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电磁纪元 第176章

　　“学术上打不过，就制裁，制裁不行，就派人暗杀……千年前你们用来打压新潮学派萌芽的老掉牙套路，如今还在玩，所以你们传统学派迟早会被淘汰，守着旧法，自以为抓住了整个世界，殊不知只是一只深秋之蝉，蹦跶不了几天，就会凋零在新时代的寒风之中。”亚南自顾自地微笑道，眼神敏锐地观察着对方脸上的细微神色变化。

　　海伦则轻描淡写的笑道：

　　“我所作所为和传统学派没关系，你不必激我，等死就好了，另外，亚南·劳伦斯阁下，无论是你的【水火元素置换反应】、还是【电磁信息谐振理论】、亦或者所谓的【海豚音理论】，也并没有证明我们元素派系是错的。

　　事实上，以我所见，你们电磁派系的知识，依旧没有离开我们传统元素论搭建的物质构成基础框架，你们的元素粒子，本质上还是我们元素精灵，只不过是换了个自以为'新潮'的说法罢了，你若是看了伊丽莎白教授最新发表在《元素》杂志的文章就知道了，就从光元素领域来说，你们提出的许多论点，都被伊丽莎白教授轻易的击败！”

　　亚南目光不变，内心微动，他大概知道了眼前这位刺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典中典的传统学派理论的卫道士。

　　这样一来，他大概知道怎么对付对方了。

　　他算着雷神之袍的剩余时间，拍了拍手掌，笑道：“好啊，好啊，我终于遇到同道中人了，海伦女士对新潮学派的这个看法，和我竟然不谋而合，我也觉得，所谓元素粒子论，无非是旧瓶装新酒，根本配不上新潮知识。”

　　亚南这般举动让海伦有些疑惑，她谨慎地冷笑道：“你现在和我套近乎已经晚了，不论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劝你放弃挣扎，我在这里动手，就抱着必死的觉悟，我知道外面肯定有教授在定位我的坐标，但你的防护结界根本支撑不到那个时候，结界一碎，你就可以和我一同去死了，我将前往圣光所允诺的天堂，而你会下恶魔之地狱！”

　　亚南笑道：“既然你也看过伊丽莎白教授那篇文章，我们不如友好的讨论一下，光元素精灵到底是何物？”

　　“光元素精灵就是元素精灵，你不要试图误导我，让我陷入真理悖论，我在光元素领域研究了上百年，血脉之中更是流淌着光之蛇的记忆，理论之深厚不是你能轻易撼动的。”海伦白了亚南一眼，看穿了亚南的意图。

　　“我不觉得，我觉得光元素精灵不存在，光，也是电磁波的一种。”亚南笑道。

　　“呵，这话从你口里面说出来，我毫不意外，可惜，我根基深厚，你无法撼动我的真理观。”海伦笑道。

　　“你觉得这只是我的猜想？”亚南则笑道。

　　“怎么？你要现场给我做实验证明？”海伦嗤笑。

　　“你要是感兴趣，我就给你证明一下……”亚南说道。

　　“我不感兴趣。”海伦道，虽然她笃定亚南是错的。

　　“你不是不感兴趣，你是害怕，万一你是错的，那你长久以来的信仰，就崩塌了……这也是为何我瞧不起你们传统学派，你们已经把知识【神格化】了，把知识当做的派系争夺的工具……你们已经忘记了纯白智者离开前那句最重要的话【真理只能追逐，永远无法触及】，你们走上了传统神学教会的老路，元素论，已经变成了神权论。不得不说，这是巫师的悲哀，是时代的悲哀，所以你们会被真理先生所抛弃。”亚南叹息。

　　虽然知道亚南是在激怒自己，海伦还是难免心中有些波动。

　　很显然，亚南精准的戳到了她的痛处。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冷静，否则真的造成真理悖论，那她可能阴沟里翻船。

　　“你应该是个好学的女士，你真的不好奇，光……到底是什么吗？身为光之蛇一族的血脉巫师，传说中古代光之蛇是生而超凡的生灵，光之蛇祖更是比肩贤者的存在，按理说，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比你们更懂光的含义了。”

