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远秋
臭小子竟然还在笑……陆远秋看向儿子,再次朝他“嘘”了一声,把他脑袋压低了些。
要是让白清夏知道午休时间不让儿子待在学校,还带他乱跑,免不了会被逮住说教一番。
和他俩一样,白清夏进了办公室也没找到人,走出来后左右环顾了几眼,又和旁边的秘书交流了几句,只是离得远,听不清。
突然间,父子俩迅速埋下了头。
因为那一群人竟然朝着休息室这边走了过来。
找不到人就继续找啊!还能在这干等啊!
笨夏夏。
“董事长午休的时候手机都静音的。”秘书打开休息室的门,说话的声音终于能听清了。
他们走了进来,让父子俩绝望的是,白清夏好巧不巧地还坐在了他们躲着的这块儿沙发后方,其余人站着看她,都没坐。
白清夏音色平淡地回应秘书:“我知道他去哪儿了,先在这等会儿吧。”
“好。”秘书和旁边的几个职员坐了下来。
而下一刻,秘书突然瞪大了眼睛,目光看向了白清夏的沙发椅后方。
那边有一大一小两人趴在地上,一前一后地朝休息室的后玻璃门方向缓缓爬了过去,像乌龟一样,秘书看着他们,又看着白清夏,表情很懵,也很凌乱。
背对着父子俩的白清夏翘着二郎腿,还在全神贯注地打量手中的文件,对后方的动静毫无察觉。
陆远秋与陆宴禾爬行的同时扭过头,动作同步地将食指放在嘴边。
女秘书轻轻点头,快速地瞥了眼老板,老实地坐在位置上,其余的职员这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甚至还有些想笑。
他们当然认识这二位是谁。
推开玻璃门,父子俩爬出去后,陆远秋立马扛着儿子逃走,像逃命一样步子迈得飞快。
“砰。”
门关上的动静引得白清夏迅速回头。
她吓了一跳,懵懵地看着后方晃动的玻璃门,脑袋随即转回来望向面前的人。
“刚有人出去吗???”
一群人连忙摇头。
“不知道啊。”
“没注意。”
“没看到。”
……
“爸爸,外公去哪了?”公司楼下,陆宴禾牵着爸爸的手。
陆远秋缓缓摇头,眨着双眼,他回想着白清夏刚刚的话,犹豫地牵住儿子的手朝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父子俩走向公司大楼后方的废旧库房。
门口竟然还有个坐在躺椅上刷手机的管理人员,听到有人靠近的动静,他人都没看,直接开口:“这边不能进哈。”
说完抬头瞄了眼,突然“哎呦”一声,恭敬地站了起来:“陆总?!”
“董事长在里面?”陆远秋问道。
管理人点头:“在午休呢。”
在他的目送下,陆远秋直接牵着儿子走了进去,库房里面的环境比以前干净了很多,地上的垃圾也清扫了,墙壁被重新粉刷了一遍,像是精心收拾过。
陆远秋带儿子走向记忆中的小门位置,墙壁上的那扇门敞开着,没关,来到门口,屋内天花板上的灯泡温和地向下洒落轻柔的光线,铺着洁白羊毛毯的房间里,白颂哲正躺在沙发上安静地休息。
桌上有一瓶新的红酒,还有两个高脚杯。
其中一个杯子里的红酒喝得干干净净,另一个满着,没动。
白颂哲睡得很香,在自己的安全屋内,只是一直英俊帅气的他也没法抗过岁月的侵蚀,头发已花白了一半,不知分别已久的爱人再见是否还能认出他如今的模样,但他一定还能认出对方,因为此刻入睡的他嘴角是带着笑的。
陆宴禾刚想张嘴喊一声外公,陆远秋捂住了他的嘴巴。
“走吧,让外公好好午休。”
“外公还没画枫叶呢。”
“爸爸帮他画。”
“那爸爸知道他会写谁的名字吗?”
