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最强异类 第515章

作者:轻抚绫罗

他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紧张,良久之后才终于看着马仙洪,道:

“这种监控真是无意识进行的么,应该是需要他主动施展手段,亦或是更简单些……需要念头在这上面,才能针对某人身上的尸毒进行控制吧?”

“否则……”

“他一个人时时刻刻掌握着我么的思想与行为,难道不会被脑子里完全不同的想法与意识影响么?”

“要知道……”

“人的灵魂与意识是有限的,哪怕他这种特别的异类,灵魂强度上远超一般人类,但意识上也不该有太大区别,因为他……同样也是这道灵魂下唯一的个体,再天才的个体一心二用也很难。”

“所以……”

“我就是在赌他对我们的监控,是需要主动意识调用的能力,更在赌经过了不久前的那件事以后,他的精力多少已经被消耗了一点,因此在需要休息的时并不会还把意识,集中在我们的身上。”

“……吕良,我劝你一句,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背叛最终也都只能是自寻死路,吕家可就只剩你这么个独苗了。”马仙洪见到如此作态的吕良,不禁深吸一口气摇头道。

“背叛?”吕良当即开口否定道。

“不……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呢,况且背叛掌门我又能有什么好处?”

“……那你说的那么严重做什么?”马仙洪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但想起吕良方才那副模样,也不免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接着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材料与工具上。

然而,

还没等马仙洪拿起桌上的工具,继续进行柳小江安排给自己的工作,他就听见了吕良不知死活的说出了一番,足以比背叛柳小江更容易触怒柳小江的言论。

“我只是觉得长生这东西,适合掌门的并非适合我们,你我虽然比不上掌门那么有天赋,但有了八奇技好歹也能算是异人中的佼佼者,所以我想询问同为八奇技继承者的马村长……您的意见。”

“我们要不要在事后,拜托掌门收回这尸毒,之后再以其他更是我们的方式,做到与那冯宝宝差不多的……像是正常人类一样的长生。”

“毕竟,据我所知,若想做到此事,除了其他几个八奇技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马村长您的手艺,以及您曾经亲手铸造出来的修身炉了。”

第699章 歌颂自由的都有那个大病

吕良虽是除了柳小江之外,现今唯一会用双全手的人,但却并不像是当初的那个曲彤一样,秘密谋划多年早已摸清了大部分真相。

哪怕他跟在柳小江身边也已经有段时间了,可关于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却也了解的并不多,大多都是些经过了柳小江筛选且有所隐瞒的消息。

以至于……

他直到目前为止也都没能明白,当年引发甲申之乱的其实并非八奇技,那些个绝技虽说各个足以让人眼红,但在当年更多时候也只是作为一个幌子、一个噱头。

那些贪婪之辈抢夺八奇技,不仅是要将这力量牢牢掌握在手中,更重要的……也是想了解它们为何而出现,三十六贼究竟是如何领悟它们的,无根生到底又在背后隐瞒了些什么。

尽管八奇技的出现让人极为眼红,甚至还让世道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打着‘惩奸除恶’的旗号以满足自身贪婪,可谓是以‘一己之力’将人性揉烂了狠狠扔在地上践踏。

但,

到底是珍贵的商品重要?

还是能保证量产此珍贵之物的生产线重要?

八奇技这种东西在一些明眼人看来,无疑就是那种罕见且珍贵的商品,而无根生在背后所极力隐藏的秘密,才是那条或许可量产此商品的重要生产线!

这也正是那些人当年为何如此残忍的追杀三十六贼,甚至就连他们背后的师门也不轻易放过的主要原因。

因为,

只要能得到领悟八奇技的关键,只要能得到商品背后的那条生产线,那些人就能凭借此物源源不断的领悟绝技,足以让自身流派、家族在这世道上长久屹立不倒。

可惜,

吕良并没有看清这些猫腻;

当年的那些家伙也并不知道;

无根生所隐瞒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生产线,那东西早在八奇技诞生之后,就已经被他亲手毁的一干二净了。

他所极力隐瞒的东西,只是冯宝宝的存在,只是八奇技与修身炉能让人长生的秘密,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众矢之的。

