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华录开始的红楼 第5章

作者:鹤游百湖

  收敛了心头的思绪,他带着引章和砚明银瓶,一路来到了两浙会馆。

  跟掌柜的一打听,他瞬间感到一丝庆幸,还好来得早啊,要是再晚一点,只怕就没地方住了,因为他们是四个人的原因,所以他干脆包了一座小院,而这也是两浙会馆,最后一个独立的小院了。

  因为人生不熟的原因,所以他也没怎么出去,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位大伯,如今到底如何了,他很担心,在考试之前,再出什么意外,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直是深居浅出。

  一直到这一天,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

  “恒之,你来的可真早,要不是正好碰到砚明,我还不知道你早就来了,这下好了,我有地方住了。”

  “欧阳兄,真要算起来,你才是有福之人,你看,你这个时候来,竟然还能住在会馆里,你说你是不是很有福气?”

  “哈哈哈,恒之你说的对,你说得对,我的房间是哪一个?”

  很快砚明就把欧阳旭领进了一间空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一同温书,要不说将来欧阳旭能够得中探花呢?这实力确实是强的可怕,往常诸多不解之处,竟然都渐渐清楚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会试当天,因为会试定在了三月初二,此时的京城还比较寒冷,尤其是早上,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冷颤。

  天还没亮,会馆中的学子们,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出走,其中自然也包括杜川和欧阳旭。

  在路上,两人很是谨慎,互相盯着身边的人,没错,就是盯着他们,因为每次考试,都有一些意外,有些明明自身学识足以考中的举人,偏偏就夹带了私货。

  这其中虽然有一些是自己带来的,但必然有一些,是被他人陷害的,所以他们自然不能不防。

  好在两人一路上都死死的盯着,到是没出什么意外,但他们没出意外,不代表别人不会,这不,在排队检查的时候,就有人被搜出了夹带,嘴里大喊冤枉,但根本无人理会。

  很快就检查到了杜川,不出意外的,所有的食物,遭受到了和之前解试时一样的待遇,不止如此,杜川还要任由两名兵士在身上胡乱摸索。

  这还没完,还有检查口中是否有夹带,更甚者,就连后门都要检查,可谓是斯文扫地,但没办法,这就是会试,这是读书人真正的天梯,所以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忍受着这种屈辱。

  痛苦的折磨终于结束了,杜川得以进入自己的考间,随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毕竟会试可是全国的考试,人数向来都是以万计的,逐一检查,自然是颇为费时的。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是等来了试卷,拿到手以后,杜川便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他顿时有些头疼。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前后总计八道题。

  但看似是八道,实则乃是一道,那便是为君之道。

  这个题可不好答,毕竟现在这位陛下所做之事,可说是昏聩以极,但这话能说嘛?必然不能,这要是说了,那不就是摆明在骂陛下嘛?

  可要是不说,这题摆在这,要是一道题如此,那尚可说是巧合,但现在所有的题目都是一个意思,这就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主考故意为之,而结合这一科主考的身份,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了。

第10章 放榜

  这位柯相公是知道自己可能要被贬了,所以干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这也就是在本朝了,这要是放到以往任何朝代,科举结束之日,便是柯政人头落地之时。

  想这么多于事无补,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好好答题,毕竟这些题其实一点都不难,可以说,相对来说,这一科进士算是历届以来比较简单的了。

  但问题是,后边可是还有殿试,这时候要是光想着讨好主考官,那之后殿试的时候,一个同进士必然是跑不了的。

  最后,杜川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中庸之道,既不拔尖,也不垫底。

  在第一科结束之后,第二科考的则是一些寻常的诰奏表,这一科的目的,其实就是为考察学子们写奏疏的能力,毕竟今后作为官员,总不能连奏疏都写不明白吧。

  而到了第三科,便是策论了,这次的题目明显就务实了许多,论,开河法与木龙法,孰优孰劣。

  这道题目是本朝目前治河的主要方法,可以说,本朝的水利皆依赖此两法。

  对于这道题,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从小长在苏州,之后又在杭州,江南之地水系发达,可以说这道题,正好问到了他的范围之内,所以他的作答很是迅速。

  锣声响起,最后一科终于是考完了,交上了试卷之后,他们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贡院,得益于他的谨慎小心,所以此次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腹泻,只是面色有些惨白而已。

