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如果只是黑袍商人、再加上这种近乎预兆般的梦境...哪怕再理智的人，也无法无视。
对自己儿子他还是愿意相信，他...是十六年颓废没能将其击垮的心智强大之人。
良久，叶崧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那爹就陪你赌一把...但是想要摧毁虫园不是这么容易的，我需要两天时间安排，暗中销毁。”
“现在的力量虽强，但还不适合与你二叔正面抗衡，我不想见血...一旦事发族老就会向我施压，爹为你铺垫了这么久，这族长你该当还是要当。”
叶长风道：“爹，今天各家主集合这件事...”
“这件事...”叶崧娓娓道来，最后冷笑，“最后就是我们知道虫潮的消息，大家就散了，达成约定先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这怎么能行呢？”
“怎么可能按兵不动，他们嘴上那样说罢了。就算他们真不动，我们动了他们也坐不住的。”叶崧无力摆手，“你回去吧...做你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爹，虫园是一件事，我们还要筹备大量物资应对不测，让我好好想想....”
....
距离末日，仅剩九天。
九垣城的天，悄然变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城西的脚夫。
天还未亮，城门尚未开启，官道尽头便已排起长龙。
一辆接一辆的重载马车压着青石路驶来，车辙深陷，铁箍与地面摩擦出低沉刺耳的声响，像是在拖拽极沉的重量。
麻袋、木箱、封蜡铁桶，堆叠如山。
有人粗略数过，仅一个早晨，入城的马车便超过百辆。
城中几处最大的仓坊同时加派人手，白日装卸，夜里点灯，灯火彻夜不熄。
连原本属于平民的私库，都被临时征用，门口站满了各家族的人手，闲人不得靠近。
没有公告，没有世家公开表态。
甚至连城防都如往常一般轮换。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九垣城在囤东西。
粮、盐、油、干肉、药材、皮革、木炭、火油....
甚至连平日里极少动用的矿粉、石灰、硫磺，也被成批收购。
城中数十家商号的掌柜被各自合作的家族叫去谈话，结果一打听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更诡异的是，昆虫开始消失。
先是城中水渠被反复清理，随后是各处院落强制撒灰，巡城兵挨家挨户检查地窖、后院、柴房，凡是虫巢，一律销毁。
一时间，空气里多了股呛鼻的石灰味。
距离末日，仅剩九天。
苏烬蹲身城墙之上，垂眸下视。
下方车水马龙不止，巨量的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向着城内运送，然后分流各家，似乎没有尽头。
事态发展格外喜人。
这个世界的驯兽，运力大的惊人，脚程也快的惊人，仅仅一周之间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各大家族消息没有扩散，只是疯狂筹备物资，军备竞赛已经开始，谁都不想落于人后。
一切在预料之内，但现在还不是公开自己身份的时候。
各大家族找不到推动事件的人，现在正是恐惧中处于无法反制的局面。
自己在约定的时间没有出现，他们就更会加深预警的想法。
恐惧就会投入准备。
越投入就越相信，越相信就越恐惧，越恐惧就越动员。
现在的二十大家族的动员力已经十分惊人的展现出来。
去中心化动员，各家族多方案并行，可以免于万一虫潮破城单点崩溃...只是现在这个状态还是过于粗糙，远谈不上完美。
至于叶长风，应该来得及，他现在不需要担心。
城内一切准备做好，再摊牌...扶他上位。
第765章 家主再聚
“世豪，你在吗？”
“在。”
苏烬开门，迎面对上曲沐棠的目光。
上下一扫，见他半穿着外袍，曲沐棠道：“你...你在干什么？”
“想出去走走呢，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找你聊聊，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城里特别怪，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曲沐棠问道。
“还好吧，听说是其他地方闹了粮灾，又有地震，导致资源运转不畅，粮食减产各家族都想囤一波。”
“哦...你最近几天在干什么，总找不到人。”
“街上逛逛。”
“啊....我有点饿...”
