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因为德克萨斯说过，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一向偏执固执的灰色的狼，决定在这个也许会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上，听自己的爱人一次。
如果想要成为德克萨斯的力量，比起冒着成为拖累的风险和她在灵魂空间中一同作战，成为她意志力量的源泉与守望，才是更好的选择。
“那么，我该叫你雾，还是芬里尔？”
望着那自阴影中浮现的娇小身影，德克萨斯平静的问。
女孩低着头，没有回答。
“……算了，无所谓，让我来换个问题吧。”
“你是想要亲自揭开第四印……”
“还是我自己来？”
第675节 第六百二十二章——疯狂之神所渴求之物
雾凝视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视为同类的人，眼神迷茫而困惑。
她没有听懂德克萨斯在说什么，但是有东西在催促她做出行动。
“既然你有余力能暗示她，总应该能直接和我对话。”
德克萨斯凝视着一脸懵懂的雾，眉头微微蹙起。
“不不不……那是两码事。”
充满笑意的声音回荡在由纯粹金属构筑的冰冷房间里。
那不是雾的声音，这声音……是凭空出现的。
就像德克萨斯说的一样，雾……只是一个媒介，一个载体。
“如果直接和你说话的话，嗯……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但你现在还没有揭开最后一个印记呢，可不能功亏一篑”
“和你不同啊，我亲爱的小德克萨斯。”
“这些孩子，最多只能作为传声筒来使用，根本无法作为容器，所以我很放心。”
“因为……不完全。”德克萨斯沉声说道。
芬里尔的根源权柄，登临神阶地力量是死亡，在这份链接着祂与人间的权柄尚未断绝时，祂永远都是司掌生命消亡的神灵。
所以，虽然不知道芬里尔到底是如何弄出了终，继而弄出狩者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为了断绝死亡的狩者本身，必不可能拥有死亡的力量，这一点德克萨斯早已知晓。
而既然狩者与芬里尔根源上的联系，那芬里尔如果想要“使用”狩者们的躯体，是无法发挥出完全的力量的。
就像祂的每个使徒……都必须要先揭开第一印，掌握死亡之后，祂才能继续降下更强大的力量，同时施以更可怕的蛊惑一样。
“聪明。”轻佻散漫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你一直都很聪明，小德克萨斯，就像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最想知道的东西一样，不是吗？”
“但那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德克萨斯微微垂下眼眸。
其实，虽然芬里尔所代表的的真实权柄，又或者说祂想要获得的真实权柄尚且未知，但仅凭现有的情报，依然可以缩到一个非常小的范围内。
被所有规则排斥的规则，被糅杂了最无可撼动的秩序与最深沉彻底的湮灭这两则权柄当中的规则。
只要将死亡剔除，这则权柄将成为纯粹的正反碰撞。
这个世界的所有正面规则……与反面规则的碰撞。
再加上初对德克萨斯所说的，他对于芬里尔的猜测，确切地说，是他笃信的事实。
——芬里尔已经疯了。
一个已经在自己无法接受的领域里被折磨了上万年甚至更久的疯狂之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能理解神灵之间的规则如何运作，但我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祂想要自由，祂想要……
解脱。
再将之前的信息结合起来，似乎一切都变得明朗了。
什么权柄会让运行着的其它规则如此排斥，什么权柄会让芬里尔的疯狂灵魂中得以解脱？
“你是……终点。”
德克萨斯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终点，终结，终焉，什么都好，那就是芬里尔所渴求的权柄。
那是最终极的……毁灭。
与毁灭之龙所司掌的毁灭截然不同的毁灭。
规则运转，神灵的权柄分为正反，并不是因为人类所认定的正确与错误。
拉特兰的神灵维系秩序和永恒，但世间没有永恒，所以毁灭之龙的力量便会周转，犁平大地，杀死生灵，万物不存。
但在毁灭之后，又会有新的秩序诞生，正与反的神灵和规则，就是这样进行着漫长的周转。
而芬里尔所想要的终结是不一样的。
祂想要终结一切。
没有流转，没有反复，没有交替，什么也没有。
祂想让一切的一切归于终点，包括所有的规则，也就是……那让祂陷入永恒疯狂的，更高维度的神灵世界。
