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集权的形式上,就确定了坐在皇帝位置上的人,才是老大。
秋天时监理朝政两个多月,休沐时期监理朝中钱粮调度又是两个月。
那又如何,到底权力还是要重新回到皇帝手中。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朝班前,闭目思量着。
随着太监念诵完今年开朝的旨意,今日的早朝开始了。
李大亮先站出朝班,双手递上一份卷宗,朗声道:“陛下,突厥急报,阿史那社尔带着十万突厥骑兵,掠过同罗,已与漠北人交战。”
话音刚落,朝堂上便有人开始议论。
李世民接过太监递来的军报皱眉道:“礼部可有话说?”
闻言,李百药站出朝班,手执笏板行礼道:“陛下,礼部已派出三路使者,前往漠北与突厥游说劝和,至今还在等回信。”
魏征站出朝班道:“陛下,身为天可汗,应当调和突厥与漠北的恩怨,但今年腊月,颉利过世,阿史那社尔杀了漠北使者,恐积怨已久,并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
李世民道:“朕何尝不知。”
一件事情说罢,房玄龄站出朝班,双手递上一卷卷宗,道:“陛下,此乃今年开春的科举之策。”
李世民接过卷宗,默不作声看着,太极殿内也安静了下来。
等着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稀奇的是,这一次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等陛下看完了卷宗,目光扫视朝堂,似乎也在等着人站出来,见无人说话,颔首道:“科举之事关乎国本,此事由房相监理主持。”
房玄龄躬身道:“臣领旨。”
接下来各部开始汇报着事宜,一切都还算顺利。
直到李百药又一次站出朝班,他朗声道:“陛下,各国使者都已在承天门外准备觐见。”
李世民颔首示意。
殿内的太监高声道:“宣各国使者入殿。”
话语声传到殿外,就有殿外的侍卫又一次高声传话,一个接着一个直到传到了承天门。
侧目看去,便看到承天门外走来一队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各国的服饰特别显眼,一步步走向太极殿。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便是高昌王子,他倒是走得神气,也无它,只是因为这个使者买下了泾阳的一万块肥皂。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原地,一想到高昌与西域的富裕,便浑身不自在。
如果大家都很贫苦,国与国之间都很朴素,大家都朴素地过着那还是团结友爱的。
唐人还在苦于为物质基础的匮乏而苦恼。
西域人来长安一掷千金,这等嚣张气焰,怎能不让人眼红。
高昌王子走入大殿内,他行礼道:“外臣代父王前来觐见天可汗,愿大唐与高昌永远友好……”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不去看这个高昌王子。
接着便是吐蕃使者与西域诸国的使者。
他们所献上的除了一些皮毛草药,还有些玛瑙玉石。
吐蕃使者桑布扎道:“陛下,此乃我吐蕃的红花,在吐蕃乃是治病良药。”
李承乾抬眼一看,盒子里装着的便是吐蕃的藏红花。
这红花虽好,但却是吐蕃人进献,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利。
桑布扎道:“天可汗陛下,臣代我吐蕃赞普,想请大唐尚公主,从此大唐与吐蕃永结同好。”
李承乾抬眼看着这个吐蕃使者,又看了看殿内正在议论的文武。
想要与大唐和亲的不只是吐蕃。
还有漠北,只不过现在有一个发了疯的阿史那社尔在漠北见人就杀,漠北人也抽不开身前来尚公主。
李承乾站出朝班道:“这位吐蕃使者,听闻吐蕃藏王,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赞普与孤年龄相当,现在说要尚公主是不是还为时尚早?”
