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蝼
她身为药蛊门弟子,斗法不算在行,但对异蛊的动静极为敏感,她隐约捕捉到到些微虫鸣声,那是异蛊苏醒后发出的低鸣。
而异蛊发出此种鸣声,是因蛊师脱胎,异蛊如其宿主一样处于蜕变之中,即将由一品转为二品。
“应该不是脱胎三世,只是脱胎二世罢了。”孔慧解释道。
“泥萨道的人,何时对蛊师感兴趣了?此种处于脱胎中的蛊师,对我们蛊师才是大补。”开口的是季欢。
他缺少大补之物,因此没能脱胎二世,若是能拿那人养蛊,绝对能助他打破最后的阻碍,成功脱胎二世。
于松以重瞳看了良久,沉声提醒道:“车内之人有三名二境守护,且那半妖不像是二境初期,不会是好惹之人,且先看看。”
皇甫升一言不发,并未太在意城门前的争斗。
眼下酒楼内,好些食客聚到门口,遥望那些泥萨道之人围攻马车。
“泥萨道有两仪境后期的门人赶过去了。”酒楼内,不知是何人一声惊呼。
众人各施手段,透过雨幕看去,就见一条如大蟒般的邪祟横空而过。
“轰隆……”马车上半部分被整个砸为稀烂,显露出车内的景象。
原来,除了车外抵挡泥萨道门饶三名二境外,车内另有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以及一火红大茧。
“脱胎!这是蛊师在脱胎。”
“那车内之人,莫非不知黄栌县紧邻沽州,也是处乱地。”
“他还未脱胎而出,便急着赶来!泥萨道人多势众,那蛊师怕是难保性命了。”
其他食客交头接耳之时,酒桌前的季欢等人眼神一凝。
车内之人果真在脱胎,只是不同于那些武夫、道士所想,他们身为蛊师,了解得要更多。
那确是蛊师脱胎二世,且还是身怀两种异蛊的蛊师在脱胎。
以于松的重瞳看去,火红大茧并非一色,而是密布着点点黑斑,如一只只眼生在虫茧之上,阴森而诡异。
这古怪的虫茧令于松神色恍惚,心有怀疑,但难以确认。
此时,酒楼二楼,来自钦监的一行人在包房内落座。
他们面前摆着一桌好菜,九缺中的八人各自品酒吃菜,唯独那女童趴到窗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城门前的那辆马车。
确切的,她是盯着那车内的虫茧在看。
九人中为首的老徐直皱眉,才给这丫头解绑,转身又去看热闹了。
“周司晨,泥萨道人多势众,那脱胎之人死定了,有何好看的。”
“所谓艺高权大,此人在半路上脱胎,当真是胆大,就是不知他是否艺高了。”
周司晨扒着窗栏,咬牙切齿,扭头叫道:“泥萨道之人带了邪物,我们钦监不管这个?他们可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施展邪术。”
如她所言,城门前有邪物现身,是一寄生在大蛇状邪祟头顶的人脸。
那邪物虽只针对马车前的几人,但隔着一段距离,其邪术仍叫人气血翻腾,大有气血被吸扯而去的感觉。
可想而知,那被邪物针对的几人,必定不会好受。
“这乱世下邪物何其之多,只要不闹得太凶,我们钦监并不是见一个管一个的。”
“我们此行有任务在身,不宜节外生枝,需早些前往沽州与上官司佐大人汇合。”老徐神色淡然,有些奇怪这丫头何时如此正气凛然了。
周司晨瞪了眼老徐,脑袋伸出窗口,又扭头注视城门口的交手。
泥萨道聚集了约莫二十人,其中四人是两仪境,其余皆为一气境。
也不知泥萨道如此多弟子前去沽州,所图为何。
“姓柳的比我还倒霉,脱胎二世,碰到泥萨道围攻。”周司晨心绪不宁。
他人看不出那脱胎之饶异蛊为何,身怀灵蛊幼虫的周司晨,却是能感应到,有两种异蛊,且她都曾近距离接触过。
能对应上的只有一人,就是那姓柳的。
“泥萨道不好惹,就算我有心助他,我一个人过去了也不顶用。”
“还有,他是如何脱离虫谷的……”周司晨心念飞转,面色愈发难看,内心有了个极为不好的猜测。
若姓柳的是得了虫谷任务外出,可那守护他的三人皆非虫谷之人。
如此看来,姓柳的不太可能是受命前往沽州,而是已脱离了虫谷。
……
雷声震耳,电芒划空而下。
一被砸去大半的马车停在铺子前,拉车的马匹早已尸骨无存,成了邪祟的口粮。
多达二十二名泥萨道弟子,将马车团团围住,他们身上的邪祟加起来,数量已过百数。
电光照耀之下,满街泥水中翻滚着团团淤泥般的邪祟,一波又一波地冲击向马车。
