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第362章

　　雷恩没有废话，他重新握紧了手中那把合金刻刀，漆黑的霸气自然的缠绕上去，走到石碑前，冲着莉莉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地下工坊中再次响起了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凿击声。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口述那段阿拉巴斯的历史：

　　“天历239年，卡西拉征服阿拉巴斯坦……”

　　“……”

　　“天历325年，欧鲁特亚的英雄玛姆完成了解放……”

　　伴随着莉莉那充满着回忆的严肃声音，雷恩如同精准的机器，将这些掩藏在岁月风沙中的国家兴衰，以及关于古代兵器冥王沉睡在和之国的坐标，用古代文字永远地镌刻在了不灭之石上。

　　当最后一点石粉飘落，这三十块承载着世界命运的石碑，终于迎来了它们完整的形态。

　　然而，看着这满地的巨大石块，一个现实而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三人的面前。

　　“字是刻完了。”莉莉看着周围这些庞然大物，“那这些不灭之石要如何处理呢？都放在和之国嘛？”

　　乔伊波伊摇了摇头，语气沉稳：“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既然决定将‘冥王’存放在和之国，那这些承载着历史的石碑，就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

　　“放心吧。”乔伊波伊撑着膝盖，从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

　　“和之国隐蔽的峡湾里，还停泊着几艘没有被战火摧毁的巨型舰船。光月一族和毛皮族最精锐的战士，会将这些石碑装船。”

　　“他们会顺着不同的洋流和海王类的迁徙路线，将这些历史秘密地送往巨大王国曾经的各个盟友手中……佐乌、鱼人岛、香多拉，那些难以被联军轻易触及的地方，将成为火种的摇篮。”

　　听到这个计划，莉莉微微皱了皱眉。

　　作为阿拉巴斯坦的女王，她有着出色的战略头脑。

　　“乔伊波伊大人，恕我直言。”莉莉看着这位领袖，提出了自己的质疑：“这个计划太冒险，也太繁琐了。”

　　莉莉指着周围坚固的岩壁，不解地问道：

　　“既然这些‘不灭之石’坚不可摧，甚至连您都无法改变它们。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和之国找个海沟，或者随便在哪座无人荒岛上挖个深坑，直接把它们全埋了？”

　　“只要藏得足够深，伊姆就永远找不到它们。为什么非要冒着被拦截的风险，大费周章地把它们分散运到世界各地？”

　　这确实是一个十分符合常理的疑问。连雷恩也微微侧目，等待着乔伊波伊的回答。

　　然而，在听到莉莉的这个问题后。

　　乔伊波伊原本温和的脸色，变得凝重，甚至透出了一丝悲凉。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斟酌该如何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人感到绝望的重磅消息：

　　“不能这样做……。”

　　乔伊波伊看着莉莉，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这个世界……很快就要被大海淹没。”

　　“什么？！”莉莉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滞。

　　“天王那足以瞬间蒸发大海的攻击，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乔伊波伊的声音有着一种无力的苍凉感：“伊姆为了赢得这场战争，对‘永恒之火’进行了毫无节制的滥用。那股庞大的能量彻底破坏了星球的地壳结构，这颗星球的海平面将会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恐怖速度上升。”

　　“根据之前科学家的推断，要不了多久，海平面会上升足足二百米，无数的岛屿会被深海吞噬。曾经广袤的陆地，最终会变成一片被少数岛屿点缀的汪洋。”

　　乔伊波伊指着那些石碑：

　　“如果我们把它们埋在地底，随着海平面的上升和地壳的变动，它们最终会被永远地掩埋。那样的话，后人就真的永远也找不到它们了。”

　　“所以，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必须冒着风险，把它们分散出去，送到那些海拔高的国家，送到生活在巨象背上的种族，送到海底最深处的人鱼手中……只有这样，火种才能在即将沉没的世界中，保留住一丝重见天日的希望。”

　　当得知世界要被海水淹没后，莉莉被这个残酷的事实震惊得久久无法言语。

　　“至于你，莉莉。”

　　乔伊波伊转过头，看向依然处于震撼中的女王：“我会亲自护送你，带着这两块属于阿拉巴斯坦的石碑，离开和之国。”

　　听到这句话，雷恩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看着乔伊波伊现在这副连站立都费劲的模样，把手里的刻刀插回了工具台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掌搭在了腰间的秋水刀柄上，语气中带着带着问询：

　　“送人这种事，要不还是我来吧，毕竟原本就是我护送她来到这里的。”