  从贡院出来后,就见砚明和引章快步走了过来,直接搀扶着他,杜川也没有拒绝,毕竟他现在确实是有些虚弱,不过他也没忘了欧阳旭,最后欧阳旭上了另一辆马车。

  “杜郎,快喝点粥吧,我特意让银瓶去准备的,还是热的呢。”

  杜川听后笑了笑,随后直接接过碗,大口喝了起来,别说,这一碗粥下肚,他瞬间感觉身体内升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体内的阴寒之气,不过这吃了东西后,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就此袭来。

  但他知道他还不能睡,毕竟现在还是在马车里,而这时候引章也看出他有些困倦,所以也在一旁跟他说话,好在贡院距离会馆不远,所以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会馆。

  下了马车的他,都没有跟欧阳旭打招呼,直接就回了房间,随后沉沉的睡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

  起来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吃东西,在舒服的吃了一顿饭之后,他赶忙洗了个澡,沐浴更衣,随后才离开房间,来到了欧阳旭的房间外,敲响了房门,在听到里边的声音后,便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恒之,你醒了,怎么样,这一科考得如何啊?”

  “哎,这后边的治河之法,我到是很有信心,但这前边的经意,就?”

  听了这话的欧阳旭,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毕竟那些题目,实在是太过显眼了一些。

  而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的对话,并没有进行下去。

  在等待放榜的日子里,杜川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每日都躲在房间里深居浅出,毕竟这次上榜明后边还有殿试,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就这样,一直到五月初六这一天,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无它,今天是放榜的时间。

  城中的各处会馆,都围满了人,就等着看一会儿的热闹场面。

  放榜刚过一刻钟,就有喜差进入了两浙会馆,随后高升道“恭贺杭州府杜川杜老爷,得中金榜第二百九十八名”

  听了这话的杜川,顿时喜出望外,随后赶忙打发砚明给喜差银子,喜差得了赏赐,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其他学子,这时候自然是开口道喜,杜川自然是一一回礼,不过他能从那些人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怜悯。

  没错,就是怜悯,因为这是个注定要拿到同进士的名次,同进士,顾名思义,那就不算是进士,而且一旦得了同进士,那这辈子都是同进士,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不过杜川对此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殿试的时候,试卷是不封名的,作为京兆郡王府,硕果仅存的正统科举子弟,自己那位便宜表兄,说什么也会给一个二甲进士的。

  之前他一直担心的,是走不到殿试,如果进不了殿试,那即便是想要得到照顾,也没有机会,但如今既然进了殿试,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此时的欧阳旭还在为他担心,担心他有些想不开,但杜川自己却真的如释重负,多年的努力,终于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试卷,已经被单独拿出来,送进了御书房。

  “好好好,好啊,太好了,本来朕之前还担心,朕这个小表弟,会过不了会试,现在总算是放心了,好啊,好啊,这下,朕总算能有个交代了。”

  “陛下,说起来,这可马上就要殿试了,您确定要出这么一道题嘛?”

  “婉婉,朕当然知道,这么出了题会发生什么,但他们既然能做初一,朕自然也能做十五!”

  听了这话的刘娥没有开口,而是慢慢的走到他身后,温柔的给他按摩起了头。

  “婉婉你放心,朕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你。”

  “嗯,臣妾相信官人,好了官人,我们不要为这些琐事费心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该休息了。”

  天禧帝听后点了点头,随后跟着自家皇后离开了御书房。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从这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落榜的举子选择离开京城了,毕竟与其留下来看他人跨马游街,还不如早早回去勤学苦练,等下一科再来过。

  而对于杜川来说,这时候的他,反而是最放松的,所以几个月了,他终于离开了会馆,开始外出闲逛,在别人看来,这是自暴自弃的表现,毕竟一切已成定局。

  其中就包括欧阳旭,杜川自然无法明说原因,毕竟这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就是因为不能上台面,一旦公之于众那就不好了,所以他也只是笑着说了两句,让欧阳旭别担心。

第11章 二甲有名

  时间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这天一早,杜川和欧阳旭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带上考篮,踏着夜色出了会馆,而此时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出现了一些行人和马车,这都是前去殿试的学子。

