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西域人向来是野蛮的,他们纷纷站在驿馆外叫好声,看着两方勇士打斗,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围观的人心中也是越发热血上头。
很快,能退出来的人都退出来了,只有突厥人与漠北人还在殴打着。
阿史那社尔将一个漠北人摔倒在地,像是一头野兽般地又重新冲向另一个人。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长安城内的官兵终于来了,他们冲入驿馆内将突厥人与漠北人全部压住。
一个唐人将领腰佩横刀,大步走入驿馆中,看着眼前闹事的几个使者,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撒野?”
讲话的人正是梁建方。
又一队兵马快步而来,来人怒声道:“何人在此闹事!”
见到讲话的将领,梁建方作揖道:“见过大将军。”
后来的这一队官兵正是现在的左武卫中郎将苏定方所领的左卫兵马,这位当年与李靖一起征战突厥人的将军一来,围观的人也都噤声。
苏定方眼神向梁建方使了个眼色笑道:“奉房相命,这里的事左武卫管了。”
梁建方抱拳道:“喏。”
苏定方踹了踹一个突厥人,笑道:“嘿!社尔?好久不见了!”
阿史那社尔见到眼前这个将军,想起三年前在草原上被苏定方打得屁滚尿流,他委屈地低下头。
“哈哈哈!”见到了旧人,苏定方心情大好,“来人呐。”
一个裨将快步跑来。
苏定方吩咐道:“拿一个长一些绳子,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部串起来,送到朱雀门前。”
“喏!”
一个时辰之后,突厥人与漠北人,被唐军带到了朱雀门前,他们双手被绑着,一个个蹲在地上,低着头。
苏定方手里拿着一个卷宗,一边书写记录着他们的名字,神色不悦道:“你们这些人的名字真难记。”
“我们是来见天可汗的。”
那漠北人刚开口,又被苏定方一眼瞪了回去了,道:“想见天可汗的人多了,你们说见就想见?”
“我们薛延陀可汗是天可汗的兄弟。”
苏定方拿起手中的卷宗就要砸在这个漠北人的脑门上,对方登时乖乖蹲好。
苏定方又道:“社尔啊,有些人不给点教训,他不会长记性。”
社尔道:“我一直记得你。”
苏定方又笑道:“某家先不与你计较,好不容易休沐得个清闲,被你这个混账搅和,你要有点什么事,颉利多半又要向天可汗告罪了。”
“叔父……”
又瞧了他一眼,苏定方不耐烦地大跨步坐在一旁,招手叫来一个士卒道:“你去问问房相,这件事老夫要怎么管?”
苏定方将军是军中的骁将,年少出名,十五岁战张金称,平邯郸。
窦建德与刘黑闼战败之后,又被登基的李世民起用。
二十三岁,就被封了都尉。
二十七岁跟着李靖大将军征讨突厥人,如今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在军中威望颇高。
李百药脚步匆匆而来,他见到苏烈苏定方大将军将这些使者都捆了起来,一个个押在朱雀门前。
一时间竟无语了,只好快步上前道:“大将军,赵国公说了请突厥使者与漠北使者去鸿胪寺谈话。”
苏定方指了一个漠北使者与阿史那社尔,给这两人松绑,又问道:“其余人呢?”
李百药一时间有些犯难,又道:“赵国公没说,您看着办?”
苏定方嘿嘿一笑,道:“军中缺几个突厥人练手。”
李百药作揖行礼,与苏定方带着两个使者走向鸿胪寺,其余人都被左武卫的将士给押了下去。
李承乾揣着手走到了鸿胪寺,嘴里吃着枣便见到了坐在这里的舅舅。
众人神色凝重,低声正在讨论着。
在舅舅身侧坐下,李承乾也在等着使者到来,又问道:“听说他们打起来了?”
长孙无忌点头道:“突厥与漠北向来有恩怨。”
李承乾翻看了一眼面前的卷宗,道:“就是因为三年前父皇让李靖大将军攻打阴山,让漠北人袭扰突厥人后方。”
“当时定下了远交近攻的方略,并且陛下还与漠北薛延陀的夷男可汗称兄道弟。”
“既然大唐与漠北是兄弟,突厥人应该老实才对?”李承乾再一想又道:“假兄弟?”
