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只是他一个人这样吗？当然不是的，不然整合运动的阵线早就因为这个口子垮掉了，他后面的人，可不会在乎他到底如何。
不过，整合运动的阵线还真的差点就垮掉了，但不是因为这个口子，而是因为……命令他们打开这个口子的人。
现在，他们算是明白“握紧盾牌，站直身子”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差点将盾牌掉到地上，而剩下来的……已经有人把盾牌掉到地上，甚至是直接跌倒了。
这不能怪他们，因为在他们身后——
有一头怪物自睡梦中睁开双眼。
哒——
清脆的脚步声，那头怪物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感染者队伍的最前沿轰然倒下一片，凄厉的尖叫声和嘶嚎声四起，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件事——
转身，然后手脚并用的逃跑。
他们撞在了自己后方的同胞们身上，即便如此，依然涕泪横流着，发了疯似的挤开人堆，撞进人群。
哒——
又是一步，此时的感染者人潮已经被前方疯狂逃窜的感染者硬生生的逼退了。
接着，她又上前了一步，站在整合运动的阵线前。
刚刚即便是顶着整合运动那群身材魁梧的重装战士也能向前推进的感染者们，此时已经后退了足足五米。
两方人群中间，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场地，而那个场地上，只有一个人，一个怪物。
她鲜红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尖叫声逐渐平歇，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令人遍体发寒的死寂。
女人颤抖着手，摸出了最后一根香烟，然后又颤手将脸上的面具直接捏成了粉碎。
她的脸上，是妖艳的，瑰丽的，扭曲的笑容，与某个白发鲁珀人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容。
之所以扭曲，是因为她似乎在竭力控制着自己不露出这样的表情，她颤颤巍巍地把香烟叼到嘴上，点燃。
尼古丁和焦油的刺激，让名为德克萨斯的女人暂时从那快要摧垮她意志的疯狂中清醒。
“退后，离开。”
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躁动。
“或者——”
此时远方，狼的家乡，在冰冷漆黑的小巷里，苍白的狼面对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敌人，放声狂笑：
“都给我死在这里！”
第411节 第三百八十七章——关键时刻还得靠女人……好像大家都是女人
塔露拉身为使徒，拥有足以焚尽这片大地的力量，而德克萨斯又从芬里尔身上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并不多，起码没有像塔露拉那样直接，但这并不代表芬里尔自身不行或者是祂很小气。恰恰相反，祂大方得很，甚至恨不得德克萨斯把什么都拿走。
但德克萨斯很清楚拿走那些东西所要支付的代价，所以她一直抗拒着芬里尔，除非已经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就比如现在。
想要依靠斩首来击溃已经成了气候的这些感染者是不切实际的，而且这也不符合德克萨斯的根本目的——她要尽可能地减少维多利亚内部发生的矛盾，而不是光明正大的砍死某个感染者领袖来制造冲突点。
所以她只剩下了一个选择，一个听起来荒谬到匪夷所思，但却是实际上最好的选择，那就是……吓退他们。
以拉普兰德那摧毁精神的力量，加上源自于芬里尔那足以化为实质，压垮任何人的滔天杀意，两者结合在一起所造成的，近乎毁灭般的精神打击，就连老练的战士都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跟不用提这些最多不过是街头昏昏的感染者们了。
效果显而易见，最前沿，也是最被德克萨斯所针对的那一批人，起码有一半现在处于精神失常甚至痴呆的状态，而后方在被德克萨斯的杀意席卷之后，同样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不是德克萨斯已经竭力不去针对整合运动的话，那么离德克萨斯最近的那一批重装战士，恐怕要当场变成白痴。
而这么做的代价是……德克萨斯要同时承担拉普兰德内心深处的疯狂，还有【死亡】在她内心不断蔓延的侵蚀。
这对德克萨斯来说，同样是一个极大的心理负担，但德克萨斯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她的把握。
因为，能在这种精神冲击下还坚定无比的保持自己原来意志的人如果在这些感染者当中，那他们早就把整合运动个推平了。
克伦威尔帮的领袖在颤栗，他知道这个人就是那个和大人短暂交战的神秘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危险到了这个地步。
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的人真的向前迈了哪怕一步，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夺取他的性命，不管是上多少人都一样。