　　雷恩看着乔伊波伊那副仿佛随时都会在风中消散的虚弱模样：“你现在的身体情况，真的还能坚持那么久吗？接下来的大海上绝对不会太平，如果你们在路途过程中，又遇到之前那样棘手的敌人，你们该怎么办？”

　　然而，面对雷恩的主动请缨。

　　乔伊波伊却缓缓伸出一只手，拦在了雷恩的面前。

　　他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雷恩，苍白的脸上满是洒脱且温和的笑意，语气中透着豁达：

　　“不用太为我们担心。”

　　“我还没你想的那么虚弱。更何况……”

　　乔伊波伊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郑重，“你的旅途，并不在这里。你不应该跟我们走。”

　　看着雷恩眼底流露出的不解与忧虑，乔伊波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下他的情绪：

　　“我知道你很强，但你低估了现在局势的微妙……”

　　“伊姆和世界政府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彻底抹杀巨大王国的残党上。而阿拉巴斯坦，作为二十国联军的一员，是名义上的‘战胜国’。”

　　乔伊波伊的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哪怕莉莉中途离场，没有前往玛丽乔亚定居，但在战争刚刚胜利的节骨眼上，伊姆绝对不可能也不敢，去清算二十国之一的国家。”

　　“所以，现在的阿拉巴斯坦，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危险。”

　　“只要我用最后的力量把莉莉和石碑送回阿拉巴斯坦的边境，隐藏好行踪，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乔伊波伊直视着雷恩的眼睛，点破了最后的关键：

　　“而且，你既然来到了这里，总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归途’。你的路，不应该再偏移了。”

　　听到这句话，雷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

　　他很清楚，乔伊波伊说得对。他如果强行插手护送，反而可能会产生更多的变数，给阿拉巴斯坦带去不必要的灾难。而他自己，也确实需要尽快在这里，找到回去的契机，自己穿越过来已经太久，和这段历史产生了太多交集。

　　看到雷恩默认了这个安排，乔伊波伊的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好了，时间紧迫。”

　　乔伊波伊突然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然后大步走到那两块属于阿拉巴斯坦的石碑前。在莉莉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他竟一把将那两块沉重的巨石一左一右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尽管他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但在这一刻，他依然展现出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怪物体魄。

　　“我先去通道外面透透气，顺便给这俩大石头找艘结实点的船。”

　　乔伊波伊扛着石碑，背对着两人晃了晃，当做摆手，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说道：“你们俩……慢慢聊，不着急。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他不给两人挽留的机会，迈开大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般走出了地下工坊，只留下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半掩着。

　　随着乔伊波伊的离开，地下工坊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火光在墙壁上摇曳，将雷恩和莉莉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莉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雷恩。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从雷恩那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刚才乔伊波伊那句“你的旅途不在这里”……

　　莉莉那颗聪慧的头脑，其实已经隐隐拼凑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真相。她知道，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他的归宿绝对不在这片即将被大海淹没的土地上。

　　但她没有点破。

　　这种看破不说破的朦胧，是对这位一路保护她，带给她无数震撼的恩人，最大的尊重。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保持着属于女王的骄傲和战友的从容。

　　她迈开长腿，走到雷恩的面前，没有说那些悲伤的离别之语。

　　而是伸出双臂，用力地给了雷恩一个深深地拥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雷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感受着怀中那具柔软的娇躯，雷恩没有推开，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莉莉将头埋在雷恩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雷恩耳边轻声呢喃：

　　“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你的旅途还要跨越多久的岁月……”

　　“答应我，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后来的样子。”

　　她的声音中带着克制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如果有一天，当我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以后……你在这个世界上，见到了奈菲鲁塔丽家族的后人。”

　　“请你替我看看，他们的眼中……是不是还保留着向往自由的光芒。”

　　雷恩的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

　　“放心吧。”

　　雷恩拍了拍莉莉的后背，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向你保证，那种光芒，从未在阿拉巴斯坦熄灭过。”

　　听到这句话，莉莉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水，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美丽的微笑。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雷恩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面容永远刻在灵魂里。

　　怀中的温软与淡淡的香气瞬间抽离，让雷恩的胸口莫名的生出了某种微不可察的空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战友的离去，更是一段跨越时空羁绊的彻底斩断。

　　莉莉转过身，不再有丝毫的留恋与软弱。

　　她大步走向了那扇半掩着的黑铁大门，走向了那个将在历史中彻底抹去自己名字的未来。

　　雷恩驻足在幽暗的地下工坊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压下心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目送着莉莉的背影彻底融化在黑暗的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