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随着琴声和箫声,顾如砺和众位举人吟唱起来。
鹿鸣宴并不严肃,众位举人举杯畅饮,有人起舞,有人唱着曲。
时下男人饮宴时,也会跳舞,卓承平见顾如砺稳坐在凳子上,把他拉了进去。
顾如砺也随着丝竹声略微动了几下,之后便又回了位置,坐着看卓承平他们跳舞。
还别说,这些人都没排练过,却跳得还蛮一致。
黄大人他们走后,顾如砺兴起也跟着喝了两杯,第一次喝到大虞这里的酒,味道比他以为的清口了些。
一直到天黑,慢慢才有人离开。
顾如砺和周言谨架着醉醺醺的卓承平离开。
“怎么喝这么多?”
卓承平傻笑地看着他们:“你 你们在,我就多贪了两杯。”
自从上次游花船被算计后,卓承平就没再喝过酒了,这次因为有好友在,他知道好友不会不管他,就多喝了两杯。
回到府学,他们把卓承平放到床上。
“慎之兄,不早了,我先家去了,不然家里人担心。”
“嗯,你先回去吧,敬和有我照顾。”
顾如砺出了斋舍,看到一个身影正在赏月。
“山长,赏月呢?”
崔山长看了下顾如砺的穿着,“刚从鹿鸣宴回来?”
顾如砺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崔山长再次说道:“真不当我弟子?老夫不止学识渊博,朝堂上也是有些人脉的。”
“哪有人夸自己学识渊博的。”顾如砺有些好笑。
“啧,这难道不是事实?”
还真是事实,崔山长不止学识渊博,还是先帝时期的进士。
“山长,你太小气了,考了个解元,才给个二两银子,我不想拜你为师。”
“臭小子。”
顾如砺在山长抬脚踹过来之前,跳至三步之外。
“山长你就别想了,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师父。”
“那个老秀才有什么好的,让你拜我为师,非是不愿。”
对于顾如砺的师父,崔山长也打听过,只是一个老秀才,他实在不解顾如砺为什么会拒绝他。
“我顾如砺拜师,不看师门,山长,若我真为了利而拜您为师,您还会想收我吗?”
崔山长顿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崔山长烦躁地摆手,顾如砺深深作揖。
他不拜崔山长为师,但对方也是一个看重他的师者。
看着顾如砺果断离开的背影,崔山长摇头轻笑:“可惜了。”
没能收到合心意的弟子。
顾如砺回到家中,发现家里人都还没睡。
“小叔公。”
顾如砺蹲下身抱起阿渔和阿泽。
“小叔公臭臭。”阿渔扇了扇鼻子。
顾如砺看向家人:“在宴上饮了两杯。”
青山镇,胡家。
胡夫人担忧地叹气。
“如砺高中是喜事,夫人何必如此?”
看着丈夫和儿子脸上的喜色,胡夫人摇头。
“原想着在如砺高中之前给天佑和玉质定下,这,如砺现在已经是举人了,踏入官门也是迟早的事。”
“咱们家有点家底,但说到底只是商贾。”
这下,胡大发和胡天佑也反应过来了,父子两人相似的神态垂头丧气起来。
“不过咱们天佑也不差,明日我们上门去道贺,我再探探。”
好女百家求,现在顾家出了个举人,不少人都盯着顾家的女儿呢。
次日,胡家人早早去了永望村。
昨日县衙的人已经来报喜,因此这会儿顾家人已经知道顾如砺中举的事。
胡大发和胡夫人一下马车,就见顾家站满了人。
“嫂夫人,恭喜啊。”
胡大发贺喜完,脑海中想起,要是儿子娶了人家孙女,他应该叫嫂夫人什么啊。
老王氏见到胡大发夫妻,也起身迎了上来:“来了,快坐。”
顾家从昨天开始,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一直天黑,胡夫人都没找着机会问吴氏,两家亲事的事。
马车上,胡大发有些失望:“只能等如砺他们回来,之后再商议了。”
“虽然没问好,但顾家大房并未跟我生疏,讲话的时候也亲了些,倒是大概能知晓顾家的意思。”
“真的?”胡大发闻言有些开心。
胡夫人点头:“不过不能掉以轻心,今日就有好几家人来求亲,还都是些不错的人家。”
胡夫人觉得,要不是儿子跟如砺是同窗好友,这等好事说不定还轮不上他们胡家。
玉质机灵又知书达理,还会看账本这些,多了解几分,她就更喜欢这个孩子。
第二天,顾如砺看着不停掀车帘的顾老头。
“爹,午时就能到青山镇了,您别急。”
“你高中这等光宗耀祖的喜事,爹恨不得现在就跟人到处说。”
可惜啊,现在马车上只有自家人。
顾老头把孙子放到孙女婿怀中,起身去车厢外。
没一会儿,顾老头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
“哎呀,是啊,我儿子中了举人,还是解元,解元你知道吗?是乡试第一名。”
“我当然知道解元是什么啊,顾老爷,您昨日就跟我说了一天了。”马夫无奈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
顾如砺扶额,这两日,只要碰上个人,老爹就跟人说他是解元。
别说马夫了,回来一路上,打尖碰上的店家和小二都知道,今科乡试解元是顾如砺了。
第165章 摸头开智
虽然从昨天到现在听了不下百来次,但马夫扭头又继续跟顾老头聊了起来。
“顾举人可是咱们青山镇第一位举人老爷。”
听到马夫恭维的话,顾老头瞬间笑容满面。
“多亏了袁夫子,当年袁夫子一眼就看出我儿有读书天赋,劝我送如砺上学堂。”
顾老头接着开始吹嘘儿子怎么聪明,怎么自己挣钱去的青山学堂。
在顾老头的话中,顾如砺自小就天赋异禀还懂事,就连束脩都是他一个人挣的。
“顾举人六岁就能挣四两银子了?怪不得顾举人十八岁就能高中。”
马车内,顾如砺身侧的大侄女和侄女婿对他挤眉弄眼。
“你们阿爷开心,就让他唠嗑吧。”
尽管一开始的四两束脩不全是他自个挣的,但由着他爹吹嘘两句也不碍事。
由于闲聊,马夫下意识慢了许多。
“老弟,赶快点,家里怕是已经都准备着,就等我们回去了。”顾老头催促着。
“哎。”车夫扬鞭拍了下马屁。
顾老头向后一仰,抓住身侧的车厢。
在顾老头的催促中,马车竟然比他们预料的快些来到青山镇。
还没到车行,顾如砺看到熟悉的舞狮队。
“回来了,回来了,坐车沿上的是顾举人父亲。”
舞狮队的人见到顾老头,连忙大喊一声。
“蹦蹦蹦。”
马车还没停,铜擦声就响了起来。
“吁~”车夫拉住缰绳。
顾老头脚一蹬就落地,顾如砺也从车厢内探出身来。
“恭贺青山镇顾举人高中解元。”
顾如砺下了马车,来到高闻人身前,作揖:“高闻人。”
高闻人受宠若惊地摆手:“今时不同往日,该是老头子给顾举人行礼才是。”
“高闻人乃长者,如砺理应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