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皇帝演武都是为了打仗做准备,可自己这个太子得到消息是有限的,父皇要对哪里用兵?
“你可以去看看柴绍,如有困惑可以去问问他。”
“多谢爷爷指点。”
“朕是看你小子平日太忙了,二郎将东宫右率又建了起来,你若是治军不严,治军不妥,又会被人指点的。”
这位姑丈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平时很少在人前露面。
去年回朝之后,就再也没有来上朝。
李承乾没有径直去柴绍的府上,而是先来到舅舅的赵国公府邸。
前来迎接的门房急急忙忙带着笑脸,“太子殿下,快快入府。”
赵国公的府邸比之舅爷还有老师家的更大。
在家仆的领路下,李承乾走过前院,从一个池塘中的栈桥路过水榭,便见到了池边的舅舅长孙无忌。
还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坐在一旁。
在长安的权贵子弟中,最神秘也最难得一见便是舅舅的儿子长孙冲。
“冲,见过太子殿下。”
对方先行礼了。
李承乾也稍稍回礼,又向舅舅行礼。
“太子殿下是在为东宫右率的事介怀?”
李承乾没有当即入座,而是望着这处池塘,低声道:“这件事是父皇的想法吧,舅舅向父皇进谏,也是父皇安排的吧。”
“被太子看穿了。”长孙无忌惭愧一笑,又解释道:“以前的太子还年少,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太子殿下也已长大了。”
李承乾又道:“舅舅,父皇打算对何处用兵?”
面对太子,长孙冲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人,再也不是长安城那些青年才俊中的翘楚了,而且这位太子表现出来的气场绝非寻常少年人。
长孙冲目光看向这个太子的背影,说是瞻仰更不如说是在看一个榜样。
当年坊间对太子的传言有好有坏,而现在对太子的闲言碎语少了,更多的是称颂太子贤明。
就因为许多政令,在太子的主持下得以实施,关中确实比以往富有。
“冲儿,你先退下。”
闻言,长孙冲行礼退下。
等儿子走远,长孙无忌缓缓开口,道:“欲谷设在伊犁河自立可汗了。”
“就是那个一直以来想要反唐的人?”
“正是他,这是半月前送来的消息,高昌王父子是鼠首两端的人,在欲谷设自立为乙毗咄陆可汗之后,高昌王便向他送了不少财宝,还有通好之心,在欲谷设麾下还有阿史那贺鲁为其效命。”
李承乾思量着,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欲谷设成了可汗,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大唐与西域,高昌之间的战争就要来了。
长孙无忌接着道:“不止于此,欲谷设还在镞曷山西建设他的王廷,已向吐火罗动兵,东据焉耆,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李承乾迟疑道:“父皇要向河西走廊增兵吗?”
长孙无忌摇头,道:“出兵不是三两句话的事,既要练兵,也要为出征准备辎重,没有一年半载,不会出兵。”
“伊犁河境内就没有反抗欲谷设的人吗?”
“有,不过咥利失南逃了。”长孙无忌接着道:“消息送来之时,也不知道那些亲唐的部族现在如何?听说是派使者来唐。”
“陛下没有直说是否要出兵,在陛下没有应允之前,所有将领都不能轻动。”
“多谢舅舅告知。”
“殿下不用言谢,就算是臣不说这些,房相也会告知殿下,只是此事现在隐而不发,知道的人也是极少数。”
李承乾狐疑道:“这和东宫右率有什么关系?”
长孙无忌笑道:“当然没关系了。”
无故联想是不对的,建设东宫右率不过是父皇想要找个指摘东宫的理由罢了。
一个储君需要全面发展,治军也是身为太子的职业本领之一。
长孙无忌笑道:“殿下可还有疑惑?”
“没有了,孤打算去见见姑丈。”
“太子殿下确实该去看看他。”
第二百零八章 严酷的规矩
按照舅舅的意思,太子是不能没有亲卫的。
李承乾离开这处长孙无忌家的池塘,从水榭再一次走到前院,又见到了长孙冲。
还在想着东宫亲卫的事,李承乾停下脚步。
“听闻殿下在河西走廊用吐谷浑人征发徭役?”
