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娘子就是妖 第42章

作者:登仙长安

  诚然可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玄澄禅师转头,见着一个小和尚直接推门而入。

  “慢慢来。什么事这么着急?”看着自家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玄澄禅师温声道。

  “方丈,沈大儒和今年杭州解元的许公子带家眷前来。”小和尚把气喘匀后道。

  “什么?沈大儒和许公子来了,快带我前去!”

  听到这消息,玄澄禅师顿时眼前一亮,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数十岁一般。

  一旁的法海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紧皱,沉声道:“玄澄,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在论法。

  如此庄严神圣之事,怎么因为两个香客到来,便打断了?

  “师伯有所不知,那沈大儒虽已致仕,但享誉四海,仕林之中极有声望,当今杭州知府是他弟子,至于今年的解元许仙,那更是了不得,文武双全不说,几日前诗会谈笑间,便出三绝对,江南学子无一对出,已名扬天下。若是能留下墨宝,将那画上荷花和尚画的上联写下,香客必然大增。”玄澄禅师笑道。

  上天赐福啊,竟让杭州出来这样的才子。

  若是让许仙留下墨宝,到时再放出些消息,说许仙能写下此联,与他金山寺有关,那往来的才子还会少了?

  “就为这儿?”法海面色不悦,隐含责备。

  出家人四大皆空,安能如此?

  “这还不够?”玄澄禅师奇怪地看着法海,心道您佛法高深,怕是罗汉也做得,可不饮不食,可我金山寺上下百余僧众哪个都不能少吃啊?尤其是武僧用度更大,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也少不得。

  说完后,玄澄禅师此刻也不管师伯了,便去接待沈仲文等人。

  看着玄澄禅师的背影,法海面色阴沉,佛门中人尚且如此,如何渡化世人?

  想到此处,法海起身,也朝着外面走去,苍生难渡,但佛门中人,就在眼前。

  跟在玄澄禅师身后,法海很快见到沈仲文一行,见着沈仲文头顶一片清气,心中略显惊讶,也生出几分敬意,这人世间倒是难得有这样清气的人,紧接着,目光略过一众女眷,落在许仙身上,心脏忽然一跳,莫名生出些许感应,似是未来有一段因果。

  法海心中讶异,掐指一算,发现许仙与他有段师徒之缘,当下又细细打量起许仙,见他许仙器宇轩昂,与众不同,体内气息纯阳,似有佛家舍利在身,浩大光明,眼中不禁泛出异色,此人与我佛有缘,若勤加修行,来日可与我同去西方极乐,得个正果。

  想到此处,法海心中不禁欢喜。

  许仙隐有所感,抬头望去,看着玄澄禅师身后的法海,见他虽老迈,却面色红润,体魄健硕,常人看不出来,他却能感应得到老僧体内蕴含着的强大生命力,想来是个修行中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人,他就不怎么喜欢,很想揍对方一顿,似是天生犯冲。

  金山寺中,此刻香客不少,然而法海与许仙的眼中却只有彼此,只是一个想要收对方为徒,另一个想揍对方一顿。

  “难怪今早喜鹊鸣叫,原是文林先生来此,当真让小寺蓬荜生辉。”玄澄禅师不知这些变化,笑着朝沈仲文走来道。

  “禅师说笑,是我叨扰。金山寺香火鼎盛,香客如云,劳烦禅师百忙之中前来接待,实是不好意思。”沈仲文笑道。

  听到沈仲文夸赞,玄澄禅师面上不禁有自得之色,自谦几句,而后又看向许仙道:“这位便是许解元吧,果然是器宇不凡,一表人才,日前诗会三绝对,老衲听闻后,苦思许久,仍不得解。”

  “禅师过誉,江山代有才人出,对得上这对子的自不在少数。”许仙道。

  “那不知公子可否留下墨宝?”玄澄禅师道。

  “自无不可,说来,我老师千金近来对出了下联,也可留下。”许仙道。

  “哦?下联也有了?”玄澄禅师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我师妹蕙质兰心,远近闻名,只是可惜,过于聪慧,招来妖邪嫉妒。”许仙又道。

