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西亚
于是她有点茫然，只是几天没见而已，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感受，自己……
那边正与李若清说话的双月弯了弯头，看向自己的徒儿，“怎么了？银乙？”
回过神的银乙连连摇头，勉强自己笑道：“没事，只是这几天没有师父在身旁，晚上睡不好，有点困了。”
“你这习惯该改一改了。”
“不会改的，我会救师父你出去的，师父根本没有必要给一个不熟的人顶罪……”
“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双月看了她一眼，“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可是……”
“你不相信我吗？”双月淡淡笑道，“我只不过骗了你一次，你就不相信我了吗？”
沉默下来，银乙不知道为何，光是看到师父那张笑脸，就忍不住心中想要动手杀了她的冲动，这冲动让她觉得痛苦和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最近天气不错。”双月的目光从徒弟身上移开，望向了李若清，“你若是无事，明日可以出城看看。”
“啊？出城看看？为什么？”
“并没有什么，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是吗，抱歉，虽然我也知道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不多，但是在你行刑之前，我一定会帮你的。”
“也罢。”
简短的结束了与李若清的对话，双月看着眉头紧锁，神色并不算正常的银乙，声音轻柔，“银乙，银乙，你可是讨厌我了。”
“不是，不会的。”银乙连连摇头，“我绝对不会讨厌师父的。”
“真的吗？”
银乙一下沉默了下来。
李若清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便连忙打断两人的对话，“既然双月师傅这么说，意思是明日 你有办法脱身吗？”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改变主意。”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双月坐回了自己冰冷的床上，“不必为我担心，你们，为自己担心吧。”
这句话以后，两人便被狱卒带出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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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时候，爱看热闹的民众们早早来到了刑场。
天才驱鬼师双月，这个在京城里曾经辉煌过一阵子的，然后又落入谷底，遭人厌弃的名字，在招惹到了京城一霸张爷后，终于迅速陨落了。
来京城的籍籍无名之辈太多，每日黯然离去，或者死在权力碾压中的人并不算少，这些人很难被人所知，总是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
然而双月不一样，这位进京前就轰动整个京城，之后名声迅速下落，后来又将困扰青楼多年的怨鬼清理干净，打了京城一众驱鬼师的脸，不说别的，光是这些经历就足以成为传奇了。
而在双月被抓起来，并且传出要处死刑的时候，双月终于成为京城家喻户晓的人物。
大家都很好奇这么一个女孩，怎么就一下成为了京城名人，各种京剧，说书先生都开始以她为蓝本创作一些有趣的短剧。
尤其是在得知因为得罪了张爷而被处死刑得到时候，京城群众无疑都分外可怜女孩，这年头，谁还没被权力欺压过？这种感同身受的事情总能博得别人的同情。
可惜，哪怕博得了同情，也不会有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今并不是什么乱世，或者朝代动荡的时代，权力稳固，国力强盛，没人有胆量在京城闹事。
从昨晚开始李若清就一直找一些关系，希望能有所转机，可惜全部吃了闭门羹，说到底她也不过一个皇帝的附庸品，如今皇帝的旨意是杀双月，李若清竟然想要违抗皇帝，自然不会有人帮她。
