,但她却觉得,这位天子,看自己的眼光,和众生不同,天子实力不强,但气宇高雅无比,绝非是只因为惊艳就会如此动容的世俗生灵。

天子左顾右盼,似乎还在担心凛音所说的屏蔽周围能够奏效,但却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惊讶,终于决心发问,“你,你真是非天派来的使者?”

“是。”

“你…你叫什么?”

“陛下,在下镜凛音。”

“镜…”天子更是有些呆滞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