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千条命能不能通关崩坏这件事情 第647章

作者:人类的本质

正义的主角将失去获得初心的资格,天下将以一人的意志扭转运作。

一旦膨胀到了最后,整个世界都会化为掌间的游乐场。

苏青安通过【个人记录】覆盖世界线的异状后便明白,若自己不愿成为此前最为厌恶的存在,就不得不对使用每一分力量找到确凿且明晰的理由。

不管是自己还是华,都不适合去做一位掌权者。

但时间还长,只要愿意,他们都能成长为不一样的自己。

少年斟酌着言辞,并未遮掩自己方才的想法:

“末那识加上羽渡尘,倒是能使得万无一失。”

“但在这么做的同时,便已经违背了初心。”

苏青安否决了这个将这个世界化为游乐场的道路,说道:

“比起以一人之力对浩渺神州发出宣告,直接让朝廷这样的官方组织作为口舌,或者直接并入其中,成为独一无二的权利机构才要更加方便。”

“无论是为了此后数千年的延续和传承,还是为后续找到能将前文明技术落实的人才,这个做法都更方便。”

仙人闻言,眼眸低垂:

“不算官方的……官方机构吗?”

41.你的头发是冬灰色,丸子头。

就如对方所言,比起自己原先建立的门派,无形无色的融入神州的掌权势力,更有益于传承和发展。

从朝廷的框架当中脱胎出独属于自身的太虚门,这有点借鸡生蛋的意思。

以理论上来看,借助仙人的名号,以剿灭崩坏为报酬,抵达互相不干涉却可以一定程度互助的结果并非不可能。

符华并非想不到这一点,但她认为这与自己一直秉持着不以任何形式干涉这个纪元人类的理念有所违背。

无论最初的预想多么美好,一旦太虚门融入了当今神州的掌权势力,便意味着无论何等超凡脱俗都需要限定在这个框架还在的前提。

而王朝更迭也不过数百年的光阴,若不在崩坏之外偏帮半分,迟早会面对大厦将倾的局面,可到了彼时太虚门又当如何处之?

参与进去是违背原则且不提,单单是想要抽身而出却又岂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除非将太虚门彻底化为信仰纯度极高的一言堂,否则再怎么清白的机构与朝廷势力有所联系终究还是会形成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从而使得被拽入泥潭,不得解脱。

讲得直白一些,想要完美贯彻以不干涉这个纪元人类的理念,又树立起极高的道德标准,将一些禁忌的能力封存,太虚门想要快速的发展不太现实,并且也暂且只能走走宗派的路子。

可要这么看来,广收门徒也没有必要,太虚剑气的要求过于繁杂,一个时代能寻到的人才过于寥寥,也又回到了最初精英政策的优缺点问题。

苏青安叹息道:

“在不违背本心,不使用能力,不提前促进科技,这几个大前提下,想要找出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方案发展势力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到底,不人前显圣又无财力堆砌,甚至由于不愿意自身被信仰,导致借助最为有利的盛名都无法利用,这些种种限制使得想要建立一个优秀的势力就和玩笑一样。

世界蛇的传承本质是宗教信仰。

天命起家的赎罪券也不必多提。

逆熵的科学研究在如今更不存在参考价值。

从一些成功的案例就可以得出能通往成功的方法论和关键要素,苏青安自忖自己和符华几乎都不符合这些要求,这也是他最初认定两人都不适合成为掌权者的核心理由。

少年思量了一会儿,他倒是能想到最接近如今局势下的方案。

但那也不过和世界蛇的基本框架同归殊途的选择,区别在于将尊主的位置从凯文换成了符华罢了。

而以赤鸢仙人在神州从远古积累至今的盛名,创立一个具备狂热信徒的教派绵延不绝的传承下去再简单不过。

只要,她愿意。

问题在这时又回归原点。

少年此刻通过切身经历,恍然理解到为何有人会频繁踏破底线沦落至无间的深渊,去染上那些再也褪不去的血与黑暗。

因为只要肯放弃一些自我约束的底线,所获得的回报将远超过循规蹈矩的努力和付出。

苏青安沉默地用手指梳理着少女柔顺冰凉的发丝,他并非不清楚对方为何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其中的缘由除却自己如今面对的窘境和以往发生的惨剧外,便别无其他。

她想保护自己。

为此,甚至有了违背自己底线的觉悟了吧。

但那样勉强自己的华,将宛若折翼的纸鸢不复曾经的自我。

而正因为有人会宁愿如此也要护得自己周全,他才更没有允许对方勉强自己的余地。

所以,少年对心中堆砌而出的想法只字不提,只是唇瓣掀起,说道:

“时间还长呢,慢慢来吧。”

仙人的神情微怔,她慢慢依靠在那人的怀中,任由冬灰色的发丝在指尖滑落散开,抬起眼眸就这样仰望着对方的下颌与垂下的实现,轻笑着低语:

“嗯。”

在确认那处【异闻带】的是否能将进度填补完整之前,势力的建立确实不需要太着急,末那识还能被对方躯壳深处束缚,但……

无论如何,她都预算进行未雨绸缪,防止意外再度发生。

而就如苏青安所想,赤鸢愿意为此付出割舍自我的代价。

苏青安的手掌抚摸着对方趋于骨感且带着软弹的下颌,指尖如逗弄猫儿一般轻挠着颈部的肌肤,他微微俯下身去,唇瓣印在少女额前的碎发,从中溢出清茶混着柠檬般的温软吐息,笑着说道:

“你的头发是冬灰色。”

她感知着这份力道轻柔且传递着温度的触摸,毫无反抗,像是一只乖顺的小动物,只是反问道:

“嗯,好看吗?”

