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小天才
山脉入口处的气氛比李源预想的更压抑。
林木枯败了一片，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妖兽的残骨和旧血迹。空气里隐隐能闻到一股腐败的味道。
和自己前面上山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山脉的妖兽已经被我们扫了好几次了。”
王庭安带着众人沿着一条被清理过的小路往里走，路两旁的树干上不时能看到爪痕和焦灼的烧痕。
“前面就是阵法痕迹。”
王庭安指向山腰处一片裸露的岩壁，这地方正是先前周阵法师打算进去看，缺被王曲拦下来的地方。
李源走上前，先以神识往下压了一层。
岩壁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可神识一探进去，下方石层里的东西便露了出来。
阵纹。
不是一层，而是好几层叠在一起。最外面一层已经残破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可内层的结构却保存得比预想的完整。
很大一个阵法，按照李源的推算，阵眼说不定距离这阵法边缘还有很远。
李源蹲下身，把神识压得更深。
二阶阵道熟练的眼力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几层阵纹在感知里被逐一剥开后，主次关系很快便清晰了起来。
最底下那一层，是整套阵法的根基。阵纹走向和布局都带着明显的攻伐气息，灵力回路粗犷而凶狠，不是防御用的，也不是辅助用的。
“这层是大阵之前的主体。”李源说道。
王庭安立刻凑近来看。
“能看出是什么用途？”
“吸取精血。”
李源指向主纹中一段特殊的回路。
“这一段回路的功能是把外界生物体内的精血引出来，再沿着主纹汇到阵眼。不是杀伤性质，而是吸取性质。活物只要踩进阵法覆盖范围，精血就会被慢慢抽走。”
王庭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魔宗的东西。”
“多半是。”李源点头，“这种路数在正道里几乎不会出现。”
他继续往上看第二层。
第二层的阵纹风格和第一层明显不同，走的是更正统的路子，灵力回路也规矩得多。这一层不是新布的，而是在第一层的基础上改过来的，许多地方能看到新旧阵纹交叠的痕迹。
“这一层是后来改的。”李源说道。“原本吸取修士精血的功能被改成了吸收妖兽精血。改法很干净，手法也很熟练，改的人阵道水平不低。”
王庭安眉头紧锁，随后又舒张开。
“元阳宗改的？”
“从手法上看，确实像正道宗门的路数。”
第一处阵法痕迹看完后，一行人继续往山脉深处走。
接下来的半日里，李源又先后查看了四处不同位置的阵法。
每一处的情况都不太一样，但拼在一起后，整个元衡山脉的阵法全貌便慢慢浮了出来。
和先前王家请来的周阵法师判断的一样，是一个大阵套着各种小阵的复杂结构。
大阵覆盖了元衡山脉相当大的一片区域，阵眼设在山脉腹地深处。大阵的核心功能始终没有变，从头到尾都是吸取精血。变化的只是吸取对象，从最初的修士变成了后来的妖兽。
而套在大阵里的那些小阵，功能则更加繁杂。
有的负责培育妖兽。这类小阵会在覆盖范围内制造出适合特定妖兽繁衍的环境，包括温度、湿度、灵气浓度和食物来源。妖兽在这种环境里繁殖得更快，数量也更多。
有的负责吸引妖兽。这类小阵会释放出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把周围的妖兽往大阵覆盖范围里引。妖兽一旦进了范围，精血便会被大阵缓慢吸取。
培育、吸引、吸取，三步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元阳宗改造大阵之后，这套闭环便一直在运转。妖兽被小阵培育和吸引到山脉中来，精血被大阵吸走，吸走后的精血汇到阵眼处，具体做什么用，目前还看不出来。
可问题出在后面。
李源在第五处阵法痕迹上，看到了第三只手留下的东西。
有人在元阳宗改造过的基础上，又动了手脚。
“这几座小阵被改过。”李源站在一处山坡上，指着脚下石层里的阵纹说道。
王庭安快步走来。