长孙无忌低声道:“此事老夫会做主的。”
不多时,两个使者就被押到了鸿胪寺,是李百药带着两人前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将领。
李承乾朝着这个站在门口的将领笑了笑。
对方稍稍颔首,便转身一站背对着所有人。
李承乾心中暗叹,这大唐的将领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高冷。
李百药道:“赵国公,太子殿下,人到了。”
阿史那社尔就站在眼前,还有一个薛延陀使者躬身站着。
李承乾先是打量这个突厥人,长得倒不是多么高大,黝黑的脸上一对眼珠子明晃晃的。
此人的眼神也在打量四周,似乎警惕心很重,生怕会有刀斧手出来将他现场给宰了。
这突厥人的担忧是多余的,其实在鸿胪寺内都是文官。
要是打架的话,大唐的文官也不见得示弱,毕竟想要在大唐的朝堂混,打不过人,往往就会被打伤,十来天下不了地是常事。
正因如此,大唐的文官身手了得,即便是眼前动起手来,这些文官就够这个突厥人折腾的了。
再者说眼前唯一有决定性战斗力,便是站在鸿胪寺门外的那位将军。
长孙无忌合上桌上的卷宗,放在一旁,抬眼道:“两位使者,因何事打架?”
漠北使者先开口道:“是他们突厥人掀了我们吃饭的桌子。”
闻言,社尔伸手推了这个漠北人一下,推得这人差点当场栽倒,他解释道:“是漠北人抢我们的草原。”
李承乾神色了然,揣着手继续看着。
漠北使者道:“那些草场本就不是你社尔的。”
“是突厥人的,就是我阿史那社尔的!”
“我们薛延陀可汗乃是陛下的手足兄弟!你们突厥人算什么!”
社尔神色发狠,上前一步怒目看着这个漠北人。
长孙无忌拍了拍桌子,道:“一个个说!”
社尔拍了拍胸膛道:“他们抢了我们的草场,我只是掀了他们的桌子。”
李承乾从袖口拿出一颗枣,放入口中嚼着。
长孙无忌正色看向一旁的漠北使者,道:“你说。”
“喏。”
相比阿史那社尔,这个漠北人更有礼貌一些,他行礼道:“薛延陀打下来的草场自然是我们薛延陀夷男可汗的。”
看似有礼貌,这个漠北使者说话也不饶人。
话外意思是有本事你们突厥人抢回去。
在突厥的北方有个部落,这个部落不属于回鹘人,也不是突厥人,这个部落位于漠北,是一个叫做薛延陀的部落。
当年大唐要攻打突厥人之时,就注意到了突厥北方的这一支力量。
当然了那时候漠北人还不强大,只是当大唐击溃了颉利,并且活捉颉利之后。
因当初大唐远交近攻,向漠北人示好了一番。
他们便觉得是天可汗的兄弟,依仗着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还有突厥战败虚弱的时候,夷男可汗手下部落的人,便开始侵占突厥人的地盘,阴山一战之后,漠北人在这两年迅速壮大。
所以呀,对单纯的游牧部落来说,中原人的智谋很可怕。
而突厥人中还保留了力量,那就是阿史那社尔,他是突厥王廷的阿史那氏是颉利可汗的侄子,颉利战败之后,社尔便开始收拢突厥残余部落,自封可汗的荒唐举动一度被人议论。
去年突厥人与漠北人打了一架,为首的便是阿史那社尔。
对突厥人来说了,大唐打赢了他们,突厥人心服口服,可漠北人乘虚而入,乘人之危,他们觉得不能容许,要和漠北死磕到底。
所以呀,事实又一次证明,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一个个可爱又单纯。
第八十章 喜欢建房子的皇帝
长孙无忌道:“每人杖责十下,这是天可汗的吩咐,往后谁敢再闹事逐出长安。”
一场胡闹,这么就算是揭过去了。
阿史那社尔怒道:“突厥要和漠北开战!”
长孙无忌又看了一眼社尔,低声道:“现在你们都是天可汗的客人,留在长安,等着觐见。”
漠北使者朝着太极殿方向拜了拜,又道:“谢天可汗。”
长孙无忌给了李百药一个眼神,便让人领着两个使者去打板子了。
鸿胪寺内又安静了下来,长孙无忌递上一份卷宗:“这是夷男可汗送来的。”
李承乾接过看了起来,道:“看不懂。”
“夷男可汗是说他要来大唐尚公主。”
李承乾笑道:“谁给夷男可汗的勇气,让他来大唐尚公主?”
长孙无忌笑道:“所以陛下一直看漠北很不舒服。”
李百药又拿出一份卷宗,道:“赵国公,太子殿下,这是大唐要回赠的礼单。”
李承乾瞧了一眼,大唐要送出去的有丝绸,布匹,还有五谷,更有纸张,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