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千条命能不能通关崩坏这件事情 第784章

作者:人类的本质

“换言之,如果这一次奥托的出手并未对瓦尔特产生任何威胁和历练,这样的他等于没有经历过任何磨砺。”

苏青安理解了言下之意。

假设两人愿意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进行推进,那只要坐视乔伊斯的死亡即可,不用关心他本人的任何事项。

可若要迎接一个由对方存活,并大概率由之领导的逆熵。

这位第一律者的成熟和稳定便很重要,他需要承受磨砺意志的苦痛与煎熬,淬炼出足够不借助羽渡尘也能斩去律者人格的锋芒。

而生死之战这样的极端事件,也许可以成为相应的契机。

但赤鸢仙人和奥托预估的量级程度明显不同,目前的她若是愿意,完全能在私人飞机之前处于的高度,便踩碎整个欧洲,也可以在神州区域用几秒直接抵达伦敦的碎片大厦。

换言之,符华不仅能无损的解决掉当前对方施展出的各种手段,在如今指针拨至一点二十五分的时间下,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在下一分钟抵达前,来到碎片大厦,挽回丽瑟尔的死亡。

可一旦这样,以奥托这种性格,完全不可能再对之动手。

除非人工制造磨难,否则未来确实过于一片坦途。

这位第一律者未经历的诸多事件,会使得未来的他也存在着变质的风险。

所以若建立在能挽回任何惨烈局面的状况下,旁观一会儿确实是更好的决策。

苏青安对此没有异议,他回应道:

“我刚才通过【圣痕】看见,黑渊就在那道魂钢之躯的手上,只要拿到那半道神之键,复活并不是难事。”

“唯一的问题在于,由于我事先与那几人都素昧蒙面,如果尸骸破损的过于严重,会容易横生出不必要的意外。”

赤鸢仙人递出了一枚羽毛,她说道:

“这里面有特斯拉博士,爱因斯坦博士,以及乔伊斯身体的全面数据。”

“现在的你,仅依靠这个便能凭空塑造出相应的躯壳。”

苏青安将之接过,颔首表示默认。

权能本便是神明的权柄,是涉及规则的力量。

而自两人大婚之前,灵魂本质的数值便已经足够让权能的运用升华至另一种级别。

黑渊白花这样的权能,对于一些战士而言,也许仅是优秀而强大的武器。

可对于苏青安来说,这便是造物主的权柄。

如果说伏羲借助着自己的灵魂具现化,能抵达以己身容纳一个文明的灵魂,铸就无言的辉煌和伟岸。

现在的苏青安也能将所有物种的基因序列化为记录本身,铸就出一人应允,地上神国的恐怖盛景。

但……很无聊也很可怕。

少年的【念】对这种过于不似人类的摆弄规则与力量,拥有着无言的厌恶和不喜,他一如既往的希望能尊重世间的生命,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看待着这样的世界。

而无论是升维,还是权能的过高运用,都是在被迫的将之拉扯至,更高更远的层次和地带。

那一如只手便能覆盖住整道恒星的巨神不会窥探到渺小的生灵,更似人类不会对自己躯壳内细菌的生死而产生喜怒哀乐,是一种镌刻至灵魂里的忽略与漠视。

苏青安不想那样,他不愿让自己逐步变得不再像是自己。

所以,哪怕是人类这个渺小物种里的生死之事,他都会用慎重且认真的态度面对,并努力不将这份能力运用到能被称之为滥用的程度。

苏青安垂下眉眼,他望着逐步远离白云的机翼,轻声道:

“如果有意外发生,让本不该死去的人,为此而死。”

“我会负起责任。”

