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拉普兰德托着下巴：“好麻烦啊……”
然后，德克萨斯就和雾一起盯着拉普兰德。
“……干嘛？”拉普兰德小姐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还没有和我说，你提早这么长一段时间来叙拉古，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德克萨斯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许拉普兰德偷奸耍滑的强硬。
这让本来打算糊弄过去的拉普兰德嗯嗯啊啊了一会儿之后不说话了。
她耷拉着尾巴，抬起眼皮子看了看德克萨斯：
“可不可以——”
“不可以。”
“……好好好，我说，我说。”
拉普兰德小姐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讲述她从汐斯塔和德克萨斯分别之后发生的故事。
故事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的原因。
在汐斯塔，德克萨斯已经知道了拉普兰德和深海的那个神灵签订了契约，拉普兰德因为末兽早期实验所患的矿石病被治愈，而她也必须履行那份契约。
“那东西到底我也没办法和你说清楚。”
拉普兰德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祂说只要我能战胜祂，我就等于履行了约定，祂就不会再来找我。”
“战胜……祂？”
“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但是没你这么要命就是了。”
拉普兰德耸了耸肩，“差不多就是……嗯，意志上的拉锯，放心好了，祂可没有像那头狼看得起你那样看得起我。”
“只不过……我的精神状态会有些危险，你知道的。”
“我在你身边也一样？”德克萨斯微微皱眉。
“现在好一些了，毕竟……那头狼的力量可不弱啊，以毒攻毒嘛。”
拉普兰德无所谓的笑着：“放心好了，祂那边的问题不大。”
这样说着的拉普兰德神色如常的将自己视野当中的烂肉塞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咀嚼。
“只是……偶尔会有些麻烦罢了。”
她在心中自语。
“所以……你回来叙拉古，是为了从末兽那里提升自己的力量来对抗深海的神？”
“有一部分的原因在里面。”拉普兰德摊开手，“毕竟这是那家伙的恶趣味使然啊，吞噬死亡，然后成为更大的死亡，就可以拥有更强的力量。”
虽然拉普兰德嘴上说着很轻松，但实际上怎么可能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轻松写意。
死亡和杀戮的蛊惑完全不下于深海神灵的精神污染，德克萨斯最开始解放死亡之力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屠戮生命的欲望操纵。
拉普兰德嘴上说的以毒攻毒，实际上完全是在走一条钢丝线，而四周又无数触手试图将钢丝线扯断。
她吞噬的死亡越多，线就越细，她落入万丈深渊的可能性越高，但线同样会越发坚不可摧，越难以被扯断。
德克萨斯沉默不语，她很清楚拉普兰德轻松的言语下隐藏着多大的艰难，但她却无能为力。
就像拉普兰德几乎无法在德克萨斯与芬里尔最后的对峙中做到什么一样，现在的德克萨斯……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拉普兰德，她能做的……也只剩下待在她身边。
“这就够啦。”
拉普兰德把手覆在德克萨斯的手上，笑得很开心。
“啊，还有，刚刚说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轻挠着德克萨斯的手背，拉普兰德笑眯眯地看着德克萨斯：“猜猜看是什么？”
德克萨斯轻叹了口气：“是为了我吧。”
“真是自恋的回答啊，不过……答对啦，可惜没有奖励。”
拉普兰德揪了揪德克萨斯的脸颊：
“别愁眉苦脸的好不好，如果我成功了的话，到那时候……你就不会是孤身一人了。”
她搂住德克萨斯，轻声呢喃。
眼瞳中却闪过狰狞残暴的凶狂戾光。
“我会和你一起……杀了那个该死的杂碎！”
第647节 第五百九十九章——双狼·再启程
拉普兰德知道自己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她和德克萨斯的相遇仿佛是命中注定——应该说，她坚信这是命中注定。
只不过，那个所谓的“命”让她很是讨厌。
因为祂一直在伤害德克萨斯，乃至……将德克萨斯逼上绝路。
“那个家伙，应该和你说过那种话吧——”
“‘其实从相性上讲，拉普兰德那个小家伙更和我相配’之类的话。”
“……嗯。”德克萨斯点头，芬里尔经常时不时地这样感慨，因为事实却是如此，比起并不将杀戮作为本能的德克萨斯，由衷享受着杀戮和死亡并且自身也时刻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拉普兰德肯定更受祂的青睐。
“所以说啊……”拉普兰德戳了戳德克萨斯的胸口，“对祂来说，我总应该相当于是个备胎之类的东西吧。”
