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娘终末旅行 第143章

作者:白露级四番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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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时雨早早地去往一环。按值班表来看,今天负责出勤舰队编队的是齐柏林和U-511。

  秋津洲依然要去间宫那里学习料理。虽然从料理的水准上来说牧野家的味道可能还要更加胜出不少,但牧野可没有间宫那么系统教学的能力。

  让秋津洲先去好好学习,打好基础功,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就像刀功,牧野这可没有那么多黄瓜给人切着练手。

  不过这两天的厨房已经有不少交给秋津洲来完成,而且少女完成的也非常的漂亮,估计再练上一段时间,厨艺也拿的出手,可以承担起为镇守府烧饭的重任了。

  而哥特兰说着要去学习,也是早早背了个画板出门,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人以为她是地下组织去开会。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霜羽提督的家里面蹲着的人可不在少,正是哥特兰上位协会的成员们。

  有人是贪吃,有人是觉得有这个教好学生的义务,有人则是单纯觉得八卦好玩,想掺一脚。

  不过哥特兰至今还没有发起进攻的迹象,因此牧野也不知道这摊浑水后面又多了多少源泉。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欧根踱着步走向了办公室,在门口敲了敲门,等牧野应声后,蹦蹦跳跳地钻进了屋。

  “admiral,我要出门了,先和你说一声,中饭不回来吃了。”

  “要出门了么?”牧野打量着欧根的装束,蓝色的牛仔吊带裤,和U-511的那一套算是姐妹装,里头是一件白色的、胸口画着红色大拇指的白色短袖,露出少女洁白的胳臂。脚下则是一双高邦的蓝身白头的板鞋。

  邻家妹妹气质,再度拉满。

  而除了这身靓丽的行头,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欧根腰间挎着的小包,以及胸口挂着的相机包。

  “是要去片场采访么?”

  “欸,admiral怎么知道的。”

  “好歹我也是剧本担当啊。”牧野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做了决定“这样吧,开拍后我也一直没去看过,我跟你一起去吧。”

  这个要求欧根自然是欣然应允。她在门口等牧野换完一身出门的衣服,两人一起出了镇守府。

  片场也在三环,并不算很远。电车坐了两站路跳下来,进片场前牧野先买了点小礼物,带给皇家方舟、厌战。

  走入片场,已经是午饭的点,然而片场里却丝毫没有停工恰饭的迹象。牧野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下方的场景,就知道现在在演哪一出了。

  现在在演的是比较重要的片段,是“黎塞留”向故事里的另外一个重要人物“少女”讲述理念与未来的期望的戏份。

  由于是文戏,因此没有特效可以遮掩,反而更加考验主演的演技。“少女”是人类的电影明星来演的,演技上当然没问题。

  但对出演黎塞留的特斯特长官来说,这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一个词的音调情感不对就会被喊卡,说话的眼神注视方向不对也会被喊卡。

  要知道她毕竟只是个临时工,连业余都算不上。也就是靠着舰娘强大的学习能力,才能跟上剧组的要求。

  被重复喊卡,一点都不奇怪。

  “每天的拍摄都这么辛苦么?”

  牧野看着忍不住咂舌,几分钟的戏反复拍摄不知道多久。而身前的欧根还没接口,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辛苦的,只是厌战她这一次要求特别严格。甚至我们之前拍《紫罗兰物语》的时候,她都没有严苛到这个地步。”

  牧野回过头,便看到红发的空母姬骑士走来,手上端着倒好的两杯红茶,递向自己和欧根。

  “谢谢。”

  “牧野编剧可真是个大忙人,挑选演员啊开幕的时候啊都不在,怎么现在想到来我们这看看了?”

  皇家方舟回过头拿起自己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接着发话,语气里带着调笑的意思。

  “毕竟新人要当提督,建立镇守府,总是特别麻烦的。还要满足家里舰娘的各种需求,现在才抽出空,陪着欧根来看看。”牧野轻飘飘地将皇家方舟的问题接过,丢到一边,而后微微欠身:“一直以来对欧根亲王都照顾有加,非常感谢。”

  “哪里哪里,客气了。”皇家方舟脸上露出微笑,随即看到牧野递来的小盒子:

  “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呀,牧野编剧,这也太客气了。”

  嘴上是这么说着的,手上已经主动接过袋子拆开,露出里面的包装盒,写着“90°N”。

  “居然是极点面包店的糕点,牧野编剧有心了。”皇家方舟用力闻了闻,似乎已经能够闻到里面好闻的味道,忍不住想拆开大快朵颐。

  90°N是一家非常有名的糕点店,招牌的点心都很出众。只是忙于片场,皇家方舟她们也没有空去吃。

  牧野也想过送一些首饰啊或者其他的贵重品当礼物,但仔细思索一下,一是关系没有要好到那个地步,二来别人可是著名影星,买这些一点都不缺钱,自己买的她们甚至看不上。

  更何况对方都是不列颠舰娘,

  不列颠舰娘有什么特点?

  团战可以输,红茶不能洒!

  而要搭红茶,自然是配糕点。

  “这是你和厌战两人份的,可别一个人全吃了。”牧野连忙出声提醒道。

  “好好好。”皇家方舟立刻收回拆包装的手,将其放到一边。

  “每次都要卡那么多次么?”