　　亚南继续语言攻击，这位海伦绝对是老牌二环巫师，从魔压来看，高自己好几个等级。

　　想必也掌握了许多二环法术，甚至领域类法术。

　　最重要的是，这是光之维度，还是对方的主场。

　　他初入二环，许多强大手段还没有来得及掌握，正面战斗大概率不是对手。

　　“的确，没人比我们更懂光的含义，对我们来说，光就是一切的意义。”海伦微微松了口气，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看见笼罩在亚南身前的结界正在消融，她嘴角上扬道：“可惜，你的斯坦因教授来不及支援你了，我送你上路，劳伦斯先生！”

　　咔嚓！

　　伴随着结界破碎，海伦的制服和丝袜崩裂，一枚枚令人密恐发作的细密金鳞从白皙的肌肤之中漫出，

　　她的头颅变得狭长，口中蛇信子抽进抽出，

　　然后，她以远超亚南磁迹悬游的速度，周身笼罩着光芒，顷刻间杀到亚南身前。

　　光之蛇一族不仅擅长法术，在肉身和体术方面，同样远超寻常巫师。

　　所以海伦才能成为燃烧君王负责暗杀“异端”的利剑。

　　她杀过的新潮天才巫师，已经超过两掌之数。

　　嗡！一股奇异的无形波动荡开空间，

　　亚南平静的施展了【洛伦的死亡共鸣】，却见破碎的雷霆结界内骤然绽放出一朵巨型的喇叭花，

　　花蕊绽放，恐怖的次声波化作亿万双无形的鼓槌，

　　它们有节奏的敲击着，和海伦体表的护体金光结界形成一种微妙的共鸣。

　　“boom！”

　　亚南轻哼一声，海伦用聚能魔力架构的足以抵挡二环法术攻击【光之女神的庇护术】在共鸣之下骤然崩裂，化为无数金色玻璃碎屑，

　　在美妙的叮当脆响声中，散落一地，

　　雷海散尽，露出早就隐藏在其中的一百台亮银色影子。

　　亚南虚空一握，伴随着恐怖的噪音轰鸣，他直接以“洛伦的电磁过载”启动了所有哨兵。

　　无处不在的磁场，随之躁动起来，亿万条无形的磁感线交汇于天之上，凝聚出那苍蓝色世界。

　　冲过来的海伦，直接一头撞入其中，

　　她的护体力场刚刚被震碎，所以她的肉体直接暴露在强磁场作用下，体内霎时间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海伦闷哼一声，难以置信的望着那气息爆发，如狱如渊的风衣身影，表情扭曲而痛苦。

　　若非她拥有光之蛇血脉，体质异于常人，换做寻常初入二环的巫师，怕是会当场爆裂而亡。

　　“领域法术……你……你晋升二环了……这怎么可能？你半年前才刚刚19级……”

　　亚南自然懒得和这女人解释，他刚刚故意说话，一方面是想通过真理悖论直接杀死海伦，另一方面则是在寻找海伦防护力场和人体的共鸣频率，找准时机，用隐藏起来的哨兵施展“绝对力场”进行一击必杀，如今来看成功了。

　　苍蓝世界不断收缩，强如海伦，在上百台哨兵组成的绝对力场之下，也难以抵挡。亚南愈发庆幸走的是量变引起质变的构装体之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途径，都不可能让他一个刚刚突破的20级巫师战胜一位资深二环巫师。

　　轰！

　　异变突生，海伦24级的魔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整个人开始虚化，如同一股金色光焰熊熊燃烧。

　　九个魔力聚能环在虚空中凝形，在亚南惊异的目光中，它们不断重叠在一起。

　　每叠一层，那股魔力，便增加一份毁灭的气息。

　　最终，九重叠魔力聚能环轰然炸开，从中幻化出一只瞳孔状的金色法术结构模型，光芒万丈。

　　瞳孔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类似于激光的金色射息法术激射而出，撕裂力场。

　　虽然射息被绝对力场削弱，且亚南在察觉到对方攻势后也尽可能的预判走位侧身躲开，但余波还是将亚南的右胸洞穿，射向后方。

　　“呵呵，我若是只比你高一两个等级，还真被你反杀了，但你应该不知道，踏入24级以后，魔力聚能环能够叠加使用，对法术威力进行增幅，刚刚那一发【光之蛇的吐息】，不好受吧。”海伦口吐鲜血，耷拉着肩膀惨笑着。

