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玉兰,此次我也没把握得中,但你放心,我定能为你寻一个比冯正还好的夫君,你可愿信小叔。”
顾玉兰连忙点头,而后便见到小叔老成地点头,继续苦读。
当年,为了他读书,大侄女也出了不少力,现在到他报答的时候了。
他没有说谎,这次下场,他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但他相信,付出十分努力,会得到回赠。
学到的知识都是他的,而他只要尽了心,最后没能成也不会一蹶不振。
看书的同时,顾如砺分神想了下学堂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做事一向喜欢几手准备,陈有志还算不错,但有一个常年需要看病吃药的寡母,待定。
有道和敏盛年纪不合适,等二人能成亲,大侄女都耽搁了,再说章家家境太好,顾家势微,容易受委屈。
其余同窗,
赵来和吴庸等人,直接排除。
钟掌柜的侄儿倒是不错,习得些字,又有谋生的本事,钟掌柜当接班人培养的。
突然,顾如砺微微皱眉,好像掌柜说过阿州已经定亲。
一时间除了陈有志此人,倒是没个合适的人选。
没有便不想了,低头专注看书。
许久,一直到深夜,顾如砺吹了一盏灯回屋,拿着剩下的油灯进屋,顾玉峋睡得很香,并未被吵醒。
把《天机求问》仔细用匣子包好,顾如砺微微出神,明日便是夫子的寿辰了。
次日一早。
顾老头和老王氏穿戴整齐,带着儿子前往青山镇。
还没到学堂,巷子外便听到动静。
“没想到有人比咱们还早。”
“人还不少。”
这几年,尽管已经见过好几次这样的场面,但老两口还是有些不适应。
第95章 被迫社交的袁夫子
“今日师父寿辰,同窗们当是要来,他们大多都住在青山镇,肯定比我们早。”顾如砺给爹娘解释道。
门口,两位寻常见不到的师兄正在迎客。
“师兄。”
“如砺,来了,快进去,父亲刚刚还念起你。”
双方简单寒暄了下,顾如砺带着父母进了袁家。
“如砺,你可算来了。”袁敏毓跑了过来。
在顾如砺面前站定后,行礼:“伯父,伯母。”
“敏毓长大了。”老王氏满面笑容地看着袁敏毓。
来到堂屋内,袁夫子身穿锦服坐在高堂。
顾老头跟袁夫子说了两句吉祥话,袁声川含笑接过顾老头手中的盒子。
顾如砺长鞠一躬行礼,拿出自己准备的寿礼:“师父,这是弟子特意为您寻的寿礼。”
“如砺这孩子实在孝顺。”孙氏含笑地看着袁夫子。
这几年,夫君每次想到收了一个这么好的弟子,一向内敛的他,总是半夜都忍不住笑起来。
想到这,孙氏眉眼含笑地打趣他:“每年如砺为你寻寿礼,用心可不输声川几人。”
袁夫子严肃的脸上泛起笑来,并未打开盒子,只是抚了抚顾如砺的头。
“你用心了,你和敏盛他们一般大,不用如此。”
“但我和两位师兄一般,师父待我我如亲子,如砺自是要费心的。”
说不过弟子,袁夫子无奈一笑。
很快又有别人来贺寿,顾如砺便跟敏盛两兄弟站在一旁,见到了不少青山学堂的学子过来贺寿。
今日是袁夫子的寿诞,往日爱找事的赵来等人并没有闹出什么来。
没一会儿,顾如砺发现,师父脸上的笑越来越勉强,要不是有两个师兄应付,说不定更烦躁。
师父不喜吵闹,每年都没有大办,但抵不住学子们和家里人一起来贺寿。
站在双方的角度都可以理解,毕竟这年代尊师重道,而夫子则是不喜这些虚礼。
据敏盛所说,因夫子不喜这样的酬酢,有一次打算不办寿宴,结果大清早被前来贺寿的客人吵着祝贺,最后手忙脚乱让客人饿着离开了。
这对于一向守礼的师父来说,真是天塌了。
于是,对于寿宴不热衷的师父,每次只能无奈办寿宴。
热热闹闹吃了一顿,不少人都提出辞别。
顾如砺注意到,师父脸上的笑意真诚多了,一一送别亲朋好友。
晌午,袁家只剩下顾家人还在。
最先开口要离开的,却不是顾家人,而是师父师母的女儿,袁声玉的夫君张瑞阳。
“岳父,秋闱在即,我想早些回去苦读,家中琐事还须娘子操心,便只能辞行了。”
袁夫子和孙氏看向女儿和外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今年只有院试,秋闱在下一年,且现在才初春,用得着这么着急么?