“饿了去厨房找点馒头。”
曲沐棠怔在原地，逐渐发腮。
“先不聊了，我出去有点事。”拍了拍曲沐棠肩膀，苏烬绕过她走出门。
曲沐棠张了张嘴，眼看着大门关闭，心口一阵发闷。
真是...多余来...
...
书房内，曲霆夹着烟一脸愁眉不展地看着账目。
苏烬敲响房门，随后进入。
他一落座，曲霆便发问：“贤婿，有事么？”
“有事，最近城里的事。”
“城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做买卖。”
“不，跟我有关系，跟所有人都有关系。”苏烬开门见山道，“前天我去议事堂找你，你们在里面开会，我在门外都听到了...什么虫潮末日。”
“当然我不是故意偷听，你知道的，你跟内卫交代过，不阻拦我进出。”
曲霆表情凝固，直勾勾看着苏烬，烟灰从烟头落下。
“这还真是....”曲霆苦笑，“别出去乱说，这不是小事，城里已经够慌了。”
“岳父，咱们都是一家人，能给我仔细讲讲么？”
曲霆点头，叹了一口气，拿出平板递给苏烬开始讲解。
始末讲罢，苏烬沉着脸问道：“岳父，你怎么看，觉得这种事可能么？”
“我怎么看...我觉得不可能！这完全是扯淡...但是现在也停不下来了，那帮王八蛋都疯了！搞得人心惶惶！你说他们是不是疯子？”
曲霆没忍住骂了一句。
“我觉得不是。”
“你觉得虫潮真有可能发生？！”曲霆蹙眉。
“你也知道我是个游历四方的厨子，见过很多离奇的事....这个虫潮我听人讲过，历史上发生过一次，我再从你这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相当震惊的，缓了半宿...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想透了才决定来找你。”
曲霆瞪大双眼，身子前倾：“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我在山里寻找食材碰到一个独居老人，我就当他胡说八道，也没太在意。”苏烬点起烟深吸一口，呼出一口愁云。
“所以，我想找你谈谈。”苏烬拿起平板点着上面的末日倒计时道，“还有八天！如果不存在虫潮，那我们储备的物资也可以外售，如果准备不到位，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依我看来，现在各家族准备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那你怎么想？”
“岳父，我需要你把知道这件事的家族负责人都联合起来，我想一起说。”
....
盛风酒楼顶层。
二十位家主再次齐聚，仍旧是上次的装扮，每人身前摆着平板，除了曲霆没有。
低沉的气氛维持了一阵，陆崇山开口：“各位，今天借着曲家主组局。我想说一句话，这几天时间不长，但是似乎闹得有点太大了。”
“那个所谓虫潮的消息没有扩散，但是城里纷纷扰扰，谣言四起。我们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情况，走到这步...似乎有些过激了。”
“咱们借着这个场合就说开了，停手吧，没必要准备那么多，搞得大家都怕的要死，耗费财力。”
“我同意，我早就想找你们谈这件事。”
“咱们的人都跟疯了一样，把附近几座城的物价都拉高了。”
“那就不要再继续了。”
叶崧环视左右，冷哼一声：“好得很，你们不买我买！我可是把我家虫园都毁了...我是为了大家好，算你们欠我的。”
“叶崧你疯了吧！你真把你家虫园毁了？”
“能不能团结一点，大家互相这样争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现在必须统一意见。”
“统一意见好啊，我的意见就是全力准备应对虫潮！谁都不能忽视，财力物力继续加倍给我投入。”叶崧态度冷硬道，“你们不准备是你们的事，一旦出问题，你们吃不上饭别来找我。”
“别吵了，局是我组的，你们还让我说句话么？”曲霆淡淡开口。
争吵止息，曲霆叹气道：“我把大家叫来，不是劝大家停手....相反，我希望大家继续推进。”
“其实跟你们比我是最不愿意相信这种事了，可离奇的情况太多...我家有个女婿在家族议事时知道了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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