  玄澄禅师闻言,目光望去,见着沈清妍身上果然是有些邪气,当即明白许仙的意思,轻笑道:“我佛慈悲,然而斩妖除魔,却也不在话下,沈小姐有需要,寺中有不少宝物,可祈福驱邪。”

  “那就有劳禅师了。”许仙轻轻一笑,双手合十,适当地释放出些许修行者的气息。

  察觉到许仙身上的气息,玄澄禅师心中一惊,旋即明白许仙是在告诉他,他也是修行者,不要以次充好,心中哀叹,这次怕是真要出血,但面上笑意更盛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济世救人,应当的。”

  他感觉许仙的修为不在他之下,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还是解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交好他,不会有错的。

  “禅师慈悲,晚辈受教,难怪金山寺香客如云,信徒如织,这些都是禅师的功劳。”许仙道。

  “许解元过誉。”玄澄禅师听闻后,脸上笑意更盛。

  然而就在这时,法海的声音骤然响起,“香客的确如云,但信徒当真如织?这里有多少人是诚心礼佛,而非有所求?他们并非是在拜佛,而是在拜自己的私欲!”

  玄澄禅师面色顿时一黑,师伯啊,你这样,您还是接着出去云游吧。

  而法海则毫不在意,他觉得面前的实在不像话,玄澄出家人用寺中佛宝与人交易,而许仙更是身有佛缘,未来可为罗汉之人,也这般虚伪而不求实,诚然可惜,需要他加以点化,目光直视许仙道:“施主,以为如何?”

  许仙闻言皱眉,看着法海的眼神古怪,一副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傻子的表情。

  “施主以为不然?”法海皱眉道,似许仙这般怀有灵气的,与佛有缘之人,不应当看不透这一点啊。

  照他所想,许仙听得此言,便该有所感悟。

  就像他这一路走来,常有狂徒诽谤佛祖,言日日焚香礼佛全无用处,他便现身说法,指点迷津,狂徒闻之无不后悔。

  难道眼前之人是个没悟性的?

  “自然,若是信徒无私,人人无欲,看穿世事,四大皆空,那得让这一殿的菩萨罗汉下来,跪拜他们。”许仙理所当然道。

  法海闻言,当即面色一沉,眼中隐有怒火闪烁,沉喝道:“施主,安可谤佛?”

  “谤佛?佛为自然,自然为佛。人在佛中,自然成佛。众生若明心见性,四大皆空,皆可成佛。我观你年岁不轻,想来修行佛法的岁月不短,却连这儿都不知道,莫不是多年只修小乘佛法?多年来,只能渡己,不能渡人,若是如此,请禅师于房中打坐参禅,苦修问道,莫染红尘,莫问世事,免得祸害世人。”许仙道。

  他本不是易怒的人,但不知为何见了眼前的和尚,莫名的有种不满。

  而且这话,听着着实扯淡。

  对,这些信徒都有所求,有所欲。

  但要没欲望,来你金山寺做什么?

  一个不事生产的和尚,觉得别人礼佛不诚心?

  属实倒反天罡了。

第53章 沈仲文:我是退了,但还没死

  “佛为自然,自然为佛。人在佛中,自然成佛。众生若明心见性,四大皆空,皆可成佛?大乘佛法?”

