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这也是因为李靖在军中的威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威名传遍中原各地。
李承乾与李绩,于志宁三人走入这处府邸。
这处府邸比预想的更简单一些,只有一张矮桌放在院子里,家中也没见到仆从。
李靖大将军就坐在院内,他支撑着身体起身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连忙道:“大将军请坐,不用多礼。”
等太子殿下在一旁坐下,李靖也这才坐下来。
关于这位大将军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李承乾打量着对方,这位大将军眼神锐利,面容有些消瘦,但不妨碍举止间表露出来了威严。
两鬓的须发已斑白,头发上黑发中还有不少白发相间。
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面前放着一卷书。
李靖大将军的身形高大,粗糙的脸中有一双锐利的眸子。
“太子殿下时常练习箭术?”
李承乾注意到自己指节处的老皮,笑道:“都说父皇的箭术了得,孤这个当儿臣的,自然要学父皇的风采。”
李靖叹道:“当年陛下的箭术确实了得,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总说他的箭术生疏了。”
从话语中可以猜测,其实现在父皇与这位大将军时常走动?
能够知道父皇行踪的人不多,可能就连朝中的人也不知道,这位大将军还能经常让父皇去看望。
“太子殿下在想陛下与末将之间的关系,如今如何?”
李承乾揣着手笑道:“孤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大将军与父皇经常有来往。”
先是有所错愕,李靖将手中的书卷递上,道:“军中将领有指挥才能了得者,亦有无决断之心,却有冲阵杀敌之勇武,关中十二卫,三十五个将领,河东六卫十八个将领,卫府改制折冲府的预想末将都已写好了。”
李承乾珍重地接过这卷书,临到如今退休了,大将军还给父皇出谋划策,安排将领。
心中感慨,对当年天下英雄豪杰义气心有触动。
有了李靖大将军安排,父皇让这位大将军退休之后,有了手中这卷书,也就可以大刀阔斧地调整各地卫府将领。
李靖低声道:“太子殿下心有困惑直说便好,不用只在心里想着。”
长年领兵的将领的洞察力,绝非常人能比。
可对这位能够领兵数十万,甚至百万大军的大将军而言,这等洞察力是他必须具备并且长久锻炼出来的能力。
李承乾端坐在前,面容处变不惊,就算是大将军直接将看穿的心思说出来,也是一副稳坐的神态。
手中拿着这卷书也没有心思翻看,李承乾先是交给一旁的李绩,吩咐道:“回去之后交给父皇。”
李绩应声道:“喏。”
李承乾换了一副神情,低声道:“大将军如今身体如何了?”
李靖盘腿而坐,闭上眼道:“末将身体一切都好,还有甄权照看着。”
“那就好,孤也很担心大将军的身体。”
“当初征讨吐谷浑时,末将听说是太子殿下给李道宗出的方略,让他在乌海要道截击伏允?”
“嗯,孤当初看了地图,觉得伏允想要逃多半是从乌海道遁走,若他借乌海道跑进了西域地界,想要再抓他就难了。”
李靖喝着一碗茶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李承乾揣手端坐着,也在打量着大将军。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大唐的军神,两人都互相打量着彼此。
“其实懋功的领兵方略很不错,对外或对突厥的战事,可以多仰仗他。”李靖的目光端详着这个太子,补充道:“如有必要的话。”
李承乾作揖道:“谢大将军指点。”
好像父皇让自己这个太子来见大将军,就是为了来拿大将军手里的这卷书。
那么父皇与大将军之间约定什么?