桑布扎行礼道:“尊敬的太子殿下,外臣是来传达赞普的意思,大唐答应与否,外臣都会转达回去。”
李承乾作揖道:“那就有劳转达了。”
桑布扎又是躬身行礼。
吐蕃使者与大唐太子的对话,说不上敌对,也说不上火气十足。
唯独坐在皇位上的陛下一言不发。
太子就这么将和亲给回绝了,陛下却一言不发。
自汉以来中原与外族和亲,向来有之,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只要向大唐亮一亮拳头便能够尚公主。
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当然了这话终究是没有在太极殿说出来。
李承乾很想大喊出来。
让诸国使者想当然地和亲与自以为是的态度,从根子上掐灭。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道:“陛下,臣附议,太子殿下所言不错。”
房玄龄也站出朝班,躬身道:“臣也附议。”
李承乾向舅舅与老师投去感谢的目光。
李世民笑着道:“这位吐蕃使者,你也看见了,朝臣如此,朕也不好做主了。”
桑布扎沉默行礼,退到一旁。
吐蕃的和亲就这么被拒绝,其余诸国使者,献上贺礼,对天可汗表示崇拜与祝贺之后,这场大朝会便进行到了晌午。
一直到了下午时分,这场早朝才结束。
李泰站在殿外停下脚步,目光看着皇兄又是独自一个人走着。
朝中休沐期间,太子贤明的话语早已传遍朝野。
就算是如此,这位皇兄还是一样地独来独往。
第九十章 及冠贺礼
李恪也从太极殿出来,看了看李泰,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李世民走到太极殿后方,两仪殿外。
大朝会刚结束,陛下没有着急用饭,而是在殿外随意走动着。
三两个太监与侍卫站在一旁。
“太子近来有与什么人来往吗?”
太监回道:“太子殿下近来与李绩大将军走得近。”
李世民笑道:“那是朕让他去教太子箭术的。”
“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来在中书省走动,太子的东宫也没有宾客,听说太子与两位东宫属官走得也不近。”
李世民双手背负,抬眼看着天空笑道:“朕的这个太子越发孤僻了。”
太监低着头没有言语。
李世民低声道:“将朕放在甘露殿的弓也送去东宫。”
太监又道:“那是陛下征战时留下的弓呐……”
李世民叹道:“承乾虽说天赋一般,好在他练箭术刻苦,送他也无妨。”
“喏。”太监行礼道:“老奴这就去准备。”
早朝结束,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两人脚步匆匆走到一处营房边上。
“这太子好大的胆子!”长孙无忌来回走着,气道:“吐蕃使者说起和亲之事,陛下还未开口,太子怎敢当场拒绝!”
房玄龄安慰道:“即便如此,你还不是帮太子说话了。”
长孙无忌心中有气,指着太极殿方向又道:“朝堂上若不是老夫站出来附议,让陛下如何讲话?”
房玄龄叹息一声,又是无奈一笑。
尽管这般责备,也没有当着太子的面这么说,还不是帮了太子一次又一次。
房玄龄从营房取了一封书信,便与长孙无忌一起走向中书省。
“药师在信里怎么说的?”
房相又将信交给长孙无忌道:“李药师说突厥与漠北此战,突厥的胜算小。”
自征讨吐谷浑大胜归来之后,李靖便一直深居简出。
以至于问起突厥的战况,还要李靖托人将信送出来。
东宫,李承乾面前站着三个太监,他们带着笑脸,道:“太子殿下,这是当年陛下征战天下所用的弓。”
李承乾试了试弓弦,这张弓有些年头了,弓弦依旧牢固,保养得很好,笑道:“父皇的心意,孤明白了。”
三个太监又依次行礼,这才离开东宫。
东宫太子及冠了,虽说没有正式的庆贺,也没有正式的宴请群臣。
但皇后赐了太子元服,陛下又将陪伴多年的弓也送给了东宫太子,宗室众人皆闻风而动,各家拿出礼物庆贺东宫太子及冠。
“太子殿下,河间郡王命人送了甲胄过来。”
一个用木架架着的甲胄被抬了进来,光是看到这副甲胄上的刀痕,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太子殿下,江夏郡王送来兵书韬略一卷。”
大唐的武将们都是朴素的,送来的事物也都是与打仗有关。
没有金银玉石,也没有什么大把的玛瑙或是奇珍异兽。
而是许多他们自己喜欢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