一僧、一武夫,一半妖女道,三名二境勉强支撑众多邪祟的围攻。
这三人出力最大的是半妖女道,因那僧人和武夫才破入二境不久。
若非他们背部依附有佛骨,可助他们挡下邪祟偷袭,否则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此时此刻,马车内,火红大茧上热浪腾腾,落在上面的雨水被统统蒸为水汽。
大茧旁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皆是半妖,一人尖耳,一人发间竖着一对狐耳。
那尖耳少年面色疯狂,双拳紧握。
“你们三人再抵挡片刻,阿哥早就算好了时日,今夜必可脱胎二世。”
“他们不知死活要送上门来,待阿哥出来,必叫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扫视二十二名邪魔般的泥萨道之人,尖耳少年人眼神凶狠,尖长獠牙顶出嘴唇。
赶路多日,阿哥算好时日,堪堪能在进入沽州前脱胎二世,他们在车内待得好好的,没想到会被泥萨道之人围攻。
左思右想,只可能是邪物的缘故。
泥萨道之人也带有邪物,而邪物之间彼此互为补品,想来是要杀人夺取他们的邪物。
第143章 破茧而出
马车周围,三名二境各施手段。
半妖美妇守在最里层,以鞭影、真火,圈圈环绕。
年轻僧人稍前一步,六臂上佛火缭绕,六掌连拍,以印法和佛火狂推。
方脸武夫大刀疯斩,真气离体,撕裂邪祟。
三人各守一方,能勉强抵挡邪祟,但他们消耗不,难以维持太久。
反观泥萨道之人,驱使邪祟,本身真炁消耗不多。
而且这二十二名泥萨道门人之外,陆续还有泥萨道门人赶来。
此外,不少旁观之人接近到了附近。
雷电的光亮下,附近巷道内人影晃动,多是一世圆满蛊师。
处于脱胎二世之中的蛊师,对一世圆满蛊师而言,实在是对症下药,乃是极为难得的大补之物。
层叠的邪祟间,一形若大蟒的七丈邪祟之躯游走,头部生着一俊秀人脸。
此邪物生前是一书生,死后因怨念寄托化作邪物,眼下寄生在邪祟身上。
“昆平子,再拿一头二境邪祟与我进补,如此要耽搁到何时?”书生面孔神色怨毒的咆哮道。
他能感应到另一邪物就在那大茧内,且是才受重创不久,这样的二品邪物在他看来就是砧板上的肥肉。
诸泥萨道门人之中,道号昆平子的老年道人沉着脸。
他们四名两仪境到场,有众一气境弟子从旁辅佐,而对面才三人出手,且有两个入二境不久。
拿下对手本不是难事,但那三人身上有佛修骨身护身,因此拖到此刻还没能得手。
书生面孔见昆平子迟疑,语气一冷威胁道:“我如不能吞了那邪物,去了沽州,你休想我出力。”
昆平子闻言转向身后三人,同为两仪境的三名道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师兄,我们身上的存货可不多。”三人扯开自己的衣衫,将自身所养的邪祟暴露了出来。
昆平子见此不好强求,他只得拉开自己上半身的黑袍,八颗挤出体表的邪祟头颅随之显露而出。
八头邪祟当中,五头一境圆满,三头入了二境。
邪祟明显也有神智,明白昆平子的意思,那三张人脸面目扭曲,哀声哭嚎。
“老爷,妾身伴你三十余载,你忍心抛弃妾身?”
“阿爹,蕊儿不想死。”
“儿啊,娘还能帮伱,拿蕊喂那邪物。”
三张面孔,一老妇、一中年妇人、一稚童,竟全是昆平子的家人,于三十七年前被他亲手炼成邪祟,养在了自己的躯壳内。
昆平子心一狠,依老娘的话,抓住那张稚嫩面孔,往外狠狠一扯。
“噗呲”一声,一拖着半截残躯,仅有半头颅的稚童被撕扯出躯体。
半空中,书生面孔怪笑着,带动邪祟之躯探身而下,当即一口吞下稚童残躯。
“阿爹,你不得善终……”
惨嚎声自大蟒状邪祟口中传出,书生面孔却是阴声大笑,七丈躯体扭身冲出。
“砰、砰。”两声闷响。
硬抗两记佛门印法,又接连被斩中七岸,但大补之下,它身上的伤势眨眼间弥合。
待冲至马车三丈范围,书生面孔朝着三人张嘴猛地一吸。
半妖美妇、青年僧人、持刀大汉,三人身躯剧颤,双目充血,体表沁出丝丝缕缕血气。
血气凝聚,化作条条血线,被生生抽走。
书生面孔张嘴吞下血线,扬声怪笑:“我看你们三个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