10.赤鸢仙人,伊甸之星。

AM:下午一点三十七分。

碎片大厦。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第一律者沐浴在光辉之间,踏足在塔尖之上。

这里是整座伦敦城最高的建筑,三百米的高度足够俯瞰诸多景致。

在往常的时候,站在露天的第72层,便能俯瞰到伦敦方圆六十里的的风景,无论地标性建筑物,还是不远处的泰晤士河、贝尔法斯特号、塔桥都可以尽收眼底。

男人的衣衫随风摇曳,他沉默而哀伤的立足虚空,站在大楼核心筒可用部分的顶层之上,朝下望去是呈现出简洁框架结构,通体宛若锥形的塔尖。

而包括边缘不规则的锋利边缘,顶层锐利的尖棱,都与这位失去了挚爱的第一律者共同沐浴在光辉间,静默的熠熠生辉。

可这般开阔至足够俯瞰满城人间的景致,却无法给予他半分慰藉和安抚。

男人垂眸望向怀中的女孩,高空的大风呼啸着摇曳她的裙摆,拂过那洞开的创口,掠过那双殆尽过往的笑意,满是灰霭的眼眸,又让那曲卷修长的睫绒微微颤栗。

冰凉,柔软。

空洞,易碎。

第一律者自大风里嗅到了糅杂在冷意间的清香,那像是沐浴在一束朝颜花,在夕阳的照耀下,缓缓枯萎在了蜿蜒着血珠的冰桶。

哪怕从女孩的身体里淌出的大片血液已经濡湿了衣袖与怀抱,正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身上干涸成一副猩红的画卷。

可乔伊斯依旧无法再嗅到真实的血腥味,他垂眸望着她脸蛋上缓缓蔓延的紫色纹理,斑驳破碎的理性如在壁炉间滚落的油脂,逐步渗透在木柴的表侧,助长着某种事物的膨胀,展现出熊熊火势。

第一律者毁灭了那道魂钢人偶。

可即使看见了仇敌仅存一滩“血肉”的画面。

在这道被悲哀与苦痛席卷,浑浊至空白的人格当中,宛若海啸般奔流的憎恶与愤怒,依旧无法止息半分。

破坏、杀戮、毁灭、死亡……

崩坏的意志宛若不断回缩着的镣铐,将潜意识里抗拒的余地渐渐剥离,失去生存的空间。

而与此同时,瓦尔特感受到好似心底里有低语正在响彻,那就好像是千道不同的声音重叠成一线,诉说着人世的美好与温柔。

可这些声音在负面情绪的海洋中,实在渺小至像是一粒砂砾,仅是掀起了阵阵波澜,便没了半点声响。

“爱茵……”

“毁灭,人类……”

乔伊斯喃喃自语,他瞥向之下的世界。

在不久前,碎片大厦内部装载的崩坏探测器正由于第一律者的觉醒和逐步失控,直接突破了设定的阈值范围,代表着危险的警钟以火灾警示器的大面积洒水为信号,开始在1到72层的区域分别发出长鸣。

所有游客和来宾,乃至其余人员,都正在被以出现火灾为由,进行着紧急疏散,堆积在两座电梯口,以及其余通道开始尝试着逃离这座美轮美奂的大型“密室”。

只要现在的第一律者愿意,即使不用权能复现出任何危险的武器,这份天然对崩坏能存在着极高操控的权限,便足够让之涤荡出震波或是能量力场,毁灭之下建筑的承重部分,让数以千计的生命都为之消亡。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男人的血液好似沸腾般加速着涌动,融入DNA序列般的律者核心,正自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角落,复苏出独属于律者的气息和立场,不断从虚数空间抽离着大量的崩坏能充盈着躯壳,乃至四周的空间。

这位一直极为良善的食草系年轻人,褪尽了以往的温顺,宛若魔王般挥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此刻的乔伊斯并非在这里傻站着发呆,他正遵从着内心无限膨胀的恶意,打算一次性毁灭掉这座标志性的建筑,并将战火绵延至这座安详而繁华的城市,摧毁所见所闻的万事万物。

这是律者。

这是真正意义上,不受任何道德理念束缚的神明使徒。

男人的崩坏能领域宛若涂抹着天地的色块,扩张出百里左右的圆弧领域,他的视觉与寻常之辈分割出清晰的界限,将诸多的细节都收入眼底。

不管是人群的喧嚣与恐惧,还是明媚的天空与和谐的城市,乃至一张一张面孔都于感知里无比清晰。

乔伊斯沉默的用右手怀抱着爱茵的尸骸,他抬眼望向这座阳光普照间宛若画卷的城市,伴随着视野里色块的变化,崩坏能领域正在朝内飞速收缩,浓烈的天地之炁自左手微微抬起的动作,像是指挥家操控的旋律,乖顺的流向掌间,凝聚成紫色的斑斓球体。

