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衙役们吃了碗饭,把碗筷洗好匆匆忙忙离开了。
“爹、娘,我刚接手县衙,公务繁重,先去忙了。”
顾如砺出了门就往前院走去。
住在县衙后院唯一的好处就是,吃饭方便,当值也方便。
来到县衙,发现江县丞他们都在。
“可用过午饭了?”
“多谢大人关心,家中送了饭过来,刚刚已用过。”
顾如砺点了点头,开始处理县衙的公务。
县衙的账看得顾如砺脑壳疼,不是看不懂脑壳疼,是看得懂脑袋才更疼。
“呵呵。”
一旁也在处理公务的万典史和江县丞见他笑出声,不敢开口询问。
两人眼神交流,顾县令不会是疯了吧?江县丞面色复杂地摇头。
他也不懂,不过,任谁碰上朔风县都会疯吧。
“万典史,明日随本官去宁边府借粮。”
至于还不还,另说吧。
“啊?好。”
定好明日去宁边府,顾如砺低头继续处理公务,能不能借来粮顾如砺心中也不确定,不过为了百姓,怎么也要尝试下。
只不过,孔知府那边态度不明,也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宁边府那边。
想到这,顾如砺先是拿了本奏折,把他了解的朔风县情况写了上去。
看了眼奏疏,犹觉得把朔风县的情况说得不够凄惨。
“江县丞,万典史,本官要上奏朝廷,但本官刚至朔风县,没有你们熟悉,你们过来帮本官参谋参谋。”
顾如砺把奏疏给两人观看,两人先是瞪大双眼,而后沉吟道:“会不会太夸大其词了?”
“还想不想要粮?本官一路过来观察过了,今年的粮食就算收上来,百姓存粮也不多,更何况还要交税。”
两人一听,立马道:“顾大人说得有理。”
三人一同参谋,写了一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奏折,怎么卖惨怎么来。
写完这本送到京城的奏折,顾如砺又拿出一本。
“呃,大人,您这是要递上几本奏折?”江县丞问道。
“诶,刚刚那本是送到朝堂上,这本是写给孔知府的。”
那么大一个县,孔知府想就这么甩给他,不可能。
朔风县可是宁边府下面的县,孔知府不管算话吗?
江万两位大人眼见顾如砺又写了一篇卖惨的公文,二人佩服地拱手。
他们这新来的县令,别看年纪不大,行事比他们勇多了。
写完奏疏,顾如砺让下面的人先把上奏的奏疏,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次日,天还没亮。
顾如砺就牵着马来到县衙外,等了会儿,万典史才走了过来。
“顾大人久等,下官去寻人借了马,这才来迟。”
“县衙连马都没有了吗?”
那很要命了,要是边关将士没抵挡住北凛,朔风县连去别处求救援送急报都没法。
“还是有几匹马的,只是今日县衙的同僚要去周边购粮,马匹不够。”
原来如此,顾如砺放心了些。
正打算走,大壮走了出来。
“大人,要不我跟您去宁边府吧?”大壮有些担忧地看着顾如砺。
五爷爷可说了要他们护好四叔,且因为那日被劫的事,大壮总觉得朔风县不安全。
“这次外出要快去快回,马匹不够,你在家中护好我爹娘,记着我交代你的事。”
大壮想起顾如砺的交代,郑重地点了点头。
刚到朔风县第一日,顾如砺就在朔风县绕了一圈,昨日又看了朔风县的舆图。
夜里把大壮和有田叫到书房交代,要是敌国进犯,就带着爹娘先行离开。
顾如砺在家里人的担忧中,和万典史快马加鞭离开朔风县。
在宁边府城门关闭前,顾如砺和万典史这才进了城。
把守的士兵看着策马进城的顾如砺:“嘿?这不是朔风县新上任的县令嘛?怎么来咱们宁边府了?难不成是来求助的?”
“你认识?”
“你那天轮值不在,这位顾县令让人见之难忘。”
那个不认识顾如砺的士兵想到刚刚见到的人,赞同地点了下头。
“确实见之难忘。”
进了城之后,两人拉住缰绳,宁边府内不可策马疾驰。
“大人,今日天色已晚,可要先去客栈歇息,明日再上门拜见孔知府?”
顾如砺看了下两人身上的衣袍。
“现在就去府衙。”
来到府衙,顾如砺出示官印,且前几日衙役也见过顾如砺,就放两人进去了。
“大人,朔风县县令求见。”
正在看公文的孔知府顿了下,“呵,还以为有几分能力,这才刚上任两日,就如此急切地来求本官解决麻烦了。”
孔知府没有明确拒绝,但随从走了出去,来到顾如砺跟前,态度和善。
“顾县令,大人公务繁忙,不便见客。”
“本官前来是为公务,十万火急,劳烦通传。”
顾如砺表明是公事求见,又说着十万火急,让随从不敢直言拒绝。
那随从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顾如砺和万典史,想到朔风县的位置,怕真有急事,就再次转身去通传。
片刻后,随从返回,带着两人过去书房。
“下官拜见知府大人。”
顾如砺两人一同作揖行礼。
孔知府没有放下公文,“不必多礼,顾县令,朔风县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大人,朔风县被北凛洗劫,百姓无粮可食,啃树皮吃观音土,下官见之心中不忍。”
顾如砺面露凄苦,真情实感在为百姓感到悲恸,甚至落下了眼泪。
万典史看着顾如砺如此,也跟着擦拭眼角,声音悲切:“求知府大人帮帮朔风县。”
见孔知府面色镇定,顾如砺继续慷慨激昂:“百姓为了活命落草为寇,大人,您不能不管朔风县的死活啊。”
第212章 厚颜无耻
孔知府一脸为难地看着潸然泪下的顾如砺两人。
“顾县令,不是本官不想管,北凛进犯,莫说朔风县,下面好几个县情况也很严峻,宁边府本就不是富庶之地,实在管不过来啊。”
下面几个县再严重能有直面北凛的朔风县严重?就知道孔知府不会这么轻易借粮。
“大人今日不同意,下官就,”
顾如砺环顾四周,正当万典史以为顾如砺要做什么,打算配合他拉扯一番。
“下官就不走了。”
孔知府沉下了脸:“顾县令,本官这里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一旁的万典史见孔知府隐隐要发怒,吓得直冒冷汗,但当事人顾如砺却毫无察觉。
“大人,为了朔风县的百姓,下官就算得罪您,也在所不惜。”
夜越来越深。
万典史迷糊地点了下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抬头一看,就见自家新上任的县令神采奕奕坐在椅子上。
孔知府则是满脸困倦地看着公文。
“啪。”
孔知府把笔重重搁置在笔架上,起身要离开府衙。
半晌后,看着跟在身后的人,暗夜中,孔知府眼含怒意,咬牙切齿道:“顾如砺,本官要回府,借粮的事不是本官一人说了算的。”
万典史安静地站在顾如砺身侧,抬头看自家县令。
顾如砺在万典史万分惊诧的眼神下,腼腆地看着孔知府。
“那下官叨扰孔大人了,宁边府有宵禁,下官无处可去。”
孔知府被顾如砺的不要脸惊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要去本官府邸下榻?”
许是太过震惊,孔知府的声音下意识拔高。
“大人您别生气,这不是宁边城内有宵禁嘛?这会儿客栈也进不去了,大人总不能看着下官露宿街头吧?”
万典史抿唇,鼻孔放大,不敢出声。
看来朔风县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