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登仙长安
一叶轻舟,江水悠悠。
许仙等人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旅行之后,终于到了凌州,许仙名义上的地盘。
比许仙预想的要繁华许多,放眼望去,是绵延不断的店铺地摊,酒肆茶楼,不一而足,大大小小的店铺旗幡挂得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虽不如杭州繁华,却也不逊色多少。
许仙见状感叹道:“很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尤其是商业往来昌盛,想来商税不少,那便好。”
影视剧里还有古代各种民间小说里,知县出现基本都跟案件有关,尤其是那些探案的,仿佛知县只有断案一个职责,办案不力,收受贿赂,就是贪官,而清正廉洁,断案如神,公平审判,便被视作好官,就能得到提拔。
事实上,知县作为一地父母官,有百里侯的俗称,其权力和职责都远不止如此。
需实户口、征赋税、均差役、修水利、劝农桑、领兵政、除盗贼、办学校、德化民、安流亡、赈贫民、决狱讼。
审案断案那属于决狱讼,只是众多工作中的一件而已。
并且,大多数时候不会有人来报案,毕竟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想报案的。
反倒是户口、赋税,这都是官员政绩实打实的指标,决定官员能否升迁。
与之相比,断案的水平如何,反倒没那么重要。
几件冤假错案什么的,不上达天听,问题不大。
而因为地方官员是流官,不会长期在任,当地士绅豪强是一直在,实力根深蒂固,所以知县们想要做些什么,往往需要这些士绅们的配合,像办学校、德化民、安流亡这些,不少都要当地士绅给钱帮忙的,而收了人家的钱,那自然是要帮人家的。
这也是平民百姓很多冤情,官员不在乎的原因。
毕竟小民的冤情,不会影响官员升迁,而士绅的帮忙,可以帮着官员升迁。
当然,这或许也是古代百姓只敢期盼来一个公平断案的青天大老爷的原因,因为其余的事,来一个青天大老爷也解决不了。
“不过,民风有些剽悍。”沈清妍目光扫过一旁,见着有两个汉子说着她听不太懂的土话,然后直接打起来了。
“这需要注意些,不过不出人命,倒也无妨。”许仙瞥了眼,也没在意,他没来过凌州,但来过蜀中,这里不少土人都很剽悍,动不动干架,但打完也就结束了,都没动兵刃,两个人单挑,问题不大。
沈清妍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她还需要学习。
正想着,忽然间听到一阵娇媚的声音。
抬起头,沈清妍就见着衣裙衣着暴露,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的女子站在一间华丽的楼阁前,招揽客人。
看到这一幕,沈清妍顿时脸颊一红,看着一旁的许仙,当即抓紧了许仙的手臂道:“夫君。”
“不看不看,不过是一群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我们家清妍。”许仙一脸微笑,目不斜视,只是想那种感叹,果然繁华的地方,少不了这个。
感觉许仙不似作伪,沈清妍抓着许仙的手稍稍松开,脸上露出笑容,正要继续向前,结果下一刻,就听到青楼之中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喧闹声,似有重物落地。
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给我往死里打,让他知道知道,在凌州,谁才是天!”
沈清妍闻言,眉头顿时皱起,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纤尘,李纤尘心里不满,但手上动作却快,身影如电,冲入青楼之中,见着大厅中央,一个青年此刻鼻青脸肿,浑身浴血地倒在地上,面目全非,已经没有了呼吸。
第332章 知州铠甲合体
“夫人,来不及,已经死了。”
李纤尘只看了一眼,便看出此人已死,除非服下起死回生的仙丹,或者抢了阎王生死簿,否则是绝活不过来,转头告知门外。
“死了。”
沈清妍闻言一惊,顾不得这里是青楼,便和许仙一同走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有那楼梯上的血迹,大致推断出应该是被人从楼梯上踢下来,活活摔死的。
“死了?”