律者的本能告知着自己,权能的应用在这一刻远不如直接挥霍崩坏能来得更加方便。

可在崩坏能浓度急速上升的状况下,男人怀中的尸骸却是倏地加速了异变,紫色的纹理宛若受到了鼓舞与催促,在愈发适宜的环境间,蔓延至女孩白皙的颈部,并有朝着胸腔处空洞,弥补缺失的血肉,凝聚成结晶的趋势。

“爱……茵?”

乔伊斯灰暗的眼眸乍起波澜,他面无表情的面孔闪现过一丝呆滞,本能操控着掌间的凝结物,让之如散去的风暴般,将附近高浓度的崩坏能尽数吹拂殆尽。

但继而更为汹涌的情绪与意志,却将人格里的罅隙再度填补,最终裹挟至漆黑的深渊,再也没办法掀起更多波澜。

男人开始不顾及怀中的尸骸是否会成为死士,再度凝聚出阵阵恐怖的崩坏能波长,在须臾间使得足下的塔楼尖端随着震波的涤荡,直接干脆的破碎开来,自三百米的控制跌落无数玻璃,在明媚的天气笼罩之下,这一幕像是破碎的弧光。

显而易见。

只再过一息,这座大厦内的所有人都将成为第一律者暴走之下的陪葬品。

可在乔伊斯手掌再度汇聚出光波之际,附近的时光好似凝固,乍起兀现的轰然声势,撕扯了他视野里象征着崩坏能领域的大量色块,掠夺了对天地之炁的掌控权,熄灭了掌间的危险气息。

那位仙人的身姿,宛若抽离了世界一瞬的时间轴,就这样以难以理解的速度,站在了第一律者的身前,与之淡漠的平视。

少女的发丝在风中摇曳,褪尽了铅灰,她青色的瞳逐步转为炽烈而霸道的玫红,望向身姿如陷入僵硬般的第一律者,沉默不语。

没有任何崩坏能的气息。

没有任何关于权能波长。

没有涉及到灵魂的运用。

可这位仙人仅是立足在虚空之间,就好似吞没着恒星的远古巨神,睥睨着天上地下,视森罗万象为渺小的尘埃。

乔伊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甚至能不顾及爱茵是否会变成死士,继续任由四周的空间充盈着大量的崩坏能,可见那点零星的自我也埋没在了无尽的负面情绪当中,仅留存下了抱住这具尸骸的本能。

但此时此刻,这位已经彻底暴走的律者却诡异的安静下来,像是被定格在相框里的老照片,连呼吸都随之静止,没了半分动作。

压迫感。

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那宛若被摁在流沙深处的鱼虾,被抽干了躯壳内的水分,在流转的沙烁间被研磨着鳞壳和血肉,窒息在空无的漆黑之间,连蹦跶的资格都不复存在。

可给予这种压迫的存在,却仅是温和的轻声道:

“好久不见,乔伊斯。”

而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她前来所引发的种种现象,才恍若后知后觉般追了上来。

这一刻,掀起真空白浪的能量冲击波,在天地掠过清晰的轨迹,不偏不倚的席卷了这座别称为摘星塔,足有三百余米高的大厦,使之如遭遇了地震般,发出万般轰鸣,摇摇欲坠。

那五万六千平方米的玻璃幕布正如与音波共振般发出叫人牙酸的战栗,道道触目惊心的纹理,似这座艺术品上逐步被烧开的瓷釉与冰裂,正以枝桠蔓延生长的姿态,自上而下的逐步攀爬。

天地中无数轰鸣交织出来的琐碎,仿佛在为无冕之王的到来进行喝彩。

可符华本人却对此有些不满,这不仅是因为她不愿意破坏公物,更由于这代表着对这份力量的掌控依旧不够圆润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