“有人是这么说的。”李承乾颔首。
“冲以为,大唐征讨吐谷浑,他们是败军,又是兵犯大唐之人,就应该被征发徭役。”
李承乾颔首不语。
“冲一直以为太子殿下征发吐谷浑人做徭役是最好的举措。”
殿下没有说话,而是走出了府邸。
长孙冲望着太子的背影,面带笑容。
长孙无忌走出来,见到站在原地的儿子,低声道:“太子已走远了。”
“父亲,太子殿下向来都是这般独行吗?”
长孙无忌道:“向来是如此。”
长孙冲面带笑容,低声道:“太子是个很强大的人。”
李承乾重新坐在朱雀大街上,身边跟着薛万备,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又不少。
薛万备问道:“殿下,是要去镇军大将军府?”
“嗯。”
镇军大将军府同样在朱雀大街上,刚走到门口就有门房前来迎接了。
太子去过舅舅家,得知了还要去看望姑丈,先一步就将消息送来。
倒是省去了通禀问询的麻烦。
走入姑丈家的府邸,与舅舅家布局差不多,这里的府邸也很大。
柴绍坐在一棵刚刚萌发了新芽的枯树边,他依旧两鬓花白,发丝间夹杂着白丝,穿着一身长长的青衫,神色上看着还是有些虚弱。
“末将见过殿下。”
看到姑丈行礼,李承乾也行礼道:“姑丈不用多礼。”
人正值中年阶段的壮年,却已有许多白发。
不过看姑丈,像极了那种隐世高人的模样。
李承乾看着这处院落,道:“姑姑的灵位可在?”
闻言,柴绍先有愣神,而后连忙道:“就在堂内。”
在柴绍家的内堂,这里燃着香火,其实宗庙中也有姑姑的灵位,因姑姑是亲眷中唯一一个按照将士礼葬的,在宗庙姑姑的灵位是与宗室将领放在一起的。
李承乾默不作声朝着姑姑的灵位行礼。
再走到堂外,见姑丈正微笑地看着灵位,发妻平阳昭公主之灵位。
“她还在人世的时候,殿下还是一个懵懂的孩子,也时常追在她身后喊着姑姑。”
柴绍又释然一笑,领着太子走到院中,道:“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殿下或许都忘了吧。”
李承乾叹道:“其实爷爷说过,希望姑丈能够走出来。”
家仆站在一旁,其实镇军大将军平时都很少这般穿着,赵国公府的人送来消息说太子要来了。
大将军这才命人将衣裳准备好,用最好的面貌迎接太子。
这等郑重,比之陛下来时更甚。
足可见大将军对太子看重。
柴绍笑道:“往事就不用再提了。”
说是往事不用再提,姑丈说得越是轻巧,越是说明他心中还是没有放下当年。
“听说陛下让殿下重建东宫右率了。”
李承乾也颔首,在一旁的案桌边坐下来,姑丈的家具没有用现在长安城的新式桌椅,用的还都是以前的。
“嗯,东宫右率空置很久了,舅舅说东宫太子不可一直没有亲卫。”
柴绍笑道:“其实他的话是对的。”
李承乾拿出一卷纸,递上道:“还请姑丈看看。”
拿过这卷书,柴绍铺开纸张,淡黄的纸张上写着一篇文章,太子的字虽说不好看,但也端正,只能说是一般。
再看看眼前这个侄儿,又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李承乾的目光再看向一旁已经开始萌发新芽的枯树,这应该又是一棵银杏树。
在长安的银杏树不少,只不过多数都种在大户人家。
安静良久,几只鸟雀停在了枝丫上。
皇城中的鸟雀其实不少,因皇城中的生人的气息少,而后在皇宫中还有一些年久失修的宫殿,也有不少鸟雀住着。
只是长安城内的鸟雀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