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蝼
这时,两名同样飞在半空中的青甲身影追来,人还未逼近,数十把蓝幽幽的小剑电射而出。
“庄天利,你犯了大幽王法,不束手就擒,还敢害人性命。”
“还有被你掳走的庄家公子,快放了他,他不日便要加入元罗卫,你敢动他,罪加一等。”
夜叉伸展出四臂,手上凭空多出四面盾牌,挡下所有小剑。
黑衣老者目视来到近前二十丈的青甲身影,面露冷笑。
“何来大幽?这几百年老夫走遍此方天地,四万里地来回走了几十遍,仅元罗城在。”
“老夫抓的这人本就是我族人,他才进元罗城不久,不带走他,难得任他被你等当鸡鸭养?”
两名青甲身影脚下踏空,闻言醒悟这庄天利是恢复了部分记忆,但应当还未完全恢复,不过好歹在此活了几百年,多少知晓了些他们元幽宫隐秘。
而他们的身份也与元罗卫不同,乃是元幽使,出自元幽宫,随虚界碎片而来传承至今,正是掌管此方法宝天地的势力。
两名元幽使对视一眼,看来已不用再与此人多言。
如此类恢复部分记忆之人,要么直接炼了他,要么叫其重新入梦再养些年。
二人眉心大亮,同样是炼神法门,飞出的却不是观想之物,而是两尊与他们面貌酷似的金甲身影,身形缥缈,如传说中的金甲神将。
一样为五境,比之外面大天地的道士元神,佛修阴神,两尊金甲神将强出许多,可凭修士观想显化种种法宝,变化多端。
但两位元幽使的肉身,又要远不及大天地修士,全靠灵力加持,与佛修加持佛力相似。
同样是走偏门,一个修灵性,一个修佛骨,肉身都是放在次位,续命争取到修行的寿元足矣,待境界一道皮囊可有可无。
“老夫本为七境,便是被压制,修此地炼神法堪堪五境,也不惧你们两个小辈。”
黑衣老者在此几百年,近几十年才恢复些记忆,此前如其他外来者一样沉醉大梦之中,浑噩忘我。
“庄良,以老夫教你的法门炼了此女阴神,快快动手。”
六臂夜叉丢出小尼姑,手中幻化种种兵器,口中灵火喷吐,以一敌二,转眼与两尊金甲神将厮杀起来。
后方杂草地上,被唤作庄良的儒雅青年接住小尼姑,神色复杂。
他记忆中自己确是庄氏之人,但与这老者所言不同,他庄家人丁兴旺,是元罗城中儒生世家,也有加入元罗卫和城中军士者。
此人将他掳出来,还教他炼人“元神”“阴神”,他却只知炼神法门,连元神和阴神到底为何都不知。
庄良俯视手中小尼姑,叹道:“小姑娘,怪就怪你出家,庄某记不得何为真实的我,也不记得那老人所说的王血庄氏,但想来肯定与佛门之人不对付。”
他越是细看,还真就越觉得小尼姑面目可憎,不再犹豫,照黑衣老者说的,他本是六境,炼人阴神不会有大碍,正可以阴神为药,重修此方天地的炼神法门。
炼的“药”够多,重回六境并非难事,加之原本的修为,脱离此地后将会比原本的自己更为强横。
甚至可能更进一步,在此地以炼神法门修灵性,先入了六境之上七境,毕竟此地可采的“药”实在太多。
唯一需顾忌的是,他们没有元幽宫一脉的手段,每次炼人元神阴神,都得耗费时日化解他人灵性之中的怨念和杂念。
脑海中观想六臂夜叉,随着他凝神并指,指尖浮现一抹幽蓝光华。
见着这人要对自己下手,小尼姑吓得面色煞白。
什么大幽,鸡鸭,炼入阴神,她根本听不明白,只知这人不怀好意,要害她。
远处山坳内,一行山贼越逃越远,扭头往回看来时,如见传说中的仙人斗法,奇怪的是他们心中并不太过惊奇,仿佛过去就曾见过。
乔大当家的扛着斩马大刀,下定决心,逃脱后定要寻个游方道士拜师学艺,这可比拿刀砍人厉害。
她正歪头看着斗法的夜叉和神将,视线中,那提着小尼姑的男子身后,不知何时摸近了一个光头身影。
上空天色渐暗,茂林内先黑了下来。
这边,名为庄良的青年一手制住小尼姑,一手并指点在其眉心,如黑衣老者说的一样,入梦之人不知调动阴神,也无法调动,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取食。
“从被此老者掳来至今,一切如他所说,无一句虚言,看来他真可能是我同族长辈。”
他心中惊疑间,察觉指尖灵光裹住了何物,想来就是阴神。
可当这位庄氏嫡系要扯出小尼姑阴神时,一声轻咳打断了他。
庄良双瞳骤缩,眼角余光往斜后方一瞥,身后悄然多了个癞头和尚。
“巧了,老衲也记不得真实的自己,但就是看你姓庄的不顺眼。”
癞头和尚说着只把眼一瞪,眼前青年瞬间歪倒向地面,一条如丝线的灵光探出,卷出其元神。
小尼姑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恐惧之下,开口向老和尚求饶。
“放心,老衲看你顺眼,看那头大老虎也顺眼,正好缺个徒儿和坐骑,就你们了。”
癞头和尚满脸笑容,不见他如何动作,一念间带起一人一虎,飘身向名为庄天利的黑衣老者。
与夜叉、神将的异象不同,老和尚眉心只有丝丝缕缕细线探出,但周遭数百丈似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笼罩。
庄天利不知深浅,要转身为族人报仇,可两位元幽使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当后方响起老者凄惨的哀嚎声时,两尊神将各裹着一道青甲身影,向着元罗城方位遁去。
第452章 杀人修炼
两名元幽使逃走,癞头和尚没有追击。
他多年与元幽宫之人打交道,知晓自己杀与不杀此二人,都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可是元幽宫追杀榜上,排在前列的“邪魔”,为免迟则等来难缠的对手,当下得赶紧离开。
带上小尼姑和晕过去的老虎,癞头和尚瞅准背离元罗城的方位,飘身飞掠。
“前辈,我要去元罗城寻人,暂时不能跟你走。”小尼姑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还想寻人?老衲不来,即便姓庄的不杀你们,两名元幽使也不会放过你们,因你们听到了不该听的隐秘,去元罗城就是自投罗网。”
“倘若非要寻,也得等你修行有成,到时候老衲与你潜入城中一趟。”
癞头和尚眼瞅着小尼姑,难得的有耐心,好心多解释了两句。
林间的斗法落幕,待和尚和青甲身影飞走,逃到山下的一行山贼还心有余悸。
黑岭山山脚下,来时的四十余山贼少了五人。
乔大当家看向远处原野上巍峨雄城,又看看城外偌大的天地。
“就一个元罗城?那人是何意!莫非没有大幽,也没有其他城池,更无皇都?”