  因为这次只有三百多人的原因,所以,检查的很快,而且这次检查,明显比上次体面多了,只是给他们单独安排房间,换上朝廷发放的进士服,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因为现在在场的人,已经是过了龙门的,里边最差的一个,将来那都是有品级在身的,自然要有体面了所以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考场,先是一起参见陛下,随后才慢慢落座。

  此时的天禧帝坐在上边,眼神扫视过下方的进士们,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好,这次还有一个相貌出众的,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杜川身上多看了两眼,不过在场无人察觉。

  坐了一会之后,由张内知开口道“本科殿试考题为,为臣之道”

  听了这个题目的进士们,顿时有些些愣住了,因为他们很快就想到了,会试第一科的题目,如今这殿试的题目,和那第一科,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此时的杜川,完全没有任何为难,毕竟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自己这个便宜表兄驾崩之后,朝政大局,可都要听皇后的,自己那侄子,可是足足当了几十年的摆设。

  所以这题怎么答,那就很清楚了,有了方向之后,那再答题,就要简单不少了,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方向,于是直接提笔写下一句话,“为臣之道,唯纯字可解...。”

  而他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上边的天禧帝,在看到他写得这么流畅后,天禧帝一时来了兴趣,随后便直接起身往下走,不过他没有直接去杜川那,而是慢慢的从头走到尾。

  也就在此时,坐在中间的一个进士,因为紧张,竟然当场出了一个虚恭,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此时的大殿里,却是异常的显眼,天禧帝皱了皱眉。

  随后便认出,这是自己那大舅爷,左神武大将军杜审琦的重孙。

  认出是自家人后,他自然是不好说什么,不过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心情,所以他也失去了做样子的打算,直接走到了杜川身边,杜川感受到有人来了之后,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继续奋笔疾书。

  天禧帝见状,稍微看了一些,当他看到那句为纯字可解时,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心想还是自家人可信啊,随后他就满意的回去了。

  又过了一刻钟,时间到了,所有人陆陆续续的把卷子交齐了,随后躬身谢恩,然后才依次退去。

  而此时的天禧帝这边,直接回了御书房,刘娥一见他回来,便赶忙起身道“官人你回来了,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满意啊?”

  “是啊,确实是很满意,不过,朕现在有些纠结,到底该给一个什么样的名次呢?”

  “陛下,既然是自家人,那当然是尽量高一些了,毕竟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用着放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祖宗成法,外戚不得入三省为官,所以这前三甲,怕是不成了啊。”

  “啊?官人,您还真要给三甲不成?这榜文要是张贴出去了,别说朝堂上那些大臣了,就是外边的学子,只怕也要议论纷纷了。”

  “哎,也罢,也罢,容朕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听了这话的刘娥,并没有再说话,毕竟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真要是说多了,那反而不妥。

  而此时的杜川并不知道,因为他的事情,让陛下很是头疼,他现在正惬意的和欧阳旭对饮。

  “欧阳兄,如今这殿试也考完了,你打算,何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赵娘子啊?”

  “这个,我想等具体的名次出来后,再告诉盼儿,到时候我让德叔回去一趟,直接把盼儿接过来。”

  “嗯,倒也是,以欧阳兄你的才华,三甲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确实是要等一等,不像我,能得一个二甲,就要求神拜佛,去道观还愿了。”

  这话说的欧阳旭,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杜川也知道,自己的话确实是说的有点问题,所以他干脆转移了话题,这才让两人之间继续聊了下去。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引章一边帮他宽衣,一边欲言又止。

  “呵呵,好了,我已经帮你问过了,欧阳兄说了,等到具体的名次下来,他就让德叔回去,把赵娘子接来,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

  “哎呀杜郎,你,人家知道你最好了。”

  “呵呵,光知道可不行,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那,大不了,人家答应你就是了。”

  一听这话,杜川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把引章拦腰抱起,随后大笑着走向床榻。

  十天后,皇榜张贴出来,而这次,就要他们自己去看了,杜川和欧阳旭结伴前往查看,刚到那,杜川就高兴的道“欧阳兄,你中了,你中了,探花,探花,哈哈哈。”

  杜川的声音犹如惊雷,瞬间让一些特殊的人动了起来,而他们,自然是京城各大家族的人,而他们的目的,自然是那为人称道的美事,榜下捉婿了。

  也就在此时,杜川在二甲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十五名,看到这里,他顿时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