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千条命能不能通关崩坏这件事情 第462章

作者:人类的本质

修女认为自己的起源是人类,与之产生情感也合乎道理,她并不反感这份情感的诞生。

因为传教士明白情感只会是让食物变得更加可口的佐料,无法影响多余的事物,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开始决定搭建起一场漫长的舞台剧。

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一道食材有很多种不一样的吃法,而口味刁钻,对食物有着严格要求的老饕,往往并不在乎在吃前会经历多少繁琐厌人的步奏,他们只追求食物进入口中那瞬间所产生的幸福感与美味。

彼时的传教士便是如此,她不厌其烦的碾压着自身空虚的精神,抑制着膨胀的欲望,让“友谊”顺利的生根发芽,最后成功在那道冰洞里,选择迎来了舞台剧的终末,一次性品尝掉了烹煮良久的食物。

情感对这样的怪物来说就是一场有趣的游戏,除却能在其中体验到别样的趣味,否则她不会被此束缚半分。

可弗洛拉终究还是沉浸在了那场死亡之后所产生的浓重悲哀之间,哪怕鳄鱼的眼泪虚伪又可笑,但舞台剧的游戏规则决定了其中必须存在真物,不然情感就无法作为食物的一部分和添加剂,所以她依旧受到了一部分的影响。

于是修女抿了口那杯加了万年冰的威士忌,她凝望着少女依靠在冰面的尸骸,所习惯性招致的崩坏能涡流都显得有些温柔。

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格陵兰的冰层平均厚度是2300米,为仅次于南极洲的现代巨大的大陆冰川,这里盛产万年冰。

所以兴许是那杯中的万年冰引起了传教士的兴趣,她说不定有些好奇,让那个人愿意小心翼翼的保存至蓝冰洞配合着最喜欢喝的酒进行饮用的冰块到底有什么特殊。

但或许也仅是那个人绘声绘色的和自己言说的画面和场景过于动人了。

她说那里的木屋五颜六色,有着色彩鲜明的墙角线和窗扉,这些漂亮的房子会兼做家庭旅馆,或者是托儿所,也可能是小型超市。

她说雪橇犬和海豹都很可爱,只是后者老是会成为前者的食物,让人觉得有些难过。

她说前些时间去的时候正值盛夏,海岸线边缘的浮冰顺着洋流朝前涌动,身旁的草甸盛开着很多认不出的花儿,一眼望尽都是冰雪的世界,很好看。

弗洛拉想,那就来一趟好了。

若是论散播崩坏教义,最关键的海渊城与穆大陆都处于闭关锁国难以接近的状态,既然如此去何处何地都是一样的结果。

反正去哪里都是流浪,那不如挑选一个喜欢的地方。

恰巧这里就很好,符合弗洛拉对居所的很多期待。

繁华的城市总会出现很多防不胜防的探测仪器,格陵兰岛则在风雪之下被湮灭了以往建立起的大部分科技造物,这些木屋都是近年来重新建立而起的居所,唯独港口才是窥见符合目前时代的链接之处。

至于那些如苍蝇般烦人,无处不在的崩坏能探测仪,这里也依旧存在。

现阶段文明对人类的一切居所都拥有着巨大的掌控力,哪怕她已经踏足过很多地带,但所来到的地方都有着基本的指标与布局,崩坏能探测仪就更是没有缺漏。

但极限也仅是如此,对付传教士这样难缠的敌人,除却苏青安能够凭借能力进行分辨之外,就只能依靠大数据的推算等待她自己展露出马脚。

弗洛拉踏过路边的集市,在风雪中欢笑的人们鼓动着内心的仇恨与欲望,可这份纠葛与克制的拉锯战也是值得品尝的美味,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为多少情绪与光景产生欢喜。

虽说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但味蕾却依旧和人类处于近似的状况,若不是那场辐射造就的变异,传教士应当仅是普普通通的拟似律者,躯壳本身也不至于沦为怪诞至今的可怖状态。

以往在未吞噬同胞之前,她尚且可以不费心精力便能将躯壳约束至与常人一般的姿态,可在那之后却变得有些艰难,近似于一直套着一层皮套的状态,长时间下即使还算透气却还是会忍不住觉得烦闷。