  法海听着许仙的话,面上怒火一滞。

  不曾想许仙竟闻大乘佛法。

  此间,无大乘佛法。

  故而他离开金山寺修行,但也不过听闻部分大乘佛法,然而许仙竟知其中内情。

  “许解元息怒,此乃我师伯,多年云游,方才回寺,许多事不知。”

  而看着呆住的法海,玄澄禅师面色微黑,心中对法海也是不满,心想师尊继任住持实是理所应当,法海师伯法力虽高,但半点人情世故不知啊,又唯恐许仙拂袖而去,当即开口说和。

  “老法师年迈,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只是出家人不沾名利,靠十方信徒布施,这也是诸位称我等为施主的原因,换言之,诸位出家人乃是靠在家人的供养,这些往来的香客,可以说是诸位大师的衣食父母。常言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老法师所言,着实无礼。”许仙道。

  “许解元所言极是,老衲日后一定引以为戒。”玄澄禅师又道。

  这话不可不应。

  虽然金山寺有自己的田地,是名副其实的地主,但这话不好说。

  出家人靠十方善信布施,这个不能反驳。

  “希望如此,毕竟如今老法师觉得他们不诚,若是给他们知晓了,怕俱是恼怒,到时皆不来金山寺,又该如何呢?毕竟这杭州不止金山寺一座佛寺。”许仙继续道。

  “许解元。”

  听到这里,玄澄禅师面色当即一变,看着许仙道,“寺中曾有一祖师舍身降魔,留下舍利一枚,凡人佩戴,延年益寿,妖魔难侵,可赠予沈小姐。”

  这件事,不能外传,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金山寺是有自己的土地,但主要收入还是这些香油钱啊!

  那些富人一次香油钱就是千两银子啊。

  “汉文,法师年迈,莫要咄咄逼人。”沈仲文这时也开口道。

  要到好处了,差不多够了。

  毕竟敬老乃是美德。

  按本朝律法,老翁年过六十,哪怕没有功名在身,也能见官不拜。

  玄澄禅师便年过六十了,他的师伯,怕是八十往上。

  若是传出去,许仙咄咄逼人,恐吓老僧,不利许仙的名声。

  而且金山寺建寺数百年,结交达官显贵众多,无故树敌,智者不为。

  “是。”许仙闻言,乖巧地后退。

  他其实也并未真的多愤恨。

  方才的话,严格说起来,也不是那老和尚的错,而是修行者对普通人普遍具有的一种观点,或者说傲慢。

  幼年时,在闹市,老道人向卖梨人要梨,卖梨人不肯给,老道人觉得卖梨人吝啬,便施法术,让卖梨人的梨被人吃光,道人觉得他是在点化卖梨人,劝诫他,不可吝啬。

  成年时,在兰若寺,燕赤霞在其中住了许久,却对兰若寺鬼魂害人熟视无睹,在他看来,抵御不住美色钱财诱惑之人,死不足惜。

  所以,老和尚这说法,他不支持,但能理解他为什么说出来。

  “不知这位禅师法号?”沈仲文又问道。

  “此乃贫僧师伯,法海禅师,佛法高深,多年来云游四海,广积功德,降伏妖魔,渡化众生。”玄澄禅师闻言,当即介绍,同时夸赞法海的实力。

  法海?

  听到这两个字,许仙面色微变,下意识地打量了眼法海,心道,竟然是他。

  许仙人生副本的大boss。

  白蛇传里,不算那些个位列仙班的强者,他算得上是第一强者。

  若入西方极乐世界,可为罗汉。

  “哦?是禅师的师伯?难怪如此不同。”沈仲文闻言,眼神立时亮了几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玄澄禅师已颇有修为,玄澄禅师的师伯修为只怕更加的高明。

  虽说已经得到一高僧舍利子,但这些宝物多些,总是好的。

  见沈仲文不恼,玄澄禅师微微松了口气,道:“是,师伯佛法高深,胜贫僧十倍。”

  “见过法海禅师,方才小徒无礼,还请禅师见谅。”沈仲文闻言,当即面带笑容地看向法海道。

  法海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还礼道:“无妨,方才不过是相互探讨。”

  玄澄禅师见状暗暗点头,心道还好,法海师伯也不是一点事也不知,只是这感叹还没有结束,就又听法海道:“再者,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成师徒,令徒许仙,天生聪颖,生有慧根,当拜在我门下,修行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