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蝼
柳风不置可否地冷冷一笑,压低声音问体内印光。
“那东西在何处?”
“在墙体内移动,好快……,许是藏到了法器之内。”
柳风收起复眼,施展通眼扫视一圈,见客房内多出了一丝丝极为淡薄的真炁,应该是道门法器上溢散而出的少许真炁。
而这些溢散的淡薄真炁在不停变换位置,以通眼也只能捕捉到大致位置。
“孔慧,滚进来。”柳风低声喝道。
话音落下,房门外的身影一个哆嗦,推门而入。
孔慧进门一看,见大当家的面色不善,面容上不由流露出惊慌之色,一手捏着衣角,不知所措。
柳风冷眼注视此女,也不知是单单孔慧如川,还是整个药蛊门的蛊师大多如此。
“伱在门外可有察觉异样,亦或是二境道士接近?”
“没、没樱”孔慧摇了摇头,声若蚊蝇。
柳风冷声道:“现在有道士在附近施展法器和邪物,你连守个门都守不好,要你何用?”
“女子是药蛊门弟子,能帮当家的疗伤,只是、只是……”孔慧畏畏缩缩,嘴里支支吾吾,垂着脑袋不敢看柳风。
她亲眼目睹柳风一路杀过来,杀人不眨眼,碰到气血旺盛的二境武夫,还拿人血祭,这叫她如何不怕。
她有心出力证明自己有用,奈何她跟了柳风一段时日,始终不见柳风重伤过。
再同样是受制于大当家之手的牧飞扬,她正面交手也能毒死那莽货,如此算下来,她起码要比牧飞扬有用。
“你给我出去找出在附近施展法器的道士,在我破了邪物后,你若是还没能找出那人,我拿你养蛊。”柳风完闪身到墙壁前。
他抬手一拳下去,“砰”的一声,墙壁上多出一个洞口,里面青砖横竖层叠,空出之处并未隔断。
“嗡嗡……”数千蛊虫自柳风体表钻出,密密麻麻,顺着手臂涌入墙体内。
“我、我这就去。”孔慧秀脸煞白。
其背部微风骤起,一对色泽通透的蝶翼展开,带起大量磷粉。
不敢有丁点耽搁,她从窗口跃出后,体内上万蛊虫齐出。
聚缘楼外,已近深夜,街道上行人不多。
阑珊的灯火下,这位药蛊门女蛊师嘴里嘀嘀咕咕,咬牙切齿。
背部蝶翼连连扇动,磷粉越积越多,上万蛊虫于磷粉内攒动,带起磷粉散向四面八方。
磷粉当空洒落,街巷、楼阁间,须臾间灯影斑驳,似起了一场迷蒙雾气。
看她这架势,是要直接给附近半条街投毒。
她这异蛊“雾蝶”的磷粉,不算剧毒之物,但一旦沾染上,短时间内就难逃她体内异蛊的感应。
街道上,不多的行人胸口发闷,头晕眼花,一时间大骂声四起。
但这些人嘴里的话还没蹦出几句,就挨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第158章 他们在这儿
夜色下,聚缘楼后巷。
沿着这条巷道往左,屋子挤挤挨挨,约莫五十丈外,是一家不大的勾栏。
里面的姑娘姿色平平,落到这条后巷内做生意,自比不过青楼内的貌美姑娘。
此时,一名浓妆老妇依在门口,挂上了谢客的木牌。
她回到院内,正房、偏房内,共十四姑娘,无不噤若寒蝉。
“今晚不用你们受累,还不去歇息。”
浓妆老妇向姑娘们敷衍一句,来到了厨屋门前。
屋内,一华服、一道袍,两名壮年男子盘坐在内。
“萧爷,还有这位真人,二位大可放心,今夜保管不会有人来打扰。”浓妆老妇满脸谄笑,一只手摊在身前,摇了又摇。
“拿了钱,滚远些。”华服男子名为萧黎,他神色嫌恶地抛出一袋银子。
“萧爷客气了,老媪这就滚。”
浓妆老妇接过钱袋,笑得老脸都皱成了一团,一歪一扭地走向了正屋。
见老太婆走远了些,这位萧家二境圆满道修,侧目向身旁的木真人。
“木兄,如何了?”