说来可笑,由于灵魂本质全是人类的汇聚之物。

弗洛拉比起自己的本体,兴许觉得如今这幅姿态要更顺眼很多,所以除却在忍耐不住和情绪亢奋的时候,她一直都会是一位圣洁美丽的修女。

而虽然没办法从人类的食物中摄取任何意义的营养,但依旧能通过近似的器官理解其中的味道,并通过物质的累积抵达类似饱腹的错觉。

所以弗洛拉才会抿了口那杯威士忌,她本就不排斥人类的食物,就像是那天在咖啡店自然切下,送入唇瓣中的松软蛋糕,只要有必要或者有兴趣,自己从不畏惧尝试。

修女回忆起不久前的画面,偌大的冰洞间,她一人孤身立于尸骸的身旁,举起了游艇里在冰块的气泡下逐渐蔓延至杯口的威士忌。

少女混沌的眼眸低垂,冰冷的酒液濡湿了唇瓣,彼时香草、干果以及焦糖的混合味道涌入喉腔,万年冰产生的气泡赋予着清爽的意味,让口感变得让人记忆犹新。

但没什么特别的,她想。

这并不是多么好喝的东西,入口感受到的是微酸和辛辣、余后浓烈的橡木味道如放于火焰上烤一般,流露出一丝炭味,回味是由小麦带来的轻淡至若有若无的甘甜。

若非冰萃后将其口感优化了很多,否则用难喝来形容也并不过分。

酒有什么好喝的,值得你自格陵兰岛带着一块万年冰,刻意来到冰岛的蓝冰洞里饮用?

可直待弗洛拉走至这个小镇之际,才莫名回忆起,那个人在死前仅是用威士忌斟满了一半的酒杯,将那枚万年冰放了进去,却从未抿过一口。

她曾经下意识的以人类的思维去揣测这是对方临死前的愿望,觉得就像是被执行死刑的犯人在最后一天提出的要求。

可如今想来,那杯酒却好似本就是给自己倒的一样。

但这终究是无法被揭开的谜团。

如果那个人没死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直接询问这个问题了呢?

弗洛拉察觉着脑海里瞬间掠过的念想,神情微怔,唇瓣扬起了淡淡的弧度。

修女将万般琐碎掐灭于无,回归至了最初的漠然,情感游戏只适合浅尝辄止,哪怕入瓮之后兴许能找寻到更多的趣味,可前几位使徒的前车之鉴却犹在耳目。

虽然深陷其中所带来的迷离感也能成为精神上的饱腹感,她本人也无所谓这份危机感,不如说很享受才是,具备绝对性优势的猎人迎来的总是无趣的捕猎,若是其中多了变数,就将成为刺激神经的厮杀,那自然会变得更加好玩。

可为了遵从神明的旨意,具备风险的禁忌无法真正踏入,就一如传教士其实本人更愿意在离澳洲不远的地方看戏,顺便持续刺杀Mei。

但以崩坏意识的视角来看,这么做的必要性并不大,除非有着绝杀Mei的把握,否则传教士作为优秀的棋子和观察对象都不应该冒着被兑掉的风险继续待在澳洲。

这导致弗洛拉的行为模式充满谨慎和拘束,但无所顾忌的内核却会在偶然间推翻这个行为模式的逻辑。

弗洛拉站在酒馆的附近,她凝望着那些觥筹交错的画面和随之成群结队,摇摇晃晃互相搀扶着走回家的男人们,唇角流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少女那彰显着青春的身姿映衬在收身的修女服饰之下,本就无比窈窕的线条伴随着气质的变化,从不染尘埃的圣洁沦为了促进人类幻想,勾兑出醺醺醉意的美好氛围。

她依靠于墙角处的平面,收于转合处的腰线弧度鲜明而婉转,纤细与微弯朝下的线条如茶卡盐湖的脊骨在黄昏的摇曳下晃人心神。

而掩藏至织物下的身躯即使看似正常,可在无人窥见的地方却分开了无数道深邃的裂纹,犬牙交错的口器在其中磨蹭着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伴随着情绪的亢奋,肌肤自毛孔处挣脱出一枚又一枚的眼珠,黑白分明。

传教士具备人类的大多数欲望,食欲、占有欲、权利欲、信仰欲,其中也包括着……人类最基础且最原始的需求。

兴许对于正常的人类女性来说,这份需求仅是客观存在的事物,是否具备意义都仅是看自我选择。

但于这位修女而言却并非如此。

自辐射与崩坏能纠缠而生的弗洛拉缺乏着真正意义上的粮食。

沧海市和奥兰客、以及巴塞罗纳是唯一存在着可汲取养料的地带。

可且不提那些辐射本身可提供的量并不足够,单单是将其汲取干净,引起人类注意,从而影响到后续关键计划的负面要素都逼迫着弗洛拉不能对那里的辐射地带进行大规模的吞吃。

传教士的存在与权能的挥发仅需要崩坏能便能维系,可由于扭曲的生物形态,辐射本身就一如必不可少的添加剂,缺乏了这项事物的她很难保持住正常的理性与知性。

为此便仅能疯狂且饮鸩止渴般满足着精神与肉体上的一切缺陷,去贪恋着任何意义上的快乐与美好。

而在其中……这般行径,便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弗洛拉没有基础的观念,可被挑中的男人显然不是什么得到了艳遇的幸运儿,理由在于她与正常的人类完全不一样。