而讽刺的是，即便他真的铁了心要冲击阵线，不管是他的手下，还是被他煽动的人，都不可能有人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听闻整合运动的领袖可以在顷刻间融化整座广场，这种传闻足以骇人听闻。
但眼前这个女人……
她只是站在那里，却把上千感染者吓得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已经失败了，不会再有胜算。
克伦威尔帮的领袖陷入了深深地悲怆和绝望，他的失败不只是当地感染者的失败，也是他所在的……那个名为深池的势力的失败。
这些感染者之前所凝聚的抗争的勇气，被彻彻底底地击碎，这不是被短暂地威吓住，这是完全被对方击垮了意志，哪怕是见到她的尸体，这些感染者也只会尖叫着逃跑。
那份恐惧，摧毁他们精神和意识的恐惧已经印刻在了他们的基因深处，他们的灵魂底层，那份恐惧，已经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后续如何而消散了。
就算是这个女人当场死了，他们也不可能提起士气，而整合运动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镇压他们。
“就算她……死了。”
克伦威尔帮的领袖喃喃自语，他眼瞳中的惊恐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任务失败了，那要做的只能是将损失见到最小，而眼下减损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可怕的敌人安然离开！
深池的力量将每个战士连接在一起，隐藏在感染者当中的所有深池战士，全部达成了一致。
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这个怪物！
她的精神状态明显也有些失常，虽然前几波袭击都彻底失败，但现在连原本任务都没有达成的他们，自然已经没必要再考虑什么得失。
等待机会，一拥而上，用尽一切手段，赌上所有人的性命，也要杀掉她！
负荷越发沉重的德克萨斯开始喘息，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尽，唯一能刺激她意识的东西也没有了，她在清醒和混沌间徘徊，但仍留有恢复过来的余地。
坚守着的那一丝清明没有丝毫动摇，但随着时间推移会变得越发艰难，两种疯狂在德克萨斯脑海中交织狂欢，所幸被她一点一点，竭尽全力地压制了下来。
长发上的赤红悄然褪去，眼瞳也逐渐开始恢复成原来的琥珀色，即便如此，那些感染者也没有勇气再度上前，他们甚至根本就没敢去看德克萨斯。
但那只是普通的感染者，隐藏在这人群当中的深池战士，用颤抖的手握住武器，紧盯着德克萨斯。
他们还在等待，这个怪物已经显露出颓势，他们在等待她露出致命的破绽。
德克萨斯也知道，那些人在盯着她，但她没有办法，因为再拖下去她就会被脑海中的狂乱吞噬而昏迷，她只能竭尽全力地，在彻底压制住意识中的疯狂的那一瞬，不暴露出任何破绽。
她的表情很平静，哪怕脑海中仿佛有千百万把刀剑在相互碰撞，无数诡谲低语在呢喃蛊惑，她也依旧平静，从刚才那病态神情中平复下来后，便没有丝毫变化。
到了最后，将所有的暴走思绪全部压下，那实质化的暴虐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在那一瞬间，德克萨斯就知道自己错估了。
极端的疲惫，足以让人瞬间昏厥的，来自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几乎抽空了她的整个身体，一般人在这种疲惫下当场就倒地不起，而德克萨斯却只是晃了晃身子。
可这个幅度不小的晃动，对任何合格的战士来说，都已经是巨大的破绽。
褪去的人群中，有决心牺牲一切的死士暴起，即便是现在的状态，德克萨斯也可以杀掉一个，两个，三个……但，更多呢？
凭空凝结的光刃刺死了第一个袭杀者，全身上下挤出的最后一点力气砍死了第二个袭杀者，硬挨 一刀，德克萨斯咬穿了第三个袭杀者的咽喉，鲜血淋漓。
第四个袭杀者就在眼前，但她听到了后方整合运动的声音，看来不过是要再受一次伤就能安全了。
这次……大概是又要重伤了。
她精疲力竭地闭上眼，经过无数锤炼的战斗本能可以帮助德克萨斯避开要害，但也只是避开要害。
“总感觉……有些不值啊。”
女人遗憾又疲惫地叹了口气。
刀锋所裹挟的寒意刺痛着德克萨斯的皮肤，那早已习惯的伤痛下一秒就会到来。
但并没有到来。
因为有一支利箭撕裂了空气，贯穿了第四个袭杀者的头颅。
然后是第二法，第三发，第四发……那不间断的破空声就像是死神奏响的悠扬笛鸣。
向后倒去的德克萨斯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现在又知道不值了？”
那人又气又恼地保住了已经站不住的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低声道：“对不——”
“道歉就免了。”
自远方而来的天马小姐将鬓角的头发捋上，将德克萨斯搂在怀中，弯弓搭箭。
她那漂亮的暗金色眸子里填满了煞气。
“看起来想要这个家伙命的人不少啊……”
深池的战士，已然从四面八方袭来。
低头看着德克萨斯身上的伤口，名为白金的女孩将弓弦拉到了极限。
“该道歉的是他们才对，哦不对，我忘了……”
“死人怎么会道歉呢？”
她笑容灿烂，眼神冰冷。
第412节 第三百八十八章——白金之心
越野车里，抱着长弓的白金突然睁开了眼。
“从刚才开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将箭袋背到身后，摇下车窗往后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