就不得而知了。
在李靖面前,李承乾也在思索着。
院内吹过一阵风,于志宁与李绩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低着头。
大将军讲话简单又简洁。
安静了良久,从后院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其人走到大将军身边,行礼道:“父亲。”
李靖介绍道:“这是末将的孩子,李德謇。”
“李德謇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道:“不用多礼。”
“这孩子如今住在三原,平时很少在长安走动,因此殿下以前也没见过他。”
李承乾缓缓道:“孤平时忙于朝中政事,也很少出来走动。”
李靖忽然站起身,道:“末将送太子殿下。”
李承乾连忙道:“大将军不用相送。”
走到大将军府的门外,李靖作揖行礼之后,便关上了家门。
李承乾站在门外,看了看身边的李绩大将军与于志宁,再看还站在门前的苏定方大将军。
这位大将军恐怕再也不会领兵了。
对乌海道的事,大将军也没有多问。
来见大将军是父皇的吩咐,李承乾狐疑地看了看李绩大将军手中的书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请你道歉
喧闹的朱雀大街上,李承乾的脚步并不快,心里复盘着这一次与大将军之间的谈话,话语虽不多但句句都很重要。
首先来见大将军之前可以确定的是,父皇私下肯定来见大将军很多次。
其次,父皇命自己前来,是为了向大将军要这卷安排军中将领的书卷。
这卷书肯定是不能轻易翻看的,能够看这卷书的只有父皇。
当然了,看了也无妨,只要不透露大将军的安排就是了。
李承乾揣着手继续走着,蹙眉不语。
而后又说起了伏允的事,当然了这件事也可以糊弄过去。
还有就是李靖大将军对李绩的评价。
或许父皇只是想让孤这个太子见一见大将军,这位大唐江山征战数十年的军神,大概吧……
当李德謇一走出来,大将军就请自己离开了。
“李德謇在朝中任职吗?”
殿下忽然一问,让原本也正在沉思的于志宁稍稍回神,道:“李德謇参加了今年的科举,不过落第了,并未在朝中任职。”
李承乾稍稍颔首,“大将军的儿子很普通呀。”
于志宁道:“许多人都是普通的。”
“于侍郎说得不错,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天赋异禀的人。”
李承乾揣手感慨,颇为赞同。
走回朱雀门,李绩先将李靖大将军给的这卷书去交给陛下。
李承乾则与于志宁先回了中书省。
舅舅与房相正在看着文书。
李承乾在一旁坐下,眼前堆放着不少各部的奏章,拖延了几天各部终于将互市章程送上来了。
“老师?”
“嗯。”房玄龄简单地应了一声。
“许圉师没事吗?”
听太子说起许圉师,长孙无忌手中的笔触稍稍一停顿。
房玄龄道:“大理寺正在问询他,似乎近年来他没有与人结怨。”
李承乾好奇道:“那究竟是谁要刺杀他?”
房玄龄反问道:“这件事对太子殿下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
房玄龄低声道:“大理寺与刑部已在查探了,他们顺着那个自杀的刺客身上找线索,一步步追查下去,陛下说了严查到底,那就一定会一查到底。”
李承乾揣着手,听着老师的话语,低声问:“老师的意思是东宫太子不应该去管这些事?”
房玄龄的手轻轻拍了桌上的文书,道:“殿下将这些事照看好便好,有些事不用太子去做,会有人给陛下分忧的。”
“多谢老师提醒。”
言至此处,长孙无忌的神色也舒缓了许多,提着笔继续在文书上书写着,可刚写了两列,就见太子又从房玄龄的身侧,来到了自己的身侧。
长孙无忌刚刚舒缓的眉间又拧巴了,问道:“殿下可还有疑惑。”
李承乾道:“多半舅舅与房相的话是一样的,昨日刺杀一案什么内情都不会与孤说。”
长孙无忌叹道:“太子殿下误会了,其中内幕老夫也一无所知,从陛下降旨彻查开始,布置长安城内的暗桩早就闻风而动了。”
在皇帝眼皮底下行凶,而且还是今年的进士榜首,不得不说对方的胆子很大。
只不过父皇又岂是好惹的,为了维护科举制,此番定要找到真凶。
暗桩?长安城内有多少暗桩是父皇的眼线?
除了明面上的大理寺与刑部,背地里还有别人在为父皇办事。
毕竟,这长安城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住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