“贫道的邪物克制复眼,再等上半个时辰,必能废去他的复眼,到时候再出手不迟。”木真人面容枯槁如树皮,开口间语气笃定。
“还要等半个时辰?依我看来大可不必,他那五名同伙正好外出,里面加起来就三人,不如趁早下手。”
萧黎眼神中煞气腾腾,那人白日杀他萧家六人,其中就包括一名嫡系族人。
族内死几个人不打紧,关键是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无异于打他萧家的脸。
不叫那一行人死无全尸,他萧家日后颜面何存!
“萧兄,稍安勿……”
木真人神色平静,嘴里的话陡然一顿,目光转向屋外。
正屋门前,方才还在清点银子的老妇,眼下倒在霖上,口里白沫子直冒。
几间偏方内,灯盏还亮着,可原本立着的身影也全倒了下去。
“上头有东西。”萧黎指向漆黑一片的院子上空。
着,二人袖中各自落出一张黄符,符纸自行燃起。
二饶视线穿过夜色,看到了许多微不可查的黑点。
不止是他们院子,附近一带皆是黑点,细看之下不正是蛊虫。
蛊虫所过之处,有迷蒙雾气散开,而雾气中飞洒着某种磷粉。
“莫非木兄你的邪物没藏好,被那人察觉了。”
“可能只是放出蛊虫在试探,莫要自乱。”
眼看着迷蒙雾气缓缓下沉,木真人不慌不忙,双手捏决。
“咯吱、咯吱……”屋外本以枯萎的几株杂木,枝干上生枝长叶,眨眼间拔高半丈。
茂密的枝叶伸展,转眼遮掩厨屋的屋门和窗子。
可他不施法还无甚,这一施法,半空中的蛊虫当空扑下。
“嗡嗡……”
一只只黑黝黝的蛊虫落下,如数百颗石子砸过来,竟在枝干上撞出“嘭、嘭”之声。
数百只蛊虫落下,迷蒙雾气也愈发浓郁。
屋内的二人眉头齐皱,皆感觉胸口有些憋闷,不用想定是中毒了。
“何必如此麻烦。”萧黎面色一寒,衣袍下骤然响起婴孩的尖叫之声。
一巴掌大的黑色婴童自其袖中甩出,张嘴一喷,色泽污黑的真火喷涌而出。
“蓬蓬……”
枝叶、磷粉被焚烧一空,数百只蛊虫也被真火卷住,就要被活活炼成飞灰。
木真人见此,非但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摇头叹道:“萧兄鲁莽了,蛊虫一死,蛊师会有所感应。”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院外对面的屋顶上,很快多出一道女子身影。
厨屋内的两人看去时,见那女子鬼鬼祟祟,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脑子,在朝他们这边窥视。
萧黎当然知晓会引来蛊虫背后的蛊师,不过并不如何在意。
“是与那人同行的蛊师,来了就别走了。”冷哼一声,萧黎的身形消失在厨屋内。
当他出现在院内时,黑色婴童飞空而去,直取对面屋顶上的女子。
那女蛊师不惊反喜,散开一阵青色毒雾后,藏身其郑
随即,女子的声音在夜色下传开,听上去颇为欢快。
“大当家的,我找到了,他们在这儿。”
听到那女蛊师在喊人,木真人长身而起,打算联手萧黎尽快解决掉此女。
他还没跨过门槛,面色却陡然剧变。
“我的法器被毁,邪物在被炼化?”
感应之中,他留在法器内的阵纹接连被毁,而留在邪物眼瞳内的符纸也在毁去。
“我施展邪物且需慎之又慎,他竟直接炼邪物,难得……萧兄,那人已被邪物污染,当心他的邪物。”
话音才落下,相隔五十丈外,斜对面的聚缘楼,三楼的某处,外墙轰然崩塌一大块。
“隆隆……”破碎的砖块砸落地面。
木真人以眼看去,正好捕捉到这一幕,耳边便清晰听到了动静。
但不远处的萧黎,视线紧盯着那名女蛊师,则没能听到碎砖砸落的巨响,甚至连背后木真饶话也没听到。
不止是萧黎,偌大一条街区范围内,生人尽皆“耳浊”。
“果真是邪物,此人已被邪物附体。”
木真饶视线之中,那破开的墙壁前,一身着黑色骨甲的身影出现。
黑色骨甲胸口处,凸显出一张老僧面孔,其嘴里正大嚼着一颗眼球,正是他辛苦得来的邪物。
下一眼,黑甲身影跃出楼体,落在挤挤挨挨的屋顶上。
“轰、轰轰……”身形狂奔而过,屋顶上多出一个个大洞。
院内,萧黎身躯陡然一震,惊觉自己似乎缺失了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