李源说道。“手法比前面那层粗糙得多，而且改的方向完全不同。原本这几座小阵是吸引妖兽用的，被改之后变成了驱逐。”
“驱逐？”
“对。”李源点了一下阵纹中一段被篡改过的回路。“这段回路原本是释放吸引波动的，现在被反接了。波动方向反了，效果自然也反了。妖兽不会被引进来，反而会被往外赶。”
王庭安点了点头。
“李家。”
李源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
几处小阵被篡改成驱逐功能后，原本那套培育、吸引、吸取的闭环便被打破了。妖兽被小阵往外赶。
再加上大批二阶妖兽死亡，尸体和残留妖气散在山脉各处。
与此同时，被驱逐出去的妖兽涌向山脉外围，和原本就在外围活动的妖兽挤在一起，地盘争夺加剧，食物不够分，暴动自然越来越频繁。
再加上大阵吸取精血导致山脉内部妖兽生态彻底失衡，二阶以上的妖兽大量死亡后，原本被它们压制的低阶妖兽反而开始疯狂繁殖，数量暴增，进一步推高了暴动的烈度。
整个元衡山脉妖兽加速暴动的原因，至此全部理清。
王庭安听完李源的分析后只是点了点头。
王家也已经将情况分析的差不多，只是请李源来最后下一句判断。
李源把目光从小阵上收回来，转向山脉腹地方向。
大阵的阵眼在那边。
一行人继续深入，穿过两道已经被清理过的妖兽活动区后，终于到了阵眼所在的位置。
阵眼藏在一处天然岩洞深处，洞口不大，里头却很开阔。
洞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这些阵纹比外面任何一处都更完整，也更复杂，所有小阵的回路最终都汇聚到这里，再接入正中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石头上。
那就是阵眼。
李源走近时，目光先落在石头表面。暗红色，质地致密，表面隐隐有一层类似血膜的光泽在缓慢流动。
吸取精血的效果与先前遇到的血煞石很相似。
李源在那块暗红石头三尺范围内停下脚步。
面板跳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
【物品词条等级：蓝】
【注：非自身所属物品，无法装备，无法查看详细信息】
蓝色词条。
李源目光微凝，随即收回视线，没有在阵眼前多停留。
王庭安在旁边查看了一番洞壁上的阵纹后，转头问道：“这座大阵，还能用吗？”
“阵法本体还在运转。”李源说道，“但小阵被篡改后，闭环已经断了。如果要重新启用，得先把被改过的小阵全部恢复原状，再重新校准和大阵之间的连接。”
王庭安点了点头，“这座阵眼先取下来带回去。”
他说完，便安排人手开始拆卸阵眼。
阵眼从洞壁主纹上剥离时，整座大阵的运转明显弱了下去。洞壁上的阵纹暗了大半，只剩最底层几道残纹还在微弱闪动。
王庭安把阵眼收起后，看了李源一眼。
“这东西偏阵道，我带回去也没什么用。李道友若是用得上，便拿去吧，算是这次的额外报酬。”
李源没有推辞，接过阵眼。
暗红色石头一入手，面板随即完整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精血阵眼（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精血凝炼（蓝）】
【效果：可提炼血液，将自身最多三成的血液提炼成精血，灵力储存效果提升】
【永久化条件预览：累积击杀五头不同种类的二阶妖兽（0/5）】
李源扫过面板，先把阵眼收进储物袋，没有当场装备。
蓝色词条，效果很实用。将普通血液提炼成精血，不只是气血层面的提升，灵力储存效果也会跟着增强。
永久化条件是击杀五头不同种类的二阶妖兽。
没有接受王家的宴请，李源直接返回坊市。
第289章 破禁
回到坊市，李源在夜里修炼时，灵脉感知忽然捕到了一道不属于矿脉和主脉正常波动的气息。
二阶妖兽的气息。
李源立刻收了功法起身准备。
灵脉感知下，普通兽类的残留气息被一一筛掉，最后只剩那道沉冷的波动，方位比昨夜更明确了。
在前方偏东，一片倒塌的老树根附近。
李源脚步放轻，身形贴着一棵粗壮古木的阴影往前移。
走到距离目标不足十丈时，他终于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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