吕良只知道八奇技的重要,觉得是八奇技引发了当年之乱,所以在当下这种八奇技已被‘收集’,未来不会在外面继续传承下去之后,自然也是产生了一些作为人类的正常想法。

毕竟,柳小江已经承认了他们这些八奇技继承者的资格,也并没有要求他们放弃各自所修炼的绝技。

那么再进一步……

通过八奇技来让自身长生不死,找寻更适合自己逍遥自在的道路,在吕良的自我认知当中想必也是可以的,他认为此等行为应该不会受到柳小江的阻止。

至于吕良为何会知道八奇技与修身炉的关系……

则是因为他最近一直都在关注柳小江的行动,也清楚柳小江这人势必不可能放弃冯宝宝这位朋友,更因为……他一直都在留意着马仙洪这位炼器大师,察觉到了柳小江与马仙洪先前的动作。

“你刚才都看到了?”马仙洪想不到吕良为何会知道八奇技与修身炉的秘密,于是在排除掉其他的绝对不可能之后,自然而然就认为是对方偷看了仓库里的事。

“你到底是怎么躲过我们感知的?”

“……说来也巧。”吕良闻言从土炕上起身,随之走向屋内站在一起的如花们,并在其中一个如花有头发掩盖的脑门上,伸手将一个比图钉还要小几圈的铁钉拔了下来。

“马村长毕竟是后来的,也不知道您现在到底算不算是全性,为了以防万一……我这种用来监视您的小手段,反倒不小心见证了之前的场面。”

“法器?”马仙洪看着吕良手里细小的铁钉,不由得开口质疑道:

“如果是法器的话,上面必然存在属于你的炁,一旦运转……就算我的修为还不到家,没办法察觉过于细微的炁,难道那家伙还察觉不了么?”

“法器?可以这么说吧……”吕良拿着铁钉走回马仙洪所在的土炕前坐下,并随手将铁钉放在了马仙洪的面前,道:

“毕竟我确实用炁滋养过这东西,也用它做到了最起码的化物阶段,但由于远远不到足以御物的程度,它……即便成为了我的‘血肉’,也只能寄宿我的一小部分意识,仅能用于观察而已。”

“马村长,我操纵自身的血肉或者器官,就像伸手拿东西一样简单的动作,难道还需要以炁来作为此番行为的基础么?”

闻言,

马仙洪将桌上的铁钉拿在手里观察了片刻,随之眉头紧锁的将其重新放回了桌面,道:

“这也是你对双全手的一种能力运用?”

“是的……”吕良微笑着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自己这是得到了机遇,一个足以让自身独立长生于天地间的契机。

“胡闹!”马仙洪见此当即握拳敲响了桌面,以至于就连桌上的工具都被震到了地上。

“既然你已经看见我们都做了什么,那就应该明白他对此事的真实态度,八奇技与修身炉之间的关系……永远都只能是被掩盖在黑暗之中的秘密!”

“……我听不到声音,所以不清楚你们都说了什么。”吕良听到这话反倒是微微一愣,随之开口解释道:

“我只看见你们将那冯宝宝放入了炉中,然后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显然也已经产生了不为人知的巨大变化,与曾经那个冯宝宝看起来也有了极大的区别。”

“我们只是帮她恢复了记忆。”马仙洪见此原以为吕良不识时务的愤怒随之一滞,接着一脸无奈的摇头说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了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真正的事实远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你可知道……他那是利用炉子夺走了冯宝宝的长生,而绝非你所想象的那样让她变得完整了?”