换言之,唯独性格奇怪到足够凝视深渊的人类才能做到事后,还能甘之如饴。

可即便是那样奇怪足够被称之为某种领域的王者,在得知传教士抵达那份阈值,直至任务完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会觉得自己应该去医院看看,今天还是算了,诸如此类的念想。

她凝望着在蛊惑的权能下,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唇瓣掀起,低低喃语道:

“啊,有点饿了。”

……

……

次日。

样貌秀丽,气质圣洁的少女坐在街边的长椅前,她不自觉的抚摸着平滑的小腹,神情温柔间,轻唱着悠扬的圣歌。

没人能想到,那位于收窄至正常大小的腹腔内糜烂的血肉和残存的骸骨,意味着其吃人的过程是多么骇人和可怖……

187.对苏青安心怀妄念的传教士。

当整个北半球变得炎热的时候,北极圈内的格陵兰岛也告别漫长的冬季极夜,迎来了短暂的夏天。

向太阳歌唱、捕海豹、种植蔬菜和粮食,甚至是庆祝国庆,这些都是岛上的因纽特居民对夏日的期待。

他们在黑暗的冬天里度过了长达半年之久,在前一阵子,还需要靠狗拉雪橇在雪地上出行,面对着太阳不再落下的漫长时光。

而此时正值盛夏,人们终于能在裸露的地面上步行、骑自行车,偶尔还能在海面上划船和皮划艇。

所以在这些天里总是有些人会在酒馆里高兴的喝得酩酊大醉,庆祝着来之不易的盛夏。

弗洛拉吞吃掉的那个人显然也是由此才会出去喝酒,可惜喜事变成了死亡事件,只能说很是倒霉。

人类在这样的怪物眼中就是这样脆弱而易碎,像是精致的玻璃玩具,连把玩都要刻意收敛手上施加的力度。

这件事情暂且没能引起居民的注意。

理由很简单,这般人数对于她的权能来说,用可以为所欲为来形容都并不过。

从那个男人的记忆里,修女得知这是位居住在峡湾沿线的农民,他和其他人一样,在农田里种了胡萝卜、西红柿、生菜等等植物。

这些都需要在夏天完成的务农作业,可惜如今却注定无法如他最初所愿。

夏天是格陵兰岛最好的季节,太阳为这里带来了幸运。

传教士的旅游经验可谓很是丰富,正常探险家的旅游效率估计还没她的十分之一高,所以哪怕不用刻意学习,她也明白夏天受当地居民礼赞的理由。

在大部分地区,历法和节日都会随着月亮发生变化。

但在昼夜的交换被拉长的格陵兰,夏天却不只是一个季节那么简单,它还代表太阳重新回到了身边。

六月份,当地的居民迎来了旷别已久的日轮。

而自那天之后,每天的阳光都会比前一天多15分钟,直至太阳不再落下。

在北欧神话史诗萨迦中,红胡子埃里克因为犯了谋杀罪,被从冰岛流放到此处,埃里克一家和奴隶一路向西北航行,希望能够找到传说中存在的岛屿。

当他在岛上定居下来之后,便把这里命名为Greenland,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绿色的土地”。

或许埃里克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6月。

毕竟至少在夏天,格陵兰的南端看起来还能算是绿草丛生。

但实际上,这个名字的意义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移民而做出的广告。

至少从如今这里有着一定人数可以看出,广告效果并不算是太差。

弗洛拉优哉游哉的漫步在这个小镇,她听着居民怀念以往有北极探险爱好者会陆续来到岛屿的日子,望着那些成群结队出门猎杀海豹的男人们,轻唱着挪威的歌谣,心情不错。

其实在修女看来,这里除了没有大巴车外,和冰岛西部的峡湾几乎没什么不同,野花田覆盖了土地,农场散布在低地山谷中,整个场景几乎是从安德鲁o怀斯的田园画册中撕下来的一页,很有诗情画意的味道。

她想,兴许待上一段时日也不会感到腻味。

少女柔美的面容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内心里却展露出了漆黑的念想。

干脆……待到把人吃完再走好了。

当然,指得是各种意义的食用方式。