“我能感觉到祂在我身上施加的力量，所以我一直在想啊……既然德克萨斯你够强了，最后就要和祂决死，那么如果我够强……是不是能和你一起砍死那个混账呢？”
拉普兰德的想法很简单。
末兽的存在，证明了即便血脉纯度并不如德克萨斯那样高，也可以继续上升变强。
那么，本来就和芬里尔相性极佳的她，为什么不用末兽的方式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呢？
如果能走到顶点，哪怕只有死亡之力，说不定也可以和德克萨斯共同对抗芬里尔。
“你……”
德克萨斯看着拉普兰德的笑脸，本来想厉声斥责她的行为太过荒诞冒险，且不说如何应对逐渐增强的杀戮渴望，光说面对芬里尔……与祂对抗，多一个人难道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但是德克萨斯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她找不到阻止拉普兰德的理由——这和理性的对错没有关系。
“这样……也好吧。”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起码不会输的那么凄惨了。”
即便是失败，在最后的最后，依然有人陪伴着自己，这也算是无限绝望当中的唯一慰藉吧。
“说什么丧气话呢。”拉普兰德揪了揪德克萨斯的耳朵，“还没开始打就想着输，这可不像是你 的风格。”
雾支着脑袋看着她们俩，完全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所以接下来，就是继续追杀末兽的人吗？”
德克萨斯凝视着走道，血迹差不多已经干涸。
“当然了，德克萨斯的问题在那边说不定也能得到解答。”拉普兰德伸了个懒腰，“你和我一起的话，效率应该会高很多吧。”
“上次跟那家伙打的时候，他都快被我砍死了，结果打着打着突然像是发春了一样，说什么‘你终于来了’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然后把他杀了没多久你就来了。”
她坏笑着上下打量德克萨斯：“你对那帮家伙来说……跟行走的大餐可是一点区别也没有啊。”
“不过放心好了，我可不会允许除我之外的人享用你的~”
“……这种话没品的话就不用说了。”
德克萨斯无奈地推开抱上来的拉普兰德：“而且，他们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仅仅是我们，还谈不上在这个国家横行无忌。”
绵延了上百年的组织怎么可能是说草翻就草翻的，拉普兰德的计划也只是最理想的情况，更多的可能是在和末兽厮杀的过程中逐渐力有不逮，最后反而沦为了某个强大存在的踏脚石。
“说的也是啊……”
拉普兰德的目光突然幽暗了起来。
“除了那些家伙，还有需要除掉的人。”
“……谁？”
灰白的狼咧嘴微笑，尖利的牙齿泛着寒光：
“古老氏族。”
德克萨斯皱眉看着拉普兰德：“这时候再树立敌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们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是敌人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必要和他们血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们不会伤到根本，而我们……不会捞到半点好处。”
古老氏族和叙拉古的普通家族还有黑手党完全是两种存在，德克萨斯在普通家族中开无双杀鸡的场景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古老氏族中的，只要她敢堂而皇之的踏入古老氏族的领地，根本不可能活过十五分钟。
说到底，哪怕她是使徒，她也并不能真正使用芬里尔的力量，一旦使用随时都有失控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向一个国家最深层的力量挑衅，过于不智。
“哎呀这点我当然知道了，我又不是白痴。”
拉普兰德双手环胸：“我可没说把整个古老氏族都当作敌人。”
“只是某些人也不可能……嗯？”
德克萨斯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突然顿住了。
从理论上说，即便是针对古老氏族内的某些人也是很危险的，毕竟将家族荣耀视为一切的古老氏族，不可能轻易放过杀死家族成员的敌人。
但是……这只是理论上。
就好像拉普兰德之前所经历的那样，有团体的地方……就有斗争。
哪怕是古老氏族，亦是如此。
应该说，正式这样绵延依旧的家族团体，才更容易在内部分化出不同的派系。
“你也应该明白吧，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轻笑道：“想杀你的人，其实在古老氏族当中并不多，不然的话……我们哪有功夫在这里轻松地闲聊？”
……的确，如果古老氏族真的打算下死手，那么德克萨斯在叙拉古这个国度将永远没有喘息的时刻，她的时间将会被逃亡和厮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