乔贝迟疑少顷,一把丢下斩马大刀,转身向其余山贼。
“你们先回寨子,我要进城一趟,探听些消息。”
“大当家的,我们陪你进城,要打听消息人多也方便些。”众山贼眼巴巴看着当家的。
“先前你们八人在前堵截,暴露给了两名青甲人,还有你们其余人一看就是做贼的……都别跟着我。”
乔贝数落一通众山贼,摆摆手,牵出藏在山下的马匹,独自策马而去。
其他山贼目送大当家的远去,看了看彼此凶神恶煞的面目,无可奈何,捡起斩马大刀分头往回赶。
在他们身后,远去的马匹钻入道边林地内,一路沿着林地前往元罗城。
上空,明月高悬。
夜里戌时,黄鬃马赶出四十余里路。
半路上,乔贝察觉到左前方林子内有动静,有兵器发出的响声,还有喊杀声。
她翻身下马,藏在林木阴影下,待距离拉近,就见林内的河道旁,一帮人在围攻一个年轻男子。
十六人衣著一样,许是帮派之人,个个手持利器。
“铛、铛铛……”声声脆响荡开,火花四溅。
被围攻的年轻人以一血色坛子抵挡,不知多少刀砍下去,也没能砍破坛子。
可终究是对方人多势众,那年轻男子浑身浴血,上上下下挨了十几刀,脸上皮肉翻卷,半边脸皮挂在一边,凄惨无比。
饶是如此,月光之下的河道边,尸体横七竖八,另外七名帮派之人惨死在地。
“不用惧他,这小子撑不住了。”
“姓柳的,我们铁浪帮摸清了你来路,已派人去你家中。”
“交出坛子,再交出你家其他宝贝,否则宰了你全家。”
喝骂和威胁之声不断,被围攻的柳姓男子毫不妥协,如恶虎扑击,几个回合又拧断两名铁浪帮之人的脖子。
短短不到一日的工夫,从被追着砍伤,再到被逼反杀对方,此刻的柳姓年轻人凶性大发,下手歹毒狠辣,招招要命,完全不像一个刚见血的读书人。
他明知自己交出坛子也无用,这些人不可能放过他,想活只有放手一搏,再尽快赶回去救爹娘和阿妹。
叫他后悔的是自己行事疏忽,以致在城门前被人看出端倪,为自己和家里人招来祸患。
双方厮杀持续,乔贝躲在阴影下目睹这一幕,发现河道对面有只白狐也在旁观,神态欢快。
“先前遇到会飞的,现在遇到的人也不像寻常习武之人,应当都是有仙法在身的修行中人。”
“还有那只狐狸,还会幸灾乐祸的!”
看了半刻,乔贝看出拼斗的双方,柳姓男子必然有修为在身,铁浪帮这十余来人当中,也有三人身怀修为。
围攻柳姓男子的主力正是那带头三人,其余人则是送死的,为的是消耗对手体力。
“这姓柳的被伤得面目全非,长相看不清,可我为何觉得他有些眼熟!”
乔贝打量柳姓男子背影时,先后又是四人倒地,然而柳姓男子脚步虚浮,显然是太过虚弱,撑不住了。
“噗嗤、噗嗤……”两刀命中,一刀斩右腿上,一刀狠狠捅入小腹。
“哗啦”一声,柳姓年轻人载倒在河里,河水被染红大片。
“总算拿下这小子了,下河将坛子给我取来。
“狗娘养的,前后杀了我们十七个弟兄,我去拖他上来,趁他没断气再给他些苦头尝尝。”
领头三人之中,一名短须中年接过坛子,没有理会拖人上岸的手下,他仔细端详血色坛子。
坛子血色一片无其他杂色,布塞上绘满纹路,与道士的符箓有些相像。
从外面看不出蹊跷,短须中年扯下布塞,往坛内细看,里头似是一件衣衫,又似一副折叠的皮囊,红通通的。
“这是何邪门法器?有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