这当然也是一种规则，正与反的循环往复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在无数年之后，一切的一切必然会陷入终极的湮灭，神灵们认可这种规则，因为这种规则本身就存在着。
——但不是现在。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久到秩序与毁灭进行了千百上万次的更替之后，才应该发生的事。
所以神灵，也就是规则，才会排斥试图掌握这份权柄的芬里尔。
它不应当被掌控，不应当被有着人之思维的存在掌控，更不应当……于现在出现。
可即便如此，终结依然是规则，是构筑这个世界基层之一，神灵是规则的化身，规则按照规则运行，神灵……自是如此。
所以，德克萨斯感到无力。
她想要知道芬里尔所代表的权柄，目的是想从中找出可以针对芬里尔的东西，但得知了这个现实之后，这个目的便不存在了。
因为芬里尔只是想要终结，祂只是想要将一切归于终点，这样的祂……没有什么弱点可言，因为祂本来就要毁掉所有东西。
“你没法想象我从祂们手上偷到那两份力量，再把这些东西揉到一起得到我想要的……到底有多艰难”
芬里尔的声音充满感慨：“但你知道吗，我在那时候真的无比庆幸……我是一个人，嗯……曾经是。”
“当你的思维层面与他们达到一个程度，但却有着人的自主思维时，你就会明白……神灵是如此愚蠢。”
“祂们只是死板的规则啊……”
轻飘飘的语气在此刻骤然如狂澜怒涛般激变，无限的癫狂和憎怒就像倾颓的天穹压向德克萨斯。
“只是一团……该死的线条！”
“如果祂们不是该死的线条……你早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暴虐到实质化的恶念自雾的身上汹涌而出，女孩反倒是第一个支撑不住，昏倒在了地上，德克萨斯的皮肤感受到了尖锐的刺痛，但对于承受过初那种程度的磨砺之后，德克萨斯可以确认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存在比她还能抵抗这种恶意的人了。
如果神灵并非是规则的具象化，而是真的有自己的纯粹思维，但凡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祂们都一定会想尽办法彻底剿灭芬里尔，而不是将祂“封印”，以另一种方式拖延终结的到来。
因为祂们只是规则，芬里尔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祂才会这么做，祂才能这么做。
实际上，拉特兰的神灵与毁灭之龙几乎已经成功了，芬里尔曾有过那么多使徒，可连揭开第三印的人都未曾出现过，神灵可以计算概率，祂们不会相信奇迹。
但……奇迹就那么诞生了。
一个生来坚毅的灵魂，碾碎了一个来自外界的糟糕灵魂，严丝合缝的运转着的完美齿轮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滞。
“不借她的眼睛就看不到你了啊小德克萨斯……”
芬里尔先是唉声叹气，然后又欢快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但你一定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对吧？从那个不该存在剧本中的叛逆者手中……拿到了可以威胁到我的东西。”
“需要我给你时间吗？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的女孩们花个把月道个别什么的，这样可以让故事的终幕更有仪式感和戏剧性。”
“不必了。”
德克萨斯最后回望了眼拉普兰德，轻轻点头，然后朝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雾走去。
“她应该带了东西吧？”
“当然。”
“那么，直接开始就好。”德克萨斯的表情很平静。
芬里尔低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啊，小德克萨斯，迷人得可爱。”
德克萨斯很快就从雾的身上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完全由级高纯度，高到只要普通触摸就可能患上矿石病的源石所铸造的匕首。
第四个印记，其实很明显，很简单，但又不是那么简单。
规则，概念，再如何宏伟庞大，归根到底都离不开一样东西。
能量。
能量的流转。
而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是能量的体现？什么支撑起了整个泰拉大陆的社会体系和未来？
自然只能是源石。
即便是终焉也需要能量，不如说，正是因为需要达到终焉，所以才需要无穷尽的能量。
第四印，灾序。
无穷无尽的能量是天灾的源头，是神灵赖以介入世间的唯一手段，也就是……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