第二个惊讶的是二楼,一个身着上等蜀锦,腰佩宝石腰带,搂着年轻舞姬的青年公子,那公子低头看着地上尸体,暗自惊讶,没曾想竟然打死了人,旋即看到李纤尘和沈清妍,顿觉眼前一亮,满室生辉,什么打死了人,也全不在乎了,反而露出笑容自语道:“不曾想这凌州还有这样的绝色,合该为我所有啊。”
许仙耳力发达,未曾修行时,百丈之内飞花落叶可闻,更何况如今成就地仙,听力更胜,那青年公子之言虽轻,但如何能逃得过他的耳朵?
而这声音与方才发号施令的声音一般无二,不是他杀的又是谁杀的?
虽说他还未上任,但遇到了这件事,便不能不管了。
“心生。”许仙当即道。
“知道。”
心生会意,如闪电般探出,猛地跳上二楼,一把抓住二楼那青年公子,青年公子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不受控制地被心生直接拉住,然后摔到了地上。
四周护卫见状大惊失色,高呼着少爷,连忙冲了上来,结果还未曾靠近,便被心生三下五除二地迅速打趴下,全然不能近身。
看到这一幕,青楼之中的宾客纷纷大吃一惊,不曾想心生这么一个小孩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而更令他们震惊的是,竟然有人敢对那青年下手。
不要命了。
而被心生生拽下来的青年只觉得自己颜面全无,恼羞成怒地吼道:“一群畜生,你们都疯了,敢动我?老子杀你们全家!”
“好大的口气,开口闭口杀全家。”许仙闻言冷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给他来了一套分筋错骨手,那青年疼痛难忍,顿时发出阵阵尖锐的惨叫,听得四周客人胆寒。
青年痛苦难当,不断叫骂威胁,亮出自己的后台,惶恐间,看到人群当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当即一喜,怒骂道:“赵昌平,你个狗奴才,没看到本少爷在被歹人用刑吗?还不快救本少爷,把这些人都打入死牢!”
听到青年的怒骂,四周的看客纷纷一惊,连忙转头看着,很快看到一个面色难看,鬼鬼祟祟的中年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赵捕头吗?他今日没当值啊!”
“发生命案了,这捕头竟然不出现。”
“你这不废话吗?薛少爷打死了人,他敢出现吗?他能抓谁啊?”
……
而被议论的赵昌平面色难看至极,暗骂自己倒楣,出来喝个花酒,竟然碰到这破事情。
薛家公子打死人,还好,反正薛家自己会压下去的。
死个人嘛,问题不大。
可后面出来的许仙不一样。
这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
这些人最麻烦,一言不合就杀官。
杀了之后,就躲起来,藏进深山。
五年前,蜀中就闹过,有个号称万里独行的,行侠仗义,让他们这些衙役厌恶又害怕。
好在最后没来他们凌州。
所以赵昌平选择躲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谁想到这薛家公子眼睛这么尖,竟然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如今叫他,他若是不出面,将来薛家清算,他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大喝道:“住手!”
许仙闻言,也停下手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赵昌平道:“你就是本地捕头?”
方才的话,他也听见了。
“不错,我就是本地捕头,此地发生命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去,莫要耽误本捕头办案。”
赵昌平强装镇定道。
“你在说什么屁话?赵昌平,你还不将这狗东西抓起来?还让他退去?他要是逃了,我杀你全家。”然而听到赵昌平的话,那青年公子却是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赵昌平闻言,顿时面色一黑,心中不满,把赵昌平祖宗十八代都给骂翻了天,心道,你个王八羔子,除了会投胎还会什么?也不看看我打得过打不过,一个小屁孩都这么厉害,那大的还用说?这要是把我们都杀了,你爹再厉害,还能让你起死回生了?