即使不说，也能感受得到，平日里的那些尊重，其实都是因为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真要说的话，这些官老爷们，怎么可能看的起她一个青楼女子。
不过心里知道双月有办法脱身的情况，实际上李若清也并不是很在意碰壁。
能帮到最好，帮不到，双月师傅自己也有办法。
由于银乙一大早就去了刑场，估计是希望帮上双月的忙，所以李若清并没有管她。如今找遍了能找的人，便想着要不要去见一下银乙，到时候自己也能出点力。
太阳越来越盛，开始入春的天，已经让人能感受到一些来自太阳的燥热，遮了遮阳光，李若清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城门附近有淡淡的灰尘上升，在天空处抹上了一点灰色。
随后那一丁点的灰色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慢慢的，驱赶了那些白云，遮蔽住了阳光。
这天气变得太快，李若清有些没想到，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万一下雨了，给双月的计划造成麻烦就不好了。
如此想着，又看了一眼从城门口，那淡淡的灰尘终于不见。
远处，双月已经被押入了刑场。
第105节 第105章：天凉好个秋
双月站在刑场之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不远处，高台之上，坐着当朝的宰相和那位她得罪的张爷。
皇帝并没有亲自出面，不如说处决这么一位普通的死刑犯，让当朝宰相出面已经非常夸张了，除了那些为了看一眼传奇驱鬼师的模样外，大多数人都是为了看一眼如今权倾朝野的大宰相才来的。
张爷在宰相的示意下，拿着判决书走上前去。
“罪民双月，驱鬼报私怨，谋财害民李家宅府，刘家小村……”
大声宣布着双月的罪行，如今的张爷自然是意气风发，因为和宰相关系亲近，张爷实际上很少能有这种在这么多人，不仅有百姓，还有百官的面前出风头的机会。
其实一开始张爷并没有抱着杀人的想法，毕竟他只是刘宰相的一条狗，在刘府虽受宰相器重，地位却并不高，他也很识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原本只是准备要对方一条胳膊，稍微折磨一下，给对方留下一点心理阴影就算了，没曾想因为涉及青楼的李若清，宰相爷忽的就插手了这件事，想要双月的命。
不过按照宰相爷的说法，这只是他为了皇后给皇帝一点颜色瞧瞧而已，如果李若清执意插手这件事，他们就有机会把火烧到李若清身上，给这个青楼女子一些教训。
结果，出乎意料之外的，皇帝竟然也赞同了死刑。
原本在他们的预计中，皇帝肯定会因为李若清反对处双月死刑，随后他们就有了纠缠的资本，无论之后怎么操作，总能把火烧到李若清身上，甚至可以辖制住皇帝。
可惜，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死刑判决下的太过果断，所有的东西都被一刀切断。
宰相爷在家里感叹不愧是圣上，做事真是干净利落不留余地，张爷心里也对当今圣上多了几分畏惧，不过那也只是对圣上而已。
现在对他而言，站在这跪在地上的双月身前，欣赏那个女孩低垂的头颅，没有比这更令他高兴和喜悦的事情，前路如何且不去想，眼下的乐事自当享受个尽。
“罪民双月，你可认罪？”
漫长的罪名终于说完，听到最后一句话，双月抬起头，叹了口气，“废话真多。”
皱了皱眉，对方如此镇定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不恐惧，不哭喊求饶，那还有什么意思，刚想着要不要扒了她的衣服，让她出点丑的时候，双月竟然是就这么站了起来。
刑场顿时一片惊呼，张爷也慌张了下，立刻对着双月旁边的刽子手叫到：“快点，干什么呢！让她跪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不用叫了，他们已经死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双月笑了下，“我 日思夜想，未曾想来到这个地方却是如此的轻松。”
无数的兵卒和驱鬼师围了上来，民众被士兵们往后压去，留下一片空闲的场地。
刘宰相摸了摸胡子，“哦？你是说，你是故意让我们捉住，为了来到这个地方？”
士兵们和驱鬼师冲了过来，双月身上的铁链寸寸断裂，阴云覆盖之下，群鬼从她手中的卡片里咆哮而出，顿时将士兵和驱鬼师们打散在地。
此刻，终于让刘宰相变了脸色。