  话题重归片场。

  “也不是,也有拍的比较快的。特斯特的天赋不差,第一次拍打戏还卡了很多次,第二次就很快通过,非常顺畅。”皇家方舟点评道,“就是文戏这种事情没办法,只能慢慢来,估计再卡个十二三次也该过了。”

  他们聊天的功夫里,下面又卡了两次。特斯特似乎明显有一些丧气,正被厌战安慰着。

  不得不说,厌战虽然严苛,但不失为一位好老师。估计是因为其作为舰队里资历最长者,习惯了陪伴小朋友,因此在安慰人等方面上反而非常擅长。

  三言两语,就把特斯特长官哄得兴高采烈,像是额头上刚刚被老师贴了小红花的幼稚园小朋友,蹦蹦跳跳地重归片场。

  然后一分钟后,又喊了卡。

  聊着聊着,牧野转过头去看欧根,少女一直没有做声,只有写字的声音唰唰唰。他凑上去一看,发现少女正在她那本厚厚的采访记录本上快速写着:

  “八月初,编剧牧野在剧本完成后第一次来到了片场。他身材修长,文质彬彬,身为提督的他带着一种迷人的自信。编剧牧野与副导演皇家方舟关于片场的情况展开了细致的交流……”

  “啪!”

  牧野一手刀敲在了欧根的头上,少女正捏着笔,专心等牧野他们的后话,一不留神吃痛,立刻抱着头呜呜呜叫了起来:“admiral,你干什么啊!”

  “写归写,你倒是写的正经一些啊。”牧野哭笑不得,指着内容道:“你看看你写的是什么,哪有这么吹捧自己提督的?”

  “但是这是事实啊。”欧根理直气壮。

  “你自己念念看,这一行,怎么描述的?”

  “身材修长,文质彬彬……有什么问题么?”

  听到少女真的大声朗读,牧野尴尬地扶住额头。

  得了,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嗯,欧根这个评价倒是挺中肯的。”而皇家方舟也过来凑热闹,“我这个外人也觉得,更别提喜欢提督的欧根了。”

  她这话说出来,先急的反而是欧根,少女啪一下合上采访记录本,挥舞着小拳头将皇家方舟推开:

  “皇家方舟小姐,请不要乱唆……说。”

  咬到舌头了。

  而对此,牧野只是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听欧根说,最近她采访问问题都是问皇家方舟你的?”

  “嗯,我比较闲。”皇家方舟点头,还想趁机说几句欧根的好话——好处是没有的,但是既然她准备扶持欧根,自然要想办法帮忙。

  可牧野并没有给她说这些的机会,而是看着片场,下方已经又叫了三次卡。要不是演员和剧组都习惯厌战的风格,恐怕早就喊着要休息了。

  “厌战这次这么严苛,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啊……你问我,我也没法全部答上来。”皇家方舟一愣,答道,“但和题材有很大的关系。”

  “题材?”

  “嗯,之前我们拍摄的,大多是虚构的世界观,或者说很单纯的都市类恋爱这样的电影,《普罗旺斯的风》这部非常现实向、记录向的电影,是我们第一次尝试。”皇家方舟斟酌着说道,“或者说,厌战她,应该非常想给观众树立一个,舰娘在过去日子里光辉的形象吧。”

  “需要靠一部杰出的作品,来让观众们都记住,让更多的人知道,在那个苦难的时代里,舰娘是怎么在坚持的,人类又是怎么在坚持的。”

  “这就是艺术的作用。”

  牧野默然。

  如此一说,一切都很好理解了。

  厌战这样的做法,肯定是对的。历史的痕迹很容易被人冲淡。或许数十年后人们得以重返大陆,路过那些被深海摧毁的镇守府的时候,也只会以为这里是普通的岛屿,上面都是一些度假村庄,根本不知道有人曾经在这里浴血奋战,和一群可爱的姑娘们一起沉没海底。

  有一部可以流传影史的经典电影,或许能够让人们在未来的日子里,看着电影,想到自己得以踏足的土地上,曾经有什么样的人驻留过。

  当然除了这为公的心思,里头也肯定有着厌战的私心——

  牧野可不会忘记,这位不列颠的老资历战列舰舰娘,可是和那位俾斯麦一个年代出现的舰娘啊。

  她身上的故事,比之人际关系单纯的俾斯麦,只多不少。

  “厌战的故事么?”皇家方舟一愣,又是摇头,“我跟了厌战也不过二十年的时间,再之前的故事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这之前的十年间,厌战过的并不开心,经常喝醉酒。”

  “前十年的后面几年,厌战已经基本不出击了,后来有一个女人找到了她,请她拍电影,她这才一点一点振奋起来。”

  “不过那个女人没能离开不列颠,好像是死在了一次深海的空袭里。”

  “后来我们上了极北舰,我也跟着厌战一起拍电影,就一直干这行干到了现在。”

  皇家方舟的讲述平静而柔和,她也一直是这么一个并不激进的性子。

  但牧野将这些平淡的话语听在耳里,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皇家方舟已经是厌战身边最亲近的人,身为厌战的伴侣,二人之间可以说是没有一丝秘密。

  但就算如此,厌战也依然将心里的伤心事压在最底层,丝毫都不透露给皇家方舟。

  那该是如何的痛苦呢?

  又一个话题结束,下面在几次接近成功结果喊卡之后,终于完美地过了一次。不多不少,正好如皇家方舟所料的十三次。

  “各位,开饭了,下午还有一场戏,然后大家就回去休息吧。”

  厌战的声音传来,随后牧野便看到金发的战列舰舰娘向着他们这边走来,不过并没有抬头看,未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察觉到这一点,牧野干脆地转过身,在欧根肩上一拍:

  “欧根,走吧。”

  “欸?admiral,不需要和厌战聊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