少年的脸蛋蹭过她微凉如绸的发丝,唇瓣依靠着耳畔处,笑意盎然:

“很好看。”

符华的眼眸眨动,浓密曲卷的睫绒随之剪碎自窗外流泻而出的阳光,如斑驳的影在瞬息反复破碎。

她认真且疑惑地问:

“为什么?”

苏青安对这般耿直且略显笨蛋的追问归为可爱的地方,轻声回应道:

“因为冬灰色,意味着冷淡且疏离的温柔。”

“我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认为这份颜色有着属于自己的美感,很好看。”

少女仰着脑袋,望着那人眼瞳内倒映着的自己,侧过螓首,温凉的唇瓣蜻蜓点水般落于同样的温润,便将一触即分,她的眼眸温柔,一字一句的悄悄低语:

“谢谢你能喜欢。”

苏青安抿了抿残留柔软的唇瓣,放开了捂着她娇俏脸蛋的双手,以天地之炁为钩锁将桌案上的梳篦拿过,反手握住后,他以不急不慢的动作用着木梳缓缓整理着她的长发,想了想,还是回应道:

“我喜欢你,不需要说谢谢。”

她眨了眨眼:

“……嗯。”

苏暮汐一边吃着瓷碗里的紫苏膏,一边瞧着秦朝时期的书籍,时不时还变成一只白雀儿在屋子乱飞……

它似乎自己就能玩的很开心。

想来也是,羽渡尘的记录里有着符华和苏青安以往经历的绝大部分记忆。

她只要将之剪辑成一幕一幕的电影都能看上好久,又有着“父母”陪伴在身边,自然不会觉得孤零零或者无聊。

至于旁边人究竟在弄一些什么小动作,小羽毛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她的存在被两人干脆的忽略,像是隐形的小透明,唯独到吃饭的时间里,才会展现出与以往别然不同的存在感。

苏青安轻声道:

“等我将那份炁决编织构造的差不多了,直接广招门徒便存在很大意义了。”

符华颔首不语,只是望着窗外绵延至天侧的山脉以及那宛若苍穹之间的河流垂落而下的奇异瀑布。

——云崖海。

因浩瀚似海,又身处山崖与云雾之间而得之其名。

这是整座太虚山脉最为奇妙的景观之一,云龙瀑便是在其之下的几处分流而出的支脉,其正主自然更为宏伟难忘。

故而,拂云观处时而伴随着瀑海的湍急程度听闻到不同层次的潺潺之音。

而在这处山脉的磁场调节下,久而久之便连这般声响都趋于悦耳至能使人的内心自然安宁,变相干涉到剑心决的修行。

所以这里是太虚剑气入门之前最为适宜的修行之地,便是资质不佳的人若自幼在太虚山长大也能弥补一些缺憾,增进凝聚剑心的可能性。

她还依稀记得在几千年后的现代,这处云崖海已经干枯至拂云观都再也无法听闻到悦耳的潺潺之音,便连那处前些日子自己与苏青安一同沐浴的云龙瀑也将不复存在。

时光总是酷烈,能一点一滴地将所熟悉的事物消磨殆尽。

所以……自己更不能失去对方。

少女忆起后世居住在太虚山的村民给自己在山崖的断壁之上所雕刻出的人像,心中意味难言,她自是知晓当下最适合的方法为何。

上一个纪元给予的常识和漫长岁月偶尔用学习打发时间的经历,都使得这位已然能被称之为长生种的仙人并不缺乏应有的学识和智慧,她所缺乏的……

不过是一份果决罢了。

广收门徒吗?

符华没能忆起自己为何会在后世被伤得失去了不死之身,连/战力都残破到十不存一的难堪地步,却在心底隐约有所猜测。

【精英政治很好,但若练就出天下最锋利的几把剑,又如何保证它的刃口不会伤到自己?】

少年方才吐露不久的话语于耳畔处盘旋萦绕,让她的心境起伏了几分波澜。

可便是真当如此,用羽渡尘与末那识操控人心,依旧还是自己如今无法接受的观念。

符华不想逃避自己因为性格所无法去做到的事情,这是出于为了苏青安的考量。

可她又不得不约束着自己维系着自身的底线,只因为这是万年的坚守,也是……对方所不愿看见的事态。

这很矛盾,却并不违背逻辑。

在【异闻带】之行得出结论之前,少女暂且选择了滞留在这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