袁夫子当年把女儿许给张家,是因为张瑞阳之父和他多年同窗好友,且张瑞阳年纪轻轻颇具才华。
两个小辈又郎情妾意,倒也是一桩美事。
两家一开始,袁家虽没有张家富裕,但说得上门当户对。
只是后来张瑞阳之父高中举人,张瑞阳也是不到而立之年便考取秀才功名。
可袁家只有袁夫子是秀才,下面两子更是白衣,且两人已经放弃科考,两家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张瑞阳在高中后,面对岳家便隐隐带着高傲。
见爹娘面色不虞,但不好出声,袁声泽便圆场道:
“仲恒勤勉,不怪未及而立便高中秀才,只是这几年你们来去匆匆,爹和娘许久不见儿女,舍不得玉儿和几个外甥,何必如此着急离开,不若在家中住上几日。”
“夫君,二哥说得有道理,不如再留几日吧。”袁声玉拉着丈夫的手,低声劝道。
“岳丈见谅,实在科举耽误不得,明年便是乡试了,三年一试,我若一再松懈,怕是劳而无功啊。”
袁夫子怕女儿难做,最后还是勉强扯了笑点头。
一直到上了马车,袁声玉看着出门送她的家人,强忍住泪意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看着爹娘,尽管一再强忍,声音却忍不住哽咽:“爹娘保重身子,大哥二哥,嫂子,回见。”
等袁声玉一离开,孙氏低头拭泪。
没想到晚一点开口见到了这一幕,顾家人等了一会儿,见大家都冷静下来了,便出声辞行。
刚要走,门口传来敲门声。
顾如砺无奈,不会又走不了吧。
索性一家人便跟着袁家人来到门口。
门一打开,见到一张忐忑的脸。
顾如砺挑眉,哟,来了,还是等寿宴散场了才来。
见到来人,袁夫子的脸越发沉了,转身走了进去。
顾如砺对陈有志作揖,而后跟爹娘离开袁家。
没走两步,顾如砺听到身后传来师父冷沉的声音。
“还不快进来。”
一家三口走出巷子,老王氏忍不住好奇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贺寿。”
“儿子不知。”
袁夫子看着面前忐忑的陈有志,和当年桀骜自信相差甚大。
“这么多年,也不见你来看一次为师。”话一出口,不自觉软了几分。
陈有志惭愧地低下头,弯腰作揖:“学生辜负先生期许,无颜来见您。”
当年夫子有多看重他,他就有多不敢来见夫子。
没能成为夫子的骄傲,说来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是之前爱重的学子,袁夫子走过来扶起他,“我知你家中变故,才会如此。”
这孩子天赋是有的,不然当年也不会传出神童的名气来。
“为师当年也有错,学生思不正,没有及时制止,疏忽了你。”
“不能怪夫子,学生年少轻狂,让夫子失望了。”
当年夫子已经够照拂他,只是他年少轻狂,总觉得自己能考上秀才。
可这天下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一府读书人都抢那些个位置。
他没世家子弟的底蕴,也无名师自小指导,谈何能榜上有名,陈有志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
“夫子,学生还是不想放弃举业,不知夫子可还愿意收下我这个忤逆的弟子。”
“我这学堂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袁夫子面目冷沉。
陈有志心有戚戚,一直弯腰作揖。
“明日别迟到了,我手中的戒尺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袁夫子背着手走了。
“多谢夫子。”陈有志对着夫子的背影,开心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