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千条命能不能通关崩坏这件事情 第664章

作者:人类的本质

那个场景里的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拔出【斩妖】,却一次又一次的以这种回味无穷的方式死去。

这简直就像是女孩用着偷来的力量满足了内心的愿望,所以不得不遭遇着规格之外的惩罚,又仿佛是仙女教母施展的魔法结束了,那灰姑娘自然原形毕露,要承担旁人恶毒的苛责。

而自幼便孤苦无依的江溶月在生命里并没有能充当王子的角色,她一如既往的咬着牙,独自承担着所有。

那具柔软而优美的身躯在水下无声的痉挛抽搐,屏息的克制很快紊乱,温水涌入鼻腔,使之在快要窒息的瞬间,在恍惚内回到了现实,得以逃避一瞬的苦楚。

她的脑袋冒出了水面,眨动的眼眸间一片茫然。

可很快又是回过神般,选择了再度潜下,被不曾止息的浪潮拽了下去,形成了周而复始的循环。

登楼态,登楼态。

登上的是层层叠叠的高楼,可此后登的有多高,便要落入多深的渊地。

只有完整的经历过这份余韵,她才能继续处理【朝仙】的诸多事物。

而在这个过程里,江溶月想过自杀,她想过彻底沉沦内心,让自己完全变成一柄凌冽的剑器,忽略一切苦楚。

可坚韧的意志将所有的设想都全部击垮。

女孩并非第一次承担登楼态的“代价”,只是这次她叠加出的破格状态比以往都要强大,所以随之而来的后果也水涨船高。

最初的登楼态,圣痕只会延伸出原先两倍或是个位数的层次,其余的各种加持也是如此。

虽说依旧必死无疑,但起码在事后所遭遇的苦楚仅是那般过程的几次轮回。

而在如今,江溶月很难数清楚自己究竟经历了多少次的重复,所经历的完整轮回内遭遇的绝望更比以往还要难以忍耐。

她曾认为在经历山中的事情后,余生不会再有多少波澜,这是【预知未来】给予的答案,却未曾想不过是几年后,便彻底颠覆了最初的想象。

江溶月依旧为之心甘情愿,但这份痛苦的轮回所给予的麻木也并非作假。

而到了这般地步,她还是并不为这份愚蠢的决定感到悔恨。

想要对一个人好会是错误的事情吗?

她向来是宁折不弯至不懂迂回的人,便是给予零星的好意都能让自己撞得头破血流,遍地鳞伤。

即使是吃到了忘不掉的苦头,也只会默不作声的担着,像极了一把只会劈砍至断裂的剑刃。

但为什么要对那个人这样好呢?

在宛若永远也不会止息的苦楚间,女孩对着这个问题的答案陷入了沉默。

她不知道。

江溶月和自幼耳目濡染的李师师不同,她并不能理解胸腔当中涌动的情感是为何物,只能将之视为类似师傅师公那般,类比成家人一样的存在。

可即便是这样的她,也终究是明白两者之间存在着不一样的地方。

至于哪里不一样……

“溶月!”

“江溶月!”

这个在朦胧间陷入郁结的问题,在拨开云雾般的温暖触感下,得到了确凿的回应。

女孩的眼瞳内倒映着那在水中宛若轻纱摇曳的红衣,与那人焦急的神情,唇瓣不自觉的微翘,却是断开了脑内最后的一根弦,陷入了昏迷。

……

……

答案是,心会动。

53.故事的大结局。

少女如一尾红色的游鱼儿,那双修长的双腿在散开的裙摆间悠然而又迅捷的摆动,她的浓睫在微光投落下来的水中一眨不眨,黑白分明的瞳仁倒映着女孩苍白而纤细的身躯正不断朝下坠落的画面,流露出几分慌乱。

她以天地之炁短暂的剥离口鼻附近的湖水,用力呼唤那人的姓名:

“江溶月!”

这句声音透过厚重的介质摇摇晃晃的来到女孩的耳畔处流连不散,宛若能让人获得一切的魔法,使得饱受苦楚熬练的神经和抽搐的身躯都不由放松下来。

她的唇瓣微翘,浓睫却如扇般垂落在眼睑之上,宛若酣睡一般,放松着任由自我坠落。

李师师心里一紧,在见证了那绝代风华,沉江断流的一剑后,她本该认定这世间无人再能伤她半分,可不知为何在这个刹那,她却依旧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某种易碎的脆弱感。

少女顿时将之联系到了一枚雪花的融化。

那是细腻无声的崩坏。

但一场大雪内有着无数的雪花会融化,又为何会使得胸腔内跃动的心脏莫名绞痛。

——是舍不得,是心在慌,是难别离。

可怎么会呢?

李师师加速了朝下游弋的动作,在这个刹那对着油然而生的情绪进行反驳。

她才不喜欢江溶月。

她只是……放不下她罢了。

少女用力的拨开湖水,就这样拽住了那骨感明显的纤细脚踝,又以天地之炁将湖水塑形成绳索,环绕着女孩略显清瘦的柔软身躯,用力一拉,顺势将之拥进自己的怀抱。

好软啊……

李师师感知着她柔软得过分的身躯贴敷在自己的身上,附近满是沉而温热的湖水,却依旧在恍惚间能嗅到那人青丝拂动垂落时,宛若栀子的淡淡香气。

少女的发簪在着急入水后不知何时已然脱落,乌软发丝也是如被濡湿的衣服般一绺一绺的贴敷在白皙的脸颊之上。

她的眼眸宛若贪恋着那份景致与难得一见的脆弱一般,仍旧未曾闭合,却是倏地注意到自己浮动在湖水间的发丝正不经意地与对方的青丝顺着起伏的涤荡感开始接触纠缠。

如果一直这样,是不是也很好?