“是啊，我预想了很多的计划，我朝法律宽松，要判死刑并不容易，就算杀人，也不过流放和关押，若是杀人过多，我这边又会觉得可惜。未曾想一步闲棋，竟有奇效。”
张爷呸了一声，拿出自己的卡片，“装神弄鬼。”
铁链出现在张爷的身边，光头大吼一声，冲了上来，铁链上的坠子朝着双月当头砸下，看上去是执意要女孩的命。
群鬼挡在双月前面的群鬼竟然微微避开，大约是件了不得的卡片吧，于是女孩亲自伸出手，拳套卡片从远处的赃物盒中飞了过来，立刻环绕在手上，双月一把抓住了铁链。
“你的消息很好打听到，背景大，人蠢，好女童，是最好利用不过的存在，于是我当初便刻意让徒儿银乙看了你两眼，你果然就傻傻的自己跳了出来。”
“我当初的打算，是等清了青楼的鬼，便去杀了你，让李若清出面，随后与皇帝碰面，行刺皇帝，那时，便可站在这刑场之上。可惜，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简单许多。”
被群鬼所吞噬的张爷瘫软的从刑场上滑落下去，刘宰相，怒吼道：“来人，杀了她！”
弓箭手和许多拥有远距离攻击卡片的驱鬼师，齐齐对准了双月。
“这刑场杀了一代又一代的皇亲国戚，每一个朝代，都在这里走向结束，而每个朝代的气运，便被压在了这刑场之下，我便叫它龙首。”
双月看着漫天的飞箭和千奇百怪的武器，摇了摇头，“可惜你们都看不见，不过，若非我是在万鬼之源身边待了良久，可能也看不到，倒也不能责怪你们。”
怨鬼嘶吼了一声，邢台的下面，震动了下，冲天的黑气陡然爆发出来，而群鬼就像一下获得了实体，原本模模糊糊的身体清晰起来，无数狰狞而痛苦得到脸颊翻涌挣扎，随后包裹住了双月。
身后的民众发出惨叫，这一轮齐射几乎没有考虑到后面的人，好在已经拉开了不少的距离，一看到万箭齐发，许多人自发的向后退去，倒也没射死几个人，倒是慌乱踩踏之下，伤到了不少人。
群鬼慢慢扭曲，随后那一张张恐怖的面颊被凝聚，变成了鳞片，最中间的厉鬼整个身体被揉碎，重组，化为了一颗，真真切切的，龙首。
“被镇压的气运，到头来，也如阴魂野鬼一般，在底下徘徊不去，只要这样稍微操作一番，便可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器，如何？”双月的神色已经没了半点往日的温和淡漠，已经完全化为浑浊的灰色瞳孔，满是嘲笑和暴戾，“当朝气运，可为大补。”
刘宰相脸色苍白，一下跌坐在椅子上，“你，你是想倾覆我朝！”
皇帝从远处的皇宫里走了出来，禁卫军开始环绕过来，大批大批的驱鬼师不断涌入刑场。
视若无睹的双月踏在龙首之上，慢慢悬在半空之中，“非也，我这一生的愿望，只有一个，便是从根源，驱逐所有的恶鬼，还天下一个太平。”
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卡片，双月松开了手，龙首将卡片一口吞下。
“为了我的愿望，委屈你们了。”
那时，银乙就在刑场的不远处。
身上的异变早已不在乎，她只是紧紧盯着陌生的师父，手中拿着那把，似乎本该就属于自己的长枪。
从京城的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处，黑烟轰然喷发，犹如火山爆发般源源不断，黑烟爆发后，立刻涌入城内，从四面包裹而来，无孔不入。
沾之即死，死相极其难看，血肉在眨眼间腐化，被黑烟包裹中，涌入刑场中，只留下森森白骨。
无人幸免，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都布满了黑烟，只要从俯瞰的角度看去便可知，每家每户，每个小巷洞口，那些老鼠虫子，小孩老人，男人女人，没有谁能逃离，全部被黑烟吞噬后，化为了白骨。
刑场之上，没有多久，安静了下来。
放眼望去，从皇宫到刑场，从刑场到民众，辉煌至极的皇宫，历史悠久，强大繁华的京城，除了黑烟与森森白骨外，什么也没有。
还剩下站在龙首之上的双月。
那孤零零的龙首，慢慢在黑烟的包裹下，长出了身躯，就仿佛古人记录下来的，远古时期曾经出现过一次的巨龙一样，粗壮而修长的身躯，四只爪子分割极远，看上去竟然并不别扭。
躯体在天空的阴云中翻腾，龙首却直勾勾的盯着整座城市除去双月外，唯一的活物。
犹如往日里叫她一样，双月在龙首之上，偏着头，神色亲切而温柔，“银乙，过来。”
浑身冰冷的银乙，木然的向前走了一步。
紧接着，身体随着意识，飘了起来。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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