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远秋
“把头发往上撩一下。”
旁边传来声音，陆远秋抬头，见是考官三人组中除了讲台上的那位“定海神针”之外的另一位男老师。
这位男老师拿起了他的准考证与身份证，视线看了过来。
陆远秋向上撩头发。
男老师温和地笑着，将两证放下，许是想起陆远秋刚刚闭眼祈祷的样子，他安慰道：“别紧张，好好考，都是这么过来的。”
难道你也重生过吗……陆远秋在心中干笑一声，面上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低头看手表这个举动似乎成为了三位考官的标志性动作。
考场里安静的可怕，陆远秋不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他倒是挺好奇后方的白清夏在想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
讲台上的主考官开口：“各位考生，现在开始宣读考场规则……”
“考试过程中，不得抄袭，夹带……”
宣读完规则，站在两边的男老师与女老师立即接过崭新的试卷和答题卡向后分发了起来。
“后面试卷多的或不够的坐在位置上等待，不要动！”
两位考官严肃地喊着，他们的一言一行老练且迅速。
陆远秋接过自己的试卷和答题卡，熟悉的纸张油墨气息徘徊在鼻子周围，这时讲台上的主考官继续道：
“请大家仔细核对试卷和答题卡，查看是否有缺页，漏印，字迹不清……”
“开考半小时后，迟到考生不得进入考场，考试结束前半小时，不得交卷离场。”
头顶的声音不断，陆远秋却在争分夺秒地低头看卷子，能多嫖几秒是几秒。
主考官这时低头看着手表，正式道：
“下面我宣布，本场考试正式开始，请大家认真答题，祝大家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动笔的声音迅速徘徊在了整个教室里。
其余两位考官现场游走了起来。
陆远秋快速解决默写部分，运气不错，这次的题目特别熟悉。
长太息以掩涕兮……陆远秋露出微笑，忍不住想到了他们篮球五人组偷看小视频的那个晚自习。
他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了每一个字，随即便翻到了最后面的作文。
白清夏正常从第一题开始做，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动笔随意，却字字清晰，只要一做题，她就会投入进自己的世界里，这也是她的强项之一。
……
两个半小时后。
“本场考试结束，请同学们立即停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喧哗，保持安静，等待收卷。”
“那个！别写了！立即停笔！”台上的主考官突然严肃地朝后方呵斥了一声。
陆远秋没有回头看，反正说的不是白清夏。
他的卷子被收走，又坐在位置上等待了片刻后，主考官才道：“好了，请大家有序离开考场。”
陆远秋站起身往后面望去，白清夏笑着朝他小跑了过来，两人没说话，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结伴走出了考场。
来到外面白清夏才扭头问道：“怎么样？”
陆远秋笑着：“还可以，你呢？”
“我也还可以。”
……
酒店餐厅。
白清夏与陆远秋面对面而坐，女孩盯着陆远秋文具袋中的橡皮擦发着呆，陆远秋则全神贯注地吃着饭。
陆天清了清嗓子，小动作很多地擦着额头上的汗，他从见到两个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就话很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不敢多问什么。
吃完饭准备回到各自的房间时，白清夏在她的门口喊了一声陆远秋。
女孩的房间里，白清夏有些忐忑地提了之前说好的那件事。
她虽然害怕，但她依旧一再坚持。
陆远秋皱着眉头，朝她叮嘱：“一定要等我指令，我会的话就不扔橡皮，这个时候你什么也不要做。”
第287章 白清夏，你真是个傻瓜
“好！我都听你的。”
白清夏将两只手抬起在身前，小拳头攥着，昂头双眸认真地看着他。
走出房间，听着身后关门的声音，陆远秋叹了口气。
嘴上说着“都听我的”，实际却倔得不行。
他前些天问过白清夏，为什么要执着于帮他作弊。
女孩的原话是：“既然分到了一个考场，那我一定要为你做点什么，我不在乎会产生什么结果，我只想要你好，如果明明有机会我却没去做，而你因此收获了坏的结果，我会很自责很自责，自责一辈子。”
陆远秋刚听完就知道她说的每个字都是极其真诚的，也是极其死板不知变通的。
是啊，她就是这种性格，她只会把所有坏的因果牵扯到自己身上。
但陆远秋绝对不会扔橡皮。
他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大圣人，为了最终的结果他才不在乎什么考场公平性，但他在乎白清夏，所以他不会扔。
大不了跟那丫头说自己会做最后一道选择题就是了，就算最终考差了，她也不知道是因为错在哪些题，自然也不会自责。
所以陆远秋目前只能顺着她来。
唉，说什么都听我的……
白清夏，你真是个傻瓜。
不过，说不准这次的数学题并不难，毕竟语文挺简单的，比三次模考都简单，陆远秋在心里猜测着。
……
下午，数学考场。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白清夏特意放慢了些做题速度，直到做到了数学选择题的最后一题。
她认真演算，发现这最后一道选择题并不算多难，答案选D。
女孩一直在关注着前方的动静，陆远秋并没有扔橡皮。
她脸上的神情轻松了许多，嘴角都忍不住带着笑意，陆远秋看来是会做的。
前排。
完了，最后一道选择题还是不会，明明前面的都挺简单啊……
陆远秋右手抓着头发，眉头紧锁，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推算过程，但他还是一头雾水。
A和B应该不可能，答案应该是C或者D。
陆远秋拿新的草稿纸继续推算，胳膊突然不小心撞到了橡皮，他吓了一跳，一巴掌猛的拍向已经滚落到桌边的橡皮，险而又险地在桌子边缘用手指缝将其夹住，指甲都用力到发白了，也发出了“砰”的一声。
一瞬间，三个监考老师视线都朝他看去。
陆远秋拿起橡皮，装作懵懵地看了眼主考官，然后神色淡定地将橡皮放回原处，低头继续写题，主考官没发现什么异常，慢慢收回了视线。
靠，吓死宝宝了……陆远秋嘴角疯狂抽搐。
他能想象到这橡皮一落地，白清夏就会立马咳嗽。
有惊无险。
题目又花了一分钟还是算不出来，陆远秋意识到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C和D之间，蒙一个。
选C！
遇事不决先选C！
陆远秋嘴角带笑，用2B铅笔在答题卡上将C涂上。
数学试卷除了选择题最后一道，其他的地方都让他觉得意外的简单。
就连大题他也基本都熟悉，题型在后面几个星期的模拟卷里刷到过，不考虑答案对不对的情况下，总之他过程都写出来了，至于能拿多少分，看天意。
考试时间还剩约莫十分钟的样子，陆远秋将所有的题目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的目光又汇聚在了选择题的最后一道。
陆远秋凝视着题干，轻轻呼出口气……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思索片刻，陆远秋还是用橡皮将C擦掉了。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第一意识”，就好像他不相信自己的第一遍人生。
如果第一遍人生过得如意的话，他也就不用重生了。
还是选D吧，相信“第二意识”，对错全凭天意。
两小时结束，所有考生都出了考场。
白清夏拿着自己的透明文具袋，小声地朝陆远秋问道：“最后一道题你会？”
陆远秋不假思索地点头。
白清夏一喜，连忙道：“你是不是也选呜——”
陆远秋面无表情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小嘴，手动禁言。
“会是会，但还是别对答案了，考完一门忘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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