　　她本就做好了必死之觉悟，只要能拉着亚南去死，足矣。

　　忽然间，她面色一凝，望着亚南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不知何等材质的法术黑板。

　　黑板的中央，有两道平行的细微狭缝。

　　她射出的【光之蛇的吐息】在穿过那两道平行狭缝后，映照在最后方的黑板上。

　　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斑，出现在那里。

　　亚南捂着胸口，望着不断生长的细密肉芽，血洞在呼吸间竟然复原了。

　　超凡之躯的强大，让他的再生能力是寻常巫师的数十倍！

　　他笑道：

　　“如果说光是由光元素精灵组成的，那根据伊丽莎白女士的同种介质中最小距离选择定律，这些穿过平行狭缝的光元素精灵，应该在后面的晶板上映照出两道平行的光斑，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么多道明暗相间好似水波的光斑呢？海伦女士。

　　难不成这些光元素精灵在穿过狭缝后恰好产生了分歧，又恰好互相干涉吗？

　　还是说，光本就是一种'波'，所以才会在通过狭缝后产生干涉，形成明暗相间的光斑呢？”

　　亚南的话如一颗颗天地大冲撞的小行星，一下下重击在海伦的心神。

　　那特制黑板，是他以法术布置在那里的。

　　既然海伦不愿看他做实验，那就想办法在战斗中，将这场实验呈现给她。

　　不小心看到刚刚那一幕实验场景的海伦，被亚南的话语重击，无比坚定的意志出现了裂纹，

　　她怔在原地，天人交战。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你用苦肉计施展的戏法，哈哈哈，这是幻象，去死！”

　　海伦撕心裂肺地喊着，光之蛇的吐息疯狂地朝着四方激射。

　　“可惜了，又疯一个……”

　　这次有所准备，亚南依靠提前预判，除了身上又被洞穿几个血窟窿外，倒是没有受到重伤。

　　他以磁场之力暂时缝好伤口，防止大出血。

　　同时喝下昂贵的价值1000魔石一瓶的二环治愈魔药，搭配超凡体质，血肉在肉眼可见的愈合着。

　　刚刚施展绝对力场消耗的精神力和魔力，也在快速恢复着。

　　出门在外，亚南都是做好时刻被暗杀的准备。

　　尤其是那彗星龙王之息，给他敲响了警钟，新旧战争，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恢复的差不多，亚南再度施展绝对力场，将陷入疯狂的海伦笼罩，说道：

　　“不要自欺欺人了，事实证明伊丽莎白教授的定律是错的，光也绝非元素精灵组成，实际上，也并非新潮学派的光元素粒子，它的构成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以我们现有的手段，还不足以窥探到它微观世界的冰山一角。可惜你要死了，你看不到我们新潮派系揭开光的神秘面纱的那一天，但你也是幸运的，你最起码看到了光是一种波的可能性……对你而言，何尝不是看到了另一种知识的风景。”

　　海伦双膝跪在地上，她捂着头，表情有些痛苦，瘫在那里，蜷缩着，浑身发抖。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光之蛇，没有人比我更懂光的含义。”

　　“光怎么可能是一种波……”

　　“光若是波，那光之精灵又是什么？”

　　“莫非光之精灵真的不存在？”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可那道金光，是我亲自射出的啊……”

　　“我，我杀了我自己……”

　　海伦脑海中，真理圣殿嗡嗡颤抖。

　　她心核上，数以百计的真理符文纷纷浮现，闪烁着，幻灭着，最终黯淡无光。

　　顷刻间，她的眼神失去了高光。

　　她的意志崩溃，心神无主，心核也出现了裂纹。

　　她一直对抗的黑暗虚空中的无名之力化作冰冷的潮水涌来，将她最后一丝灵性的光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