有那么一个瞬间,脑内的郁结与想对之脱口而出的疑问都烟消云散,却又在下一个呼吸内迎来更大的窒息和空白。

李师师沉默的抱着对方,将之拖拽至岸边。

可江溶月重生后的肌肤看起来过于娇贵,以至于哪怕她有些心烦意乱也依旧不舍得将之随意的放在粗粝的地面和青石上,只能依旧让对方躺在自己的怀里,又用她遗留在岸边的衣物遮住了大片春光。

她这些年对炁决的修行已然逐步炉火纯青,便是依旧没能入门剑心决,在江湖武夫之间的也不算差了,当下以崩坏能转为暖烘烘的阵阵热风,环绕在两人肌肤相亲的间隙与湿漉漉的发丝以及衣物之间,像是一个大型的烘干机正在运作,缓缓干燥着肌肤。

由于江溶月提前将寒潭转为了温泉,李师师并不担忧她会因此受凉,只是这种两人过分长久的亲昵姿态却让之有些不自在。

她近乎无时不刻都在听闻着那人的呼吸声,又由于担忧对方的口鼻是否有水呛着,不得不用指尖将微开合的唇瓣拨开,露出其内结白的牙齿和鲜红的口腔。

少女低低喃语:

“没事啊,那就好。”

似乎是由于江溶月在那时有意用天地之炁隔绝了湖水呛进口鼻,所以并未出现大碍,呼吸也很平稳。

李师师下意识的仔细观察,不由怔神。

她那仅盖着一层薄布的山峦也随之安然起伏,突兀出鲜明的形状与柔软,微微展现的肌肤在水渍和光弧的折射下愈发细腻诱人。

现在的江溶月……是她从未过的模样。

这般被迫近距离的接触,暴露了此刻女孩鲜明至极的脆弱感。

少女的眼眸低垂,看着她秀美而恬静的脸蛋,指尖微微触动那宛若蝶翼般的浓密睫毛,让那之上沾染着几滴水珠,顺着挺翘的弧度滚落而下,划至天鹅般的颈部……

江溶月,好好看。

当初在云龙瀑坦诚相对,她握住女孩纤细颈部的画面此刻再度闪现在大脑,不断回放着与现实的场景交叠。

那份战栗着心尖,让胸腔内萌发出奇妙情绪的让之再度迸发出类似的念想。

施虐欲、掌控欲。

分明为那份易碎的感触产生了怜爱,却又为之有着破坏的冲动。

而这两者交织的情感宛如激荡昂扬的钢琴曲让心脏颤抖,使之有种急切将之揉进身躯里,染上自我印记的冲动与渴求。

李师师回过神来,方才察觉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她触电般缩回了触碰着睫羽的指尖,用其余指腹的温凉贴敷在染上粉霞的脸蛋上,抚平着这份莫名引起的燥热,胸腔间的情绪意味难言。

不行不行不行。

她必须在这几年去多找找优秀的男人观察一下,否则不对劲的程度会逐步扳不回来了。

少女心乱如麻。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以前也不至于这样啊。

李师师自持性取向一直都很正常,她虽然由于一直被迫学习以色侍人的方法,导致骨子里叛逆一般有些厌恶男性,但也从来没到喜欢女孩子的程度。

否则镇安坊这么多姑娘,燕瘦环肥什么类型的都有,她身为花魁去“潜规则”一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好吧,有问题。

但她之前完全没类似的感觉啊。

在如今的时代,这般念想与感触只能被之认定为深入骨髓的病症。

此刻的李师师无比心虚且焦躁,她愈发畏惧着这份情感会被一向敏感的江溶月发觉。

可偏生这种情感难以抑制,像是稍有波澜便肆意起伏涤荡的大海。

一直以来缓缓靠近的塑成剑心也由此愈发遥远,年岁18的她在这等情况下,此生兴许无望入门太虚剑气,永久也抵达不了苏苏所定下的出山条件。

李师师的脑海内种种负面的念想纠缠不休。

在江溶月的身躯逐步干燥的过程中,她终究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彻底理清了思路,下定了决心。

李师师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在以前她还能欺骗自己依靠着时间便能将这份不再计划之中的棱角磨平。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只要自己依旧陪伴在江溶月的身边,时间的消磨只会是让酒愈发醇厚的催化剂,让情感愈发难以自抑。

所以无论是想要将之斩断,还是真的想清楚,自己都必须处于一个能长久冷静思考的环境里,这样一来唯一的选择便只能是回归最初的道路。

即——远离她,去云游。

至于和江溶月摊牌?

她连自己的心情和应该去做什么决定都并不明白,又有什么资格去让对方为难?

而且……哪怕失去这份萌发的情感,少女也很是珍惜这个自京城出来以后一直相伴身边的好友。

所以假设要冒着至此分道扬镳的风险,不如永久将之埋葬。

江溶月的意识稍微恢复了轮廓,她依稀能感知到极淡的馥郁自鼻腔间如花儿绽放般涌现,让唇瓣微抿的过程中都能体验到几分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