“夺走?为什么?”吕良考虑到柳小江对待朋友的态度,不免对马仙洪的话产生了极大怀疑。

“吕良,在我们这些人之中,唯有你的年纪最小,千万别自己找死啊。”马仙洪并未回答吕良的问题,而是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劝说道:

“事实就像你方才所说的那样,他这家伙姑且还能算是有些人性,所以才没有把事情做的太过分,并未在否定绝技传承的情况下,对我们这些所谓的八奇技继承者下手。”

“要知道……”

“那家伙对于八奇技的态度,从来都只是将它视为一种取乱之术,我们这些绝技继承者在他掌控之下倒也还好,一旦事情有可能会变得不可控,八奇技不再完全受他支配,我们都是危险分子。”

“其他再多的……”

说着,

他眼神愈加凝重的看着吕良,道:

“我不能说,也不想说……”

“我只能告诉你,若坚持这种天真的想法,想以八奇技继承者的身份,依靠绝技为自身决定道路,那么这条道路……也就一定会与那家伙的想法背道而驰。”

“吕良,切记不要还觉得自己是个全性妖人,日后万不能按照全性妖人的想法来办事,否则……你一辈子都只能是被世道所不容的异类,迟早都会死在大多数‘普通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么严重么,寻求自由有什么不对?”吕良听到这话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玩笑。

“我之前在吕家没有自由,小欢的死更是让我尝尽了苦头,现在好不容易没有了吕家所给予的束缚,结果却又必须要活在……”

“看看现在的你吧。”马仙洪摇头打断道。

“现在你正在与我说的事,难道还不能体现你的自由么,你哪是完全活在他的监控之下?”

“……”吕良。

“别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洗脑了。”马仙洪见此继续缓缓开口说道:

“人活着本就不只是为了自己,毕竟人们本身便是群居动物,亲情、爱情与友情……不管哪一点,也都会让你与他人产生联系,所以世上本就不存在什么真正的自由。”

“你我作为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员,所能追寻的自由也不过是活得舒坦,为了让自身心境能够做到豁达与开朗,而这些……恰巧在人类的社会之中,是需要秩序与约束来维持的。”

“绝对的自由……”

“那还要社会做什么,像野兽一样弱肉强食岂不自由,可那样……弱者还怎么活下去,哪怕是你这种拥有绝技的强者,敢保证自己不会沦为更强者手中的玩物么?”

“歌颂自由……”

“这或许也是生命的一种本能,毕竟谁不想逍遥自在的活下去。”

“但这若是放在人类的社会之中,歌颂它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在欺骗他人,试图利用那些脑子不太好却本能追寻自由的人,企图让这些家伙成为自己手中可供驱使的力量,以求满足自身的欲望。”

“毕竟,总是把没有……或者说不该有的东西挂在嘴边,也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脑子,而万一他们真的有脑子,那么此举……也就多半是别有目的了。”

“……受教了,马村长。”吕良别管听懂没听懂,但好歹也理解了马仙洪的态度,知道了自己很难在对方这里获得帮助,于是也不得不点头赞同对方所说的话。

毕竟,马仙洪此刻所说的这番话,听起来也并非那么没有道理。

“你处于那家伙的掌控之中,实际也并非是什么坏事,毕竟相对来说……他是个有意识的存在,而非冰冷无情的秩序,尽管他很赞同约束所带来的稳定,但也很难对身边人做到彻底的无情。”

马仙洪也清楚吕良这种突然说要找寻适合自己的道路,从小到大都在被吕家那种比较严苛的环境所管控,自然也是一时间很难体会到‘合理约束’所带来的正面影响,于是道:

“你并没有那种足以打破一切规则的力量,所以不管你未来究竟要走哪条道路,即便脱离了他的掌控……也一样还是会因生存而选择为规则让路,届时面对的可就并非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了。”

“眼下……”

“那是他挡在了我们这群异类前面,替我们把那毫无意识可言的规则挡在了外面,并且还试图以手段强行将让规则适应我们的生存,而我们面对的……则是他这个有意识、可以商量的规矩。”

“脱离这边……”

“就等于是成为了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异类存在,而你……有那个底气独自面对世道对自身的不容么?”

“所以……”吕良忽然联想到马仙洪之前的话,“掌门夺走冯宝宝那种与我们不同的长生,其实是为了让她变成与我们相同的异类,能让她未来或许会遇上的危险随着‘嬴勾’二字一起消失?”

“……我,我可没这么说啊。”马仙洪原本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姿态,结果此话一出却顿时变得有些心虚了起来,无疑是从侧面间接证明了吕良这句话指出了关键。

果不其然,

吕良一见到马仙洪这种模样,也是心中有数的笑着推了推眼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