“知道。”
第992章 爱的衔尾蛇
小学的放学时间一般都很早,更别说一年级了,有些学生下课之前就开始收拾书包,铃一响就立马冲出教室,像猴子似的,班里的陈苗苗也冲在了第一批次的学生中。
想起与爸爸晚上的约定,陆宴禾立马将书一本本塞进书包里,准备开溜。
看他收拾的速度,郑婉君好奇地问:“你中午去哪了?”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陆宴禾抬头,语气贱贱地回应着同桌郑婉君的问题。
也许陆远秋自己都想不到,儿子摹仿他犯贱时不仅不会让女生讨厌,反而能把面前的女生逗得开怀大笑。
看着郑婉君双手捂嘴一副眼眸弯弯的模样,又联想到爸爸总能轻而易举地将妈妈、小姑、春姨她们惹生气的样子,陆宴禾愣了愣,有些不解,他也想看郑婉君生气来着,对方却笑了,这反应让他莫名有些不爽。
更讨厌了。
“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
他拿起书包匆匆地朝教室门口跑去,却没注意到教室外折返回来拿东西的陈苗苗,两人在门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儿,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宴禾看了眼擦破皮的胳膊肘,坐在对面的陈苗苗则喘着粗气望他,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小女孩拍拍屁股连忙爬起,背靠门框,螃蟹平移脚步般的怯怯绕过他,重新跑回了教室。
陆宴禾回头疑惑地瞧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爬起来拿着书包继续跑向楼梯口。
爸爸应该已经到了。
当天边泛起红霞。
陆远秋开着车,带着儿子从奶奶那里出来。
他们本来只是想找奶奶一人要枫叶,但陆宴禾却从奶奶这里收到了两片鲜红的枫叶。
其中一片枫叶上老太太当着宴宴的面,满心宠爱地写下了“陆宴禾”三个字。
天哪,她的字可真好看,奶奶上过学这件事陆远秋是知道的,还是从二爷口中听说,但陆远秋却是第一次见到奶奶写字。
至于另一片枫叶,同样是奶奶画的,上面的字则是二爷拿着笔,奶奶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像教小孩子临摹般地将笔划写在纸上。
尽管两手紧握在一块儿,笔杆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枫叶上的字迹曲曲折折,像极了两位老人的一生。
但还好,这写出来的字依旧不失美感。
上面不是名字,而是一个称呼。
“漫萍师姐。”
这是属于二爷的“枫叶红”。
却是奶奶抓着他的手写下的。
副驾上的儿子低头整理着这两天收到的枫叶,陆远秋则心情复杂地按动喇叭,提醒着前方的行人与电瓶车让路。
原来奶奶叫曹漫萍。
可惜二爷现在糊涂了,或许没糊涂,只是灵魂回到了那个让无数心中怀揣着爱意的英雄好汉都成了懦夫的青春时代。
他这辈子教育好了四个小子,现在他要回去教育当年那个懦夫。
陆宴禾小小年纪学会了叹气:“太奶也说不一定方便过去……”
“太奶年纪大了,本来腿脚就不方便,没关系的,到时候把视频带回来给她看就行了。”陆远秋安慰着儿子。
奶奶住的远这一趟花了不少时间,郑一峰还没下班,在家里的白清夏发火之前,父子俩只能先去钟锦程那儿完成任务。
开门的是钟元朔。
“陆叔叔好,还有宴宴。”
“朔朔好,你爸妈呢?”站在门口的陆远秋笑着朝他问道。
钟元朔回头看向主卧的门,解释道:“爸爸下班后就拉着妈妈进房间练功了。”
“?!”陆宴禾好奇心骤起。
陆远秋:“……”
十分钟后。
“你俩先进屋玩。”陆远秋撇头,让俩小子进房,随后双手叉腰,目光瞪着坐在沙发上的钟锦程夫妇俩。
俩人身上汗襟襟的,此刻还小喘着气,表情很心虚,眼珠子真打转。
“你们信不信,我儿子临走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钟叔叔和罗阿姨练的是什么功?”陆远秋脑袋前倾。
“就说成功。”钟锦程郑重其事地抬头。
“啥玩意儿?”陆远秋皱眉。
“成人功,简称成功。”
“我……”
“孩子都这么大了,能不能有点节制?”陆远秋压低声音,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这句话,怕被房间里的两个孩子听到。
“那……你和白清夏都在哪个时间段练功?我们借鉴一下。”钟锦程弱弱地开口。
“我踏马?!”陆远秋抬手。
钟锦程下意识地身子歪向老婆,同时抬手抬腿格挡,几秒后将腿放下,胳膊朝陆远秋摆出咏春的姿势,防卫时的表情很严肃。
陆远秋差点没被这家伙的本能反应笑死,30岁的人了……
他深吸口气,直起身,看向了沙发后方的墙壁,上面贴着钟元朔的奖状,一进门就能看到,很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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