“赵捕头,看起来,你似乎管不了这个杀人凶手啊?”许仙满是玩味地看着赵昌平道。
听到许仙的话,赵昌平黑着脸道:“这位公子,此地发生命案,陈渊公子惨死,此地人员众多,环境复杂,还需慢慢查证,不能草率地定薛公子是犯人,而且哪怕是真的杀人,是薛公子动手,还是他手下的人动手,这不能一概而论。
“尔等并非是我凌州之人,也非苦主,与死者陈渊素不相识,连苦主都不算,更不能告薛公子。反倒是私自殴打薛公子,亦有不当。不如这样,先将薛公子交给我,诸位也请随赵某去县衙录份口供,待明日知县大人升堂,再行决断。”
听得赵昌平之言,沈清妍眉头微蹙,不曾想这薛公子在凌州的势力大到这个地步,当中杀人,而且杀的人,衣着也颇为华丽,不是寻常百姓,依旧能让衙门捕头如此庇护,当即道:“赵捕头所言大谬。此贼自己说的,往死里打,他便是凌州的天,纵是恶奴打死了人,也是他这主子才是元凶,如今反倒要追究奴才的问题,当真是可笑的很。还有但凡发生命案,皆可报官,与是否和死者认识,并无关系。”
“你这妇人懂什么?公门办事,自有章程!若是一味纠缠,休怪本捕头将你一并拿下,治你个殴伤良民之罪!”赵昌平不敢得罪许仙,但见沈清妍是一女子,又起了轻蔑之心,亮出官府的身份,想吓唬沈清妍,令其知难而退。
“好一个治罪。在凌州治我的罪。”许仙闻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地扫过赵昌平道。
赵昌平被许仙看得毛骨悚然,身体发抖,但想到薛家,却又更怕,强撑着道:“这位公子,我不知你是何来历?但我乃是公门中人,你若是对我动手,海捕文书一发,纵然你有三头六臂,也难逃法网。”
“好一个难逃法网。”许仙听后,脸上笑容更盛,直接取出印信文书:“本官许仙,乃是当今天子钦点凌州知州,今日上任,却见了这等丑事,当真好得很啊。”
“知州?”
得知许仙的身份,赵昌平顿时吓得面色发白,倒不怀疑许仙的身份,毕竟没人会这么蠢。
可如果许仙是知州,那他不是做了件天大的蠢事?
第333章 拜托,这不是历史频道,是仙侠
“这位爷竟然是新上任的知州,赵捕头这是踢到铁板了呀。”
“谁踢到铁板还不好说呢?知州怎么了?流水的知州,铁打的薛家,凌州,薛家才是天。”
“也是,薛大老爷才是天啊。”
……
听到许仙自爆身份,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许仙不以为意,低头看着赵昌平道:“你认识这死者和犯案人?”
“回大人,死的是陈渊陈公子,是城东陈家的公子,而这薛武薛公子,乃是薛大老爷的独子。”赵昌平必恭必敬地回道。
“好,刚才你说秉公办理,查案,我现在看你怎么查案,给我查。”许仙看着赵昌平道。
赵昌平脸皮抽动,主动凑近许仙低声道:“许大人,您初来乍到,不知道我们凌州的情况。这薛大老爷,是我们凌州乡绅,他们薛家在我们凌州也有百年历史,当初建立凌州的时候,他们薛家带头响应,很得器重,我们凌州大半的土地都是他们家的。
“而且,我们凌州赋税很大一部分靠商税,而我们凌州对外主要的几条驿道都是薛大老爷做主,否则的话,就可能遇到山贼。
“还有薛大老爷还有侄子前年刚中举人,是知府大人的门生,这薛大老爷和知府大人也是有往来的,其余的个关系更不用说,在这凌州,他薛家就是天。”
“鹅城黄四郎嘛。”
许仙听后不以为意,意料之中的事,没有这样的底气,怎么可能这么狂呢?
所谓皇权嘛,本来就是五步之外,千里之内的东西。
若是到达五步之内,匹夫可敌国,而若是到千里之外,便是天高皇帝远。
蜀中本就相对封闭,许多土司世袭,这样的情况,他并不意外。
赵昌平心里不解,不知道黄四郎是谁,只道:“大人,这件事不好收